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生分 ...

  •   “他给你送礼的时候。”杨逸知和她并肩往外走,声音低沉。

      时韵意识到,他在外面站了很久,于是问他:“怎么不进来?”

      “你没邀请我去。”

      杨逸知对着停车场按了一下车钥匙上的开锁键,他从方茂那里借来的宝马一双大眼亮了亮。

      这次借的是真宝马。

      时韵自知理亏,引开话题:“还把方公子大宝马借来了,这车开着拉风。等我赚了钱,也送你辆怎么样?”

      杨逸知白了她一眼,他根本不在意什么豪车,他借车来只是怕时韵被那个没内涵的暴发户看轻。

      时韵感受到他周遭气压很低,正在气头上,没得到他回应,安静地坐上副驾。

      酒店离雁徊里住处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两人沉默良久,时韵伸手打开车载音响。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不知是方茂还是杨逸知听了一半的歌继续凄惨地吟唱,时韵不自在地伸手按下一曲。

      “天凉了,雨下了,你走了。

      清楚的,我爱的,遗失了。”

      时韵一把将音响关掉。

      “怎么,不爱听?”杨逸知语气酸酸地说,“平时在直播间你不最爱让我给人唱歌吗?”

      “那是你唱,能一样吗?”时韵见他松口,赶紧顺着杆往上爬。愿意发泄就是好兆头。

      杨逸知不屑地“嘁”了一声,嘀咕着:“唱得好有什么用,连桌都上不了。”

      “我不想让你去这种场合。”时韵说,“你一男的,去了肯定要灌你酒。”

      “喝就喝,我一菁水人喝酒还怕他?”

      菁水是有名的酒乡,那里山清水秀水质极好,酿出来的酒也是闻名于世,当地人世代饮酒也比其他地方的人酒量更好。江湖上一直有个传言,菁水的麻雀都能喝二两。

      “可是没必要跟那种人喝酒。”时韵说,“而且白酒可是液体热量炸弹,你喝一晚上那热量都够发射火箭了。”

      杨逸知没心思跟她贫嘴:“嗯,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必须保持相貌的花瓶。”

      时韵扭头看他:“你别这么意气用事,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

      杨逸知喘了一口粗气在红灯前踩下刹车:“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但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是要去赴约的,却骗我说不去,什么意思?”

      时韵不咸不淡地说:“你是我的员工,我作为老板应该保护好你。”

      “员工,好。”杨逸知点点头,踩下油门,“我就当你以前说我是你的好朋友这种话全是耳旁风,真把我当好朋友,这种事又怎么会不告诉我。”

      时韵心下委屈,她独自赴宴已经是剑走偏锋,杨逸知还在怪她:“我做这些还不是怕他们欺负你,你这人怎么一点别人的好意都不领?现在说这些也太没良心了。”

      “你就是不信任我,不信任我能跟你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你连演都不跟他演,拉着一张脸,我怎么带你去跟他吃饭?你不揍他我都谢天谢地了!”

      杨逸知一时语塞,他虽然是个演员,但是不会逢场作戏是他一直以来很大的一个问题。时韵不止一次因为这事说他了,他尽管想改也没那么容易就做好。

      车内又是一片沉默,直到杨逸知将车停在高家门口。

      下车前,杨逸知拉下手刹:“以后我就做好员工该做的事,其他时老板不用费心了。”

      他刚解开安全带要走,时韵沉声说:“你这么说,就太让人伤心了。”

      “阿知,我们之间不该这么生分。”

      杨逸知心头酸涩,他知道自己话说得太重了,时韵这么久以来对他好得没话说。甚至他能感觉到,她对他和对其他男人是有点双标的。

      可他更不愿意时韵什么都不跟他说,独自去那种饭局。高宁才刚跟他说过,要保护好她。与此同时,他希望自己能在她身边有一席之地,与她并肩。

      显然,现在时韵没觉得他有这个资格。

      “你是个很优秀的演员,但这个世界上很优秀的演员非常多,不是每个人都能出头。你因为你的性格吃了很多亏,所以一直被人欺负、打压。”

      “以前你身边没有人帮你,没人告诉你该怎么办。如今我在,我很喜欢你的个性,不想让你被世俗尘染而失掉满腔热忱,我当然想尽力保护你。”

      杨逸知松开捏着安全带的手,紧凑的呼吸也随之松动。

      他起身伸手解开时韵的安全带,抬眸与她对视,声音微弱地试探道:“那你是不是不该像今天这样骗我?”

      时韵顿了顿,轻笑一声:“我跟你说这么久你听懂了吗?”

      杨逸知沉默坐回座位,他只想要时韵一个答复,一个下次不再骗他、会信任他的答复。可时韵就是时韵,她不会觉得自己对他的保护是错的。

      时韵认为骗不骗无关紧要,她对他的好才是实打实胜于一切的。

      杨逸知静坐了两秒后下车离去。

      “傻子。”时韵看他往LENS住处走,方茂的车也不开过去,生怕让时韵多走那两步路累着脚。

      杨逸知满腔烦闷,索性在夏榆和方茂套间里洗了澡。

      他回到高家已经十一点,高宁这个时候一般窝在床上看剧酝酿睡意,可他走到卧室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时韵的声音:“那个小子现在在哪上班你知道吗?”

      “我前阵子还在东街遇到他了,他好像跟着家里在做印刷吧?”

      “他看到你是不是特别惊讶?你长得那么高!”

      “确实,我以前都得仰着脑袋看他,那天换他仰头看我了。”

      “哈哈哈,他吓死了吧,叫他小时候欺负你。”

      杨逸知推开门,时韵正穿着睡衣盘腿坐在他地铺上,见他回来,甜甜地对他笑:“阿知,回来啦!”

      杨逸知心想,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穿个短裤就坐人家被子上。

      “阿知,你怎么才回来?我刚刚跟小韵姐聊到以前的事,我笑得不行了。”

      杨逸知淡淡来了句:“你今天不追剧?”

      “追剧哪有现实的事儿好玩?”高宁正在兴头上,“小韵姐你继续说。”

      “让让。”杨逸知站到地铺上,时韵坐到一角给他让了块地。

      杨逸知躺进薄被里,背对着时韵侧睡。时韵又往前挪了挪,一手不小心隔着被子抓到他的脚心:“呃,不好意思啊。”

      杨逸知忍着痒长长吐了口气。

      高宁:“阿知你这么早就睡?”

      杨逸知闷声道:“我今天带妆时间太久了,眼睛不舒服闭起来休息会。你们聊,我还没睡。”

      “对了,你上次饭桌上提到宋思岳,他现在不怎么回安南了吧?”

      “嗯,他在京都,上上个月我跟阿知还见了他一面。”时韵说,“对吧阿知?”

      杨逸知不情愿地答话:“嗯。”

      “那他看到你跟阿知在一起,不生气吗?”

      “有点,我跟你说,当时他说阿知是小白脸,阿知可大度了一点都不生气,阿知还当着他的面问我什么时候把这个活爹送走。”

      高宁捂着肚子在床上笑得打滚:“我都能想象到,宋思岳那张脸有多臭,哈哈哈。”

      “阿知说得对,他那人爹味太冲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有主见的人会喜欢他。”

      时韵干笑两声:“年纪小,不懂事,睁眼瞎了。”

      “那个方茂是他弟弟?我以前好像在学校里见到过他。”高宁压低声音,“小韵姐,方茂是不是喜欢喻镜啊?”

      时韵故作惊讶:“这你都看出来了?”

      “他太明显了!”高宁一讲起八卦眉飞色舞,“昨天你不在,下午拍摄的时候订的雪糕到了,他直接把整个雪糕箱子端到喻镜面前让她第一个选,大家在旁边都看呆了。”

      “然后你知道吗?他自己拿了个绿舌头,几下嗦完了,后来他跟喻镜说话的时候一张嘴舌头都是绿的。”

      “我草!”时韵捂住嘴,笑得已经只剩咽喉里挤出来的气声,“怎么这么神啊这人?”

      高宁又在床上打滚,笑得像个翻了壳甲壳虫,四肢乱扫。

      两个人就像两只烧开的水壶,此起彼伏地发出笑得喘不过来的气声。

      两个神经病,杨逸知心想。可他也很想笑却只能憋着,因为他下午也看到了方茂的绿舌头,在镜头前想笑不敢笑,憋了好久。

      两姐弟就像两口抖不完的包袱,故事又多笑点又低,一点小事都要笑很久才缓过来,聊到嗓子都笑哑了才各自休息。

      翌日,安南相较前两天开始回温,到了中午还是会觉得有些燥热。

      中午放饭,时韵又不在,今天订的甜点还是雪糕。经过昨天那件事,杨逸知最后一个去拿才发现箱子里只剩两只绿舌头。

      杨逸知将正在拿着手机直播的项悦拉到一旁,低声问她:“今天时韵又没来?体验坊那边不是已经搬好了吗?”

      “时韵应该在她新家那边。”项悦从保温盒里拿了一盒饭:“对了,你去给她送饭吧?我这直播还开着走不了。”

      杨逸知找了个塑料袋把雪糕和两盒盒饭装进去往新家方向走。

      昨天晚上两人还在闹别扭,杨逸知也摸不准自己等会见到她到底要用什么态度对待她。是继续冷脸等她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还是就这么算了。若是就这么任着她,以后这种事怕是会层出不穷。

      杨逸知想着,远远见时韵正在跟师傅一起搬新家的家具,帮忙运些小件的柜子椅子。

      师傅站在车厢里递给时韵两只椅子:“姑娘,这个重,你慢点,不行你放在一边等会我们搬。”

      “没事。”时韵接过刚转身,椅把儿就顺着她手心里的汗滑落到地上。她手掌在衣服上蹭两下,身子微屈下蹲,准备再次把椅子抓起。

      她身后的师傅进车厢继续把家具往外搬,另一位师傅刚从楼上下来,大声问:“我刚刚点了一下,一米五的桌子是几张啊?我怎么感觉少了一张?”

      “啊?”车厢里的师傅没听清,手里拿着一块不锈钢板就往外走。这不锈钢板是时韵买来做成简易器材架的,一块板子重量不轻,师傅举得有点吃力。

      时韵正蹲着准备起身,车厢里的师傅也没注意到她还在,眼看着那块四角尖利的不锈钢板就要撞到她后脑勺。

      “时韵!”不远处的杨逸知扔下手里的东西,飞奔向她去。

      杨逸知冲到她身后,一只手臂撑到车厢边缘半环住她。

      “咣当”一声,不锈钢板撞到杨逸知后脖颈下方,撕拉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时韵循声恍然抬眼,她只感受到身后有一阵风似的将她柔柔围住了,再一转身,杨逸知额头一滴汗落到她脸颊上。

      湿热的液体顺着他前倾的脖子流到胸口,两人的鼻腔被霸道的腥气占据。

      “血!”时韵惊目圆睁,颤声叫道。

      杨逸知伸手去摸,他看到手掌被血浸透,脖颈后才传来撕裂的剧痛。

      汗液渍进伤口,他强忍着疼痛对时韵强颜欢笑:“没事,不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