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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师祖的小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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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也只是一会,羽无尘感觉到脸上有一股软软的暖意,他迷蒙之中睁开眼,沈云川正将拧干的热棉巾一点点擦拭他的脸,然后便是胳膊、手腕、手背,最后将他的鞋靴、袜子也褪下,重新换了个棉巾,羽无尘下意识地半坐起,把腿往回缩了缩,“不用…”
却不料脚腕被沈云川一只手握住,然后被突然靠近的气息逼的不得不后仰,沈云川的语气中带有难得的情绪,是一丝不悦,“不用什么?”
一日的冷落加上刚刚揉按太阳穴时的偏头,让沈云川感觉到一些不安,他察觉到羽无尘对自己有一种警惕,极其微小、但让沈云川无法忍受的警惕。
“不用你如此…”羽无尘没有察觉到沈云川的愠色,他仅仅是觉得这是个极其私人且暧昧的举动,一时应激反应而已。
“若我偏要如此。”羽无尘的脚踝很细,沈云川的力道正好将他扣住,整个人单膝抵在他的□□,然后压迫性得贴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连一丝呼吸都穿不过去。
“你讨厌我?”沈云川眼神压下,问道。
“没有…”
“那便是喜欢了…”
羽无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下一瞬,瞳孔中的人俯身,羽无尘后仰的头往枕头方向下沉了几寸,被沈云川一只手接住,再轻放平,羽无尘有些喘不过气来。
“呼吸。”沈云川离开了一息,羽无尘张开嘴大口吸了口气,往复多次,直到沈云川彻底将他放开。
“今后,你若躲我一日,便还我一月,你若躲我一寸,便再…,帮我记着,好不好?”
羽无尘没想到沈云川这种高岭之花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虽然在问好不好,但语气却强硬得不像在问好不好,而是在问,你听明白了吗。而作为一个常年做春梦的成年男子,羽无尘很难说自己不明白,他只是不明白是什么无由来的情绪惹得今夜的沈云川如此。
“你…”羽无尘刚要开口,嘴唇却又被堵住一下。
“好不好?”沈云川带着一些余温,又问了一遍。
羽无尘一排长长的睫毛如墨般从沈云川的眼睛扫向他的唇,“沈…”
又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接下来的字,沈云川的眼睛再次压下,明明是温柔的,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好不好?”沈云川问了第三遍。
羽无尘想往后再躲一下,可自己已经枕在枕头上,躲无可躲,心想这也不让人回答不好啊。
“好、好…”羽无尘顿了口气,给了他的答案。
沈云川很满意这个答案,显然他也只想要这个答案,他俯身抱了抱羽无尘,凑到他的耳边,“那今晚,还要继续吗?”
“啊…”羽无尘缓了一会才明白沈云川在问什么,“不用了不用了…”又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说完不用了发生了什么,赶忙又补了一句,“下次吧…”
沈云川的嘴角牵起一个笑,眼眸也弯出一个浅月牙,侧身翻到床沿,整个人平躺着,一只手枕着自己胳膊,一只绕过羽无尘的脖颈去够他的胳膊,帮他按着酸疼的地方,“好,下次,我们来日方长。”
第二日,沈庆怜没有来,找李久打听,说是整个人醉倒了在藏书阁,躺了一日。
第三日也没有来,说是藏书阁进了猫,托李久逮了几只耗子作为诱饵,打算在藏书阁蹲点抓猫。
第四日人没来,但差人送了条活鱼,说自己抓到的猫刚捞的,他不会做,请醉仙楼的厨师也就是李聪帮忙做下,想要红烧的,不要葱花不要辣,顺便再要个酱牛肉、清蒸排骨,别忘了搭配个青菜,不然腻得慌,临了叮嘱切记别忘了给米饭。带话的最后说都挂李久账上,李久那点银钱都花在酿酒上,也是个一穷二白的主,所以此举等于白嫖。
一族祖师的行为举动,让几人叹为观止。
“阿…嚏!”
沈庆怜在藏书阁中摆了一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想谁骂我了?
“都三天了,再不吃饭可就会饿死,我这人虽很擅长收尸,但很久没收了,可能扛不动”,沈庆怜摇了摇自己的胳膊,发出一些关节错动的声响,带着戏谑的语气,“要不先卸点胳膊腿什么的,分批运走?”
藏书阁的角落里伸出来一个脑袋,露出半边侧脸,“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记性很差,前天不就说给你带点好吃的了么,既然不吃耗子,鱼总吃吧?”
那少年看着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肚子适时得叫了两声,沈庆怜抬眼一招手,他一点点从书阁的那头移过来,最终移到了桌子前,捂着肚子。
沈庆怜抬了抬下巴,“坐吧,放心,没下毒”,说完自己夹了片酱牛肉放进了嘴里,“唔…味道差强人意啊…”
只见下一刻少年便坐了下来,风卷残云地把一碗米饭吃个精华,菜都来不及吃一口,沈庆怜将自己的那碗也推到他面前,自己倒是慢慢悠悠地剔起了鱼骨头。
见少年干完了两碗白饭,将剔好的鱼一端,放到他面前,“别光吃饭,鱼看着不错,吃点鱼。”
一连几日,沈庆怜准时准点地托人上醉仙楼点菜,有时捎两把菜叶,有时带两颗西红柿,而今天托话的人从口袋里掏了又掏,掏出来一小撮盐巴放在了李聪的手心,李久的帐上越挂越多,醉仙楼没开业几天,本还没收回,就开始亏空了帐面。
李久没脸见人,半夜惊醒,裹着被子到酒窖里酿了一整晚的酒,天刚蒙蒙亮就一脸正气地把醉仙楼的门打开迎客,立志要多赚点把自己的帐面平了。
李聪的脑瓜想不通,一族师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沈庆怜这些时日,每日都来藏书阁中用饭,但他修仙久矣,不用进食,现在还爱吃喝,纯粹是因为嘴馋。那少年就不一样了,十八九岁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每日的饭都能吃个精光。
沈庆怜闲来无聊,也常常教他一些小玩意,沈庆怜少年成名,天资过分聪颖,后来学无可学,便终日研究一些小玩意儿,比如怎么让枯木回春、怎么让画里的剑飞出来、怎么让衣服变换款式诸如此类,少年学的很快,甚至有时还能自己改良。
大约是七日后,沈庆怜走时忽然停住,对依然躲在书架后的他回头问了一句,“要跟我走吗?”
“去哪里?”书架后的声音怯生生地问。
“……嗯……想不想当我徒弟?”
“……徒弟?”
“嗯……不过我不当师父很久了,不知还能不能当好…”
“……为什么收我当徒弟?”那声音充满了对未来不安的疑惑。
“你聪明,还有,长得不错。”沈庆怜回头抬腿迈向藏书阁外,“或许以后我不来了,想要跟我走的话就现在…”
沈庆怜头也不回地走下藏书阁,直到第二层楼,才听见有人迈着着急的步子窸窸窣窣地跑下楼来,他一回头将人撞个满怀,那少年一下跌坐在楼梯上。
“跑这么急做什么?都出汗了。”沈庆怜俯下身,伸出手擦了擦他额间的汗,他眼睛扫过那少年额间因魂力不稳而若隐若现的五瓣莲,自然又带戏谑地轻轻用手指敲了敲他额头,五瓣莲瞬间隐去,“小徒弟,以后当心点。”
少年的心跳很快,他从来没感受过如此亲昵又温和的语气,从小到大,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冷漠,和无数个大声嘶喊的夜晚。
沈庆怜起身便走了,他紧紧地跟在身后,生怕落下一步。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
“罢了,给你取一个吧,叫……连清可好,哦对了我叫沈庆怜,反过来便是你的名字,怎么样,名字不错吧,不过你不能喊我姓名,以后你都得喊我师父。”沈庆怜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取名功夫也是一流。
少年跟在背后一个字一个字小声念着,“连清…连清,”他伸出手拽住了走在前面的沈庆怜,“师、师父,你能教我怎么写吗?”
“你不会写字?”
“我…我…没学过。”
“那是有些让人头疼…”沈庆怜微微低头,眼前的少年个子已长得很高,眉眼生的很好,但此时那双明亮的眼眸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垂得很低,沈庆怜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也很久没写字了,走,找人教教你。”
于是半个时辰后,连清便和李聪面面相觑地站在了一起。
“我说你这人,天天白吃白喝,现在怎么买一赠一,带了个小白吃过来。”说完觉得自己一语双关有些厉害,还重复了一遍,“小白吃、小白痴。”
沈庆怜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谁说我白吃白喝,喏,我不是带了人抵债来了么?”说着一指旁边的连清,“我这小徒弟,从今天开始便是你们的长工了。”
“啊…?”与李聪一同转过来的还有满脸懵懵的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