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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异常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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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之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乔盼跟宋楚真是一齐下来的，葛家的兄妹俩晚他们一步。腐烂的恶臭味熏得乔盼嗅觉失灵，地面是软的，却不是地毯的质感，而是另外一种更富有弹性的东西。
“宋楚真？”
什么都感受不到，乔盼尝试性地叫了一声。
“呼——”
宋楚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支蜡烛点燃了，乔盼在昏黄的烛光中，率先看见了宋楚真的那张脸。
“害怕了？”宋楚真面无表情地道，“刚才在上面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借着那么一点烛火，乔盼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率先看见的是铺天盖地的白色蛛网，这些蛛网如同坏死的筋膜般包裹着周围的墙壁，层叠着，交错着，仔细看上面还挂着半透明的恶臭黏液。
“他们俩人呢？”乔盼顾左右而言他。
“后面吧。”宋楚真把乔盼拉到自己身边，“害怕就跟紧我。”
这块地方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继续往前走。
乔盼踩着一层叠着一层的蛛网，地面的蛛网沾着干涸的血迹。人类身戴着的小物件儿在大面积的血迹中间散落了一地，头绳、钥匙扣、烟盒、小玩具等等，甚至还有一角衣服碎片。
皱皱巴巴的粗糙纸张到处乱扔，一些是敞开的，一些则被揉成了一团。蛛网上没有乔盼之前见过的那种小蜘蛛，乔盼松开了宋楚真的手，弯腰去捡那些纸团。
乔盼松了手，宋楚真也不走了，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乔盼动作。
这里的纸团上沾了血，有被撕烂的，有被抓挠出毛边的。一张张摊开来看，却见有人在这些纸张上，用手指沾了血涂涂画画，乔盼只找到了一些无意义的涂鸦。
直到这一张。
“两个人我只吃一个，你们谁先放弃谁？”乔盼念了出来。
刚才他们在那具完全白骨化的尸体上就发现过同样的字句。
这边乔盼毫无头绪，于是扭头去问宋楚真：“你对这些图案有印象吗？”
宋楚真说：“没有。”
再找其他的，连续翻了几个，这下终于找到几个能看清的字了。乔盼打开纸团，有些意外，这上面写的竟然是乔盼那个世界的字体。
“我”“吃东西”“回家”“孩子”“藏起来”“活下去”……
字迹潦草而凌乱，旁边用线条画了门，上面的血早就干涸成锈色，像是铁门上的一道道抓痕。有些血字难以认清，再往后翻翻，逐渐出现了墨色的线条，好似写字的人终于用上了钢笔。
只不过写字的人手特别抖，所有的字都歪歪扭扭的，难以辨认。
“关……我……门……”
乔盼把那些认识的字念了出来，“不……我……进，别……孩子……”
【一定要将我关到门外，不能让我进去，别伤害到孩子】
乔盼道：“你认识你不早说。”
铁门的后面放着几个斑驳的铁桶，里面盛放着各种人体器官，因为时间长远已经腐坏成黑褐色了，人体里面流出各种液体跟内脏混合在一起，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凉飕飕的风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宋楚真用手掌护着蜡烛，生怕这点微末的光芒被冷风吹灭。
越是往前，周围的环境变化就越大，在走道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间隔离观察室。玻璃是强化过的，刚开始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乔盼还在思索着纸团上的内容，宋楚真带着蜡烛摸到了开关，只听“啪嗒”一声，隔离观察室里亮起绿色的光芒，一个挂在钩子上的臃肿身躯便显现在二人面前。
“啊！”乔盼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具早已咽气了的猪头人尸体。
顶着猪的脑袋，身体却是人类。这个人被取出了内脏，肚子里空空荡荡的，巨大的铁钩自胸膛穿过。整个身躯被挂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像极了菜市场中被挂起来卖的猪肉。
灯一打开，那股凉飕飕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循着光线，兄妹俩姗姗来迟，他们像是直接跑过来的，还有些喘。
“真的是红女巫！”葛红岩说道，他刚才负责关门，想到刚才看见的东西，还一阵后怕，“她应该感受到了什么，现在在伯爵房间到处找我们。”
葛萍萍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里面是一排排牢笼一样的房间，残留着很多身体组织，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猪的。但是这些小房间都已经空了，地面上一簇拢着一簇的血脚印，像是经历过一场巨大的骚乱。
好在这里没有会攻击人的异端。
到了这里，反倒没有纸团了，乔盼四处找了找，在一张操作台上找到一本满是灰尘的本子，他拍去上面的灰尘，看见了“观察日志”几个词。
“不要胡乱移动这里的东西，会被主管们发现的。”宋楚真说。
“这里光看样子就知道已经废弃了吧。”葛红岩说。
宋楚真还是不赞同：“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看看而已嘛。”乔盼说着就打开了手上的本子。
除了宋楚真外，其他人都把脑袋凑了过来。
“第一日，喂食……5克，体温……脉搏……呼吸……血压。实验对象情绪焦躁，出现应激反应，4小时后出现神经性阵痛，无法药物缓解……各项体征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
“第三日，继续喂食……实验对象疼痛加剧，食量明显增大，毛发增粗增密，指甲变厚。出现明显亢奋情绪，日常沟通对答如流，语言板块未受影响……内脏出现溃烂……”
“第七日，体温、脉搏上升，显著高出正常值。面部骨骼结构初步改变，颌骨前突，皮肤增厚，油脂分泌旺盛……语音能力下降，难以发出清晰齿音，食量继续增大，出现用手扒食现象，认知能力进一步退化……”
“第十五日，猪类特征明显，吻部突出，鼻孔扩大，呈扁平状。耳廓增大外翻、疲软；尾椎延长，约3厘米……睡眠增多，已完全丧失交流功能，行为与外观均已脱离人类范畴，出现攻击性，需加强防护措施，需转移至其他区域……”
“第二十五日，停止……喂食，增大普通餐食供给。形态转换已完全完成，实验体头部外观与猪类生物高度相似。身躯肥胖化，腹部隆起，覆有刚硬鬃毛，内脏脂肪堆积……心智完全丧失，未能保留初始智力。”
“本次实验失败。”
这是其中一个实验体的数据，再往后翻，流程都是差不多的，得到的数据结果也都大差不差。一个个大活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完成了由人到猪的转化。
实验最后未能保留自我意识的个体，都被打上了失败品的标签。
“这间密室是属于疣猪伯爵的，对吧。”乔盼问。
不用说也是了。
废弃的档案室里一片狼藉，书和纸质文件更是散落一地。虽然这本观察日志上只记录了失败品的数据，但思及那些贵族宾客的模样，最后实验一定是成功的。
因此这块区域就废弃了，但不知为何这里的一切并没有被回收。
“找到了。”葛红岩叫道。
乔盼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宋楚真一直不赞同他们翻找，现在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跟过去。
“找到了什么？”宋楚真问。
是一本工作日志，主人是城堡里的男仆，工作内容是属于贴身照顾伯爵的佣人，前面几页纸上零零散散地记录着一些伯爵的喜好和习惯，生怕出错。
慢慢地，笔记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个人语句。
——“自从那件事后，主人的食欲越发旺盛，早餐需准备四人份的面包、煎蛋和火腿。”
多亏了这位细心的仆人，乔盼他们现在才能看到这些。
——“主人昨日嘱咐我再去加宽马甲，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
伯爵的身体出现了异常特征，贴身照料他生活的仆人一定是最早发现的人。
身躯变形，散发出猪臊味，仆人一定早早发现了异常，但是并没有声张。不仅他没有说话，城堡里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女仆在府邸各处清扫时加入熏香，而他早晨为伯爵修面时，面对逐渐粗硬的鬃毛，也是默默换了更加锋利的刀片。他开始不爱吃煮熟的食物，反而更偏爱那种生肉拿在手上大口撕咬的感觉。
因为逐渐臃肿的身躯，他已经系不上餐巾了，但他认为是仆人笨手笨脚的，给仆人好一通骂。
沃尔赫伯爵的身体正在慢慢发生变化，可是他本人并没有察觉。
他的脾气越是乖戾，就越是没人敢道明真相，日复一日，胆战心惊。那个奇异的生物是他们的主人，他们安分守己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对逐渐膨胀的恐怖置若罔闻。
直到某天晚上，被饥饿感唤醒的伯爵叫不到仆人，于是只能自己出来找吃的，无意间照了镜子，看见自己顶着一个完完全全的猪脑袋。
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权力又专横武断的疯子。出于某种原因他变成了猪头人，他心思狭隘，就要把无辜的普通人拉下水，创造了这样一间密室。
“那些纸团，应该就是之前被卷进这里的无辜者留下来的。”乔盼道。
应当是孩子跟父母一起被关在了密室里，父母中的一个成为实验体，但是不知为何竟然还能保留一些神智，提醒另一个大人把门锁好，不要让自己伤害到小孩。
乔盼环顾四周，希望在周围找到更多的线索。就在这时，乔盼被角落里一张异常清晰的彩色旧照片吸引了目光。
“铃~”
从宋楚真的身上传来一些动静，宋楚真掏出怀表一看：“马上要到晚餐时间了，主管肯定在找我们，我们先上去吧。”
“我们下来多久了？”葛红岩惊讶道。
葛萍萍看了看手表：“快一个小时了。”
上面的红女巫都没有动静，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趁着三人都不注意，乔盼看也不看，过去直接将那张彩色旧照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走啊，我们先上去。”乔盼双手都插在口袋里，笑着说。
回到了刚才下来的入口，葛红岩率先探出头去看，果然，红女巫已经离开了。他人高马大的，一个个地把剩下的人都拉了上去。
衣柜门上多了几道划痕，想必是红女巫刚刚留下的，看得兄妹俩一阵胆寒，真是吓死人了，他们刚刚就差点跟这样的怪物打上照面了。
门口也没有动静。
“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下楼吧。”
临走时，乔盼故意落在了最后，见其余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他掏出了刚才找到的那张彩色照片，借着卧室里的光线，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图像。
是一家四口的合影，背后的门牌上清晰地写着“512”的字样。父母站在一起，两人的脸却被撕掉了，身前的两个小孩脸上都没有笑容，大的那个一脸不服气，小的则是面无表情。
弟弟的眼睛根本没有看镜头，他还穿着学校的校服，胸前挂着的校牌上赫然写着“宋楚真”三个大字。
【他就是被口舌替代的那个人】
系统如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