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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武林大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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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载微几乎在有人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便醒了过来。
最近几日,叶惊澜除了让她继续修习千水诀和澄阳心法外,还教了她其他一些功法,因此即使睡着,她对这些声音也比以往敏感。
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床边,沈载微尽力放平自己的呼吸,假装依旧熟睡。
床边的人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朝柜子走去。沈载微在黑暗中乍然睁开眼,白皙细长的手指慢慢摸到床边的风吟。
她翻身起床,风吟出鞘。
她着急捉拿黑衣人,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衣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松开,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她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见黑衣人逃出门要走,提剑就追在身后。
只是她刚踏出房门,迎面便碰上了听到动静赶来的叶惊澜和温庭洲。然后还没等她开口让他们帮忙捉拿黑衣人,一件金丝描线的玄色外袍便披在了自己身上。
沈载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袍,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叶惊澜的眼神。
沈载微不解:“?”
她见对方没有开口,只是转身挡在了自己身前,随后一脸严肃地看温庭洲与黑衣人交手。
沈载微探出头,疑惑地问:“做什么?”难道在保护自己?
这叶惊澜不会忘记自己现在没有武功了吧?挡在她身前能有什么用,到时候黑衣人要是一剑刺来,自己还要多此一举将叶惊澜推开。
叶惊澜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的外袍将人裹好了,才凑到她耳边低声开口:“这个黑衣人不太对劲。”
温庭洲毕竟是沧阳派武功造诣最有天赋的,且黑衣人手里又没有武器,于是在与温庭洲过了几招后,黑衣人便败下阵来。
“你是何人?!”温庭洲一脚踹在了黑衣人的心口,将人踹到后又用剑指着那人,厉声呵斥道。
黑衣人捂住胸口没有出声,露出的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眼前的温庭洲。
“你不知道这里是沧阳派的地方吗,你究竟有何目的?”温庭洲手里的长剑更进一步,锋利的剑刃抵上这人的咽喉。
如今正是武林大会举办之际,各帮各派鱼龙混杂,若是真有歹人也不足为奇。但怪就怪在,众所周知这间宅子属于沧阳派,而此人胆子颇大,胆敢来此作恶。
温庭洲眼神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旁边的沈载微,心中甚是疑惑。如果只是照师父说的那样,沈载微从南云派出来只是来拜访掌门的,怎会招惹这样的人?
且此人武功不低,又未佩戴武器,难道不是来杀人的?
“温大侠小心!”
温庭洲还在仔细思量黑衣人的身份与目的,被沈载微的提醒回过神来。只见黑衣人捂住胸口的那只手悄悄摸进衣领,随后朝他面门撒出一把药粉。
温庭洲只好举起另一只手臂挡在眼前,黑衣人趁此机会,一脚踢开剑,翻身就跑。
“站住!”
“站住!”
又是两声怒斥,温庭洲与叶惊澜对视一眼,随后二人同时飞身而起去追黑衣人。
黑衣人飞上屋顶,踏着瓦片快速移动,身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紧追不舍。
温庭洲看着身边那人脚下轻巧又熟悉的步伐,心下一沉,“居然是你。”他虽这么说,但声音里便无多少意外。
“月影游龙步”是叶惊澜独门轻功,天下再无第二人会。
之前叶惊澜失踪,众门派并无寻得尸体,他就隐约有感叶惊澜可能没有死。他见这个叶鸢第一面那种奇特的感觉果真没错,这人居然就是叶惊澜!
他与叶惊澜关系奇怪,一个是正道之光,一个是魔教头头。但二人都对武功如痴如醉,因此经常互相切磋,相互精进。
此时温庭洲也顾不得叶惊澜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二人脚步不停,在黑衣人身后紧追不舍。
二人追至一处山崖边,黑衣人驻足,转身与他二人对峙。三人在夜色中暗中发力,却无人先动手。
只见黑衣人突然冷哼一声,旋即转身朝着山崖一跃而下。温庭洲与叶惊澜都还来不及反应,几步踏至崖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此人跳了下去。他们看向崖下,黑漆漆地看不见一丝生机。
身前是深不可测的悬崖,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夜风。
片刻,温庭洲清冷的嗓音响起。
“别来无恙,叶宫主。”
——
沈载微在庭中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口。
叶惊澜刚走进门,看到沈载微正满脸焦急,坐立难安。自己那件玄色外袍已被换下,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桌上。
他朝衣服瞥了一眼,眸子一暗,随后表情一转,牵起嘴角对沈载微道:“没事了,先去休息吧。”
沈载微哪里放心,凑近了赶忙追问:“黑衣人追到了吗?他是谁?”
“没追上,”叶惊澜摇头,眼里有凶光一闪而过,“无事,他今夜应该不会再来了,你还是早点休息。”
“连温大侠都没有追上此人吗?”沈载微脸上的不安不减反增,“此人武功如此高强?”
叶惊澜听着这话觉得刺耳,冷笑道:“这温庭洲算得什么厉害人物,他没有追上人家不是很正常吗?要是我……”
话还未说完,温庭洲正好进来。沈载微立刻丢下叶惊澜,关心地问道:“温大侠如何?黑衣人还是没有抓到吗?”
叶惊澜见她这急切地跑向温庭洲的样子,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暗中咬了咬后牙,更是对着温庭洲直翻白眼。
温庭洲只作没看见,认真回答沈载微,“我们二人将其追至一处山崖边,随后黑衣人一跃而下,夜色已深,山崖下或许有藏身之处……”
沈载微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别处。手指曲起放在唇边,轻轻咬了咬下唇,在庭中漫步。
这黑衣人直接进到自己的屋子,显然是对他们一行人的行踪动向有所了解。那会是从何时开始就在暗中跟踪他们的呢?这一路上虽然遇到许多怪事,但仔细想来自己也未与人交恶……
再者,黑衣人是要来房里找什么东西呢?被自己发现以后就急着逃走,并没有想伤害自己……
她脑里闪过一些画面,突然抬起头盯着叶惊澜,“你之前说这黑衣人有古怪,这是何意?”
叶惊澜早已寻了椅子坐下,顺便将桌上的衣服重新穿在了身上。他鼻子微皱,手指摩挲着袖子,只是被沈载微穿了这一会儿,衣服竟就沾染了她的身上的香气,淡淡的,闻得人心痒。
他微微侧身,试图掩盖发热的耳根。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就是……这个黑衣人我们应该见过。”
沈载微并未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听到他的话细长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她细细想了一番,突然灵光一闪。
“他是当时名剑山庄的那个黑衣人?!”她不禁惊呼,在看到叶惊澜点了点后,眼睛都不由得睁大。
如今春意将尽,天气也愈来愈热,她只觉得后背似有凉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
竟然从那时起,这个黑衣人就一直跟着他们了吗?此人到底是何居心?!
叶惊澜见沈载微脸色瞬间发白,身形微晃,知道她定然联想到这一系列事情感到害怕了。
他起身走上前,手抬起又放下,声音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你别怕,无能鼠辈罢了,有我……我们在,他定不敢再来了!”
温庭洲站在一旁,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惊澜一眼,转而又将眼神投向沈载微。
“名剑山庄?你们曾见过这位黑衣人?”温庭洲问。
沈载微先是看了看叶惊澜,被他眼中的担忧触到心尖,心里莫名的一颤。只是还来不及细便转身向温庭洲点了点头,将他们一行人在名剑山庄遇见的事如实告知。
“苏秋水已然伏诛,却仍有人要取他性命……”温庭洲心里暗忖,手背在身后,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搓动。
忽而又听沈载微开口:“名剑山庄和沧阳派都不是寻常地方,此人却都能来去自如,想必身份定然不简单。”
沈载微声音清柔,在这深夜里缓缓道来。她身量修长,纤细却不瘦弱,绸缎般的长发披在身后,一双杏眼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温庭洲此时才好好正视这位皇甫掌门的外孙女。他曾听闻这位自小体弱多病,如今机缘一场,得了叶惊澜的功力,显得光彩照人。
叶惊澜见温庭洲盯着沈载微不说话,故意起身走到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接着回头又白了他一眼,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他与自己比武,自己也不会中毒失去内力,以至于如今区区一个小贼还在这里畏首畏尾的。
“天色已晚,沈师妹还是先休息吧,其他事我们明早再议。”温庭洲开口,劝沈载微先去休息。
沈载微点了点头,今日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了,凡事都明天再说吧。她先欠身告辞,回房去了。
叶惊澜眼神一直跟着沈载微,直至她在回廊处转弯,再也看不见。
“叶宫主,此时只剩我二人了,可以告诉我你来沧阳派的真实目的了吧。”
温庭洲冷冷的声音响起,叶惊澜转身,眼里是化不开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