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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权臣谋:庶女掌宫》第十一章北疆传烽烟 北疆烽烟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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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远地传来的呜咽。沈微立在门廊下,素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追随着沈从安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压过落叶的脆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扬起的尘雾中。父亲今早启程赴北疆,带走了府中半数护卫,临行前只凝着她道了句“看好家”,语气平淡无波,落在沈微心头却重如千钧——这三字,是托付,更是信任。
“姑娘,北疆急信!十万火急!”青禾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封,踩着碎叶奔来,鬓发被风吹得散乱,指尖因用力攥着信封而泛白,微微发颤。
沈微快步上前接过,火漆印是沈从安的私章“沈氏从安”,纹路清晰,绝非伪造。她拆开时太过急切,纸页边缘划破指尖,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信上字迹潦草歪斜,墨痕晕染,显然是仓促间写就,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太子余党勾连北狄残部,袭扰边境,云漠庄园遇袭,老周头旧部伤亡过半,速寻萧策支援,迟则恐生大变!”
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冰窖。云漠庄园是父亲在北疆的根基,更是老周头留下的眼线据点,如今遇袭,意味着太子余党已狗急跳墙,竟不惜引外敌入境,也要扳倒沈家。老周头是父亲的生死之交,当年为护父亲而死,他的旧部皆是忠心耿耿之辈,如今伤亡过半,不知又添了多少孤儿寡母。
“备车,去七皇子府。”沈微转身回屋取披风,声音冷静得不含一丝波澜,唯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她内心的激荡,“青禾,带上云漠布防图副本,还有父亲早年与萧将军的通信信物。”
萧瑾府邸在城东,朱门紧闭,门前侍卫身着玄色劲装,目光锐利如鹰。见是侯府马车,领头侍卫不敢怠慢,片刻便通报进去。不多时,萧策一身戎装迎出来,神色凝重:“沈姑娘,殿下已得知北疆消息,正在书房等你,随我来。”
穿过庭院,寒风卷起满地落叶,廊下灯笼摇晃,光影斑驳。书房内烛火通明,萧瑾正对着北疆地图凝神细看,指尖按在云漠庄园的位置,眸色深沉如夜。见沈微进来,他抬眸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沈姑娘来得正好。探报刚到,袭扰云漠的是前太子亲信赵奎,此人勇猛好战,带三千私兵,还有北狄支援的战马和粮草,来势汹汹。”
沈微递上父亲手信,铺开布防图,指尖点在云漠庄园西侧的隘口:“父亲之意,让萧将军带漠北军驰援,云漠暗哨熟悉地形,可做内应,届时前后夹击,定能重创赵奎。”
萧瑾目光落在布防图上,指尖顺着黑风口的位置划过,语气沉肃:“赵奎野心不小,他想借云漠为跳板,打通黑风口,与北狄主力汇合。一旦得逞,北疆防线便形同虚设,京畿之地也将陷入险境。”他转头看向萧策,语气斩钉截铁,“点兵五千,备足粮草和御寒衣物,明日一早出发,日夜兼程,三日内务必赶到云漠,与侯爷汇合,切记不可恋战,先守住云漠再说!”
“末将领命!”萧策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书房内只剩两人,气氛一时沉寂。萧瑾给她倒了杯热茶,雾气氤氲中开口:“沈姑娘,老周头的旧部……”
“皆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沈微握紧茶杯,指节泛白,话音里藏着难掩的痛惜,“父亲在信中未提具体伤亡,想来是怕我分心,可我知道,定是惨不忍睹。”
“我已让人去安顿伤亡将士家眷,厚葬抚恤,银两加倍,绝不亏待他们。”萧瑾缓声道,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侯爷在北疆孤军奋战,京中绝不能出乱子。侯府如今兵力空虚,后宅安危,还要多靠你。”
这话是信任,更是提醒。父亲离府,侯府便成了太子余党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定然会趁机作乱,她必须守住后宅,绝不能给父亲添乱。
回到侯府时暮色已浓,夕阳沉落在西边天际,给庭院镀上一层暗红的余晖。刚进二门,便见沈玉薇带着丫鬟候在廊下,手里捧着件毛色光亮的白貂裘,见沈微回来,连忙迎上前。
“三妹妹,听说你去了七皇子府?”她语气比往日温和许多,眼底带着一丝讨好,“父亲在北疆定是苦寒,我让人收拾出这件貂裘,是去年母亲给我做的,我一直没舍得穿,你看看能否托人送去,给父亲御寒。”
沈微认出这件貂裘,毛色纯正,针脚细密,是上等的料子,王氏当年确实偏心,给沈玉薇做了最好的,而自己只有一件普通的灰鼠裘。没想到此刻她竟会主动拿出来。
“多谢姐姐费心。”沈微接过貂裘,指尖触到柔软的皮毛,“明日我便让人送去驿站,随军粮一同往北疆,父亲定会感念姐姐的心意。”
沈玉薇点点头,犹豫片刻,垂下眼眸,低声道:“前几日母亲被送走时,我一时糊涂,说了些混账话,冲撞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沈微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如今父亲不在府中,你我是侯府仅有的两位姑娘,本该同心协力,守住侯府才是。”
沈玉薇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府里有事,你尽管吩咐,我定会尽力。”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沈微眉梢微蹙。这转变来得太快,太过刻意,是真心悔过,还是另有图谋?经历了王氏的算计,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低声吩咐青禾:“多盯着大小姐院里的动静,尤其是她身边的丫鬟,看看她们最近与府外有何往来。”
“是,姑娘。”青禾颔首应下。
入夜后,寒风更烈,吹得窗棂“砰砰”作响。三更时分,巡夜家丁神色慌张地来报,后墙根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黑影,行踪鬼祟,被护卫赶走时,留下了一张字条。
沈微接过字条,借着烛火细看,上面只有八个字:“东宫旧部,讨还血债”,字迹狰狞,透着浓浓的杀意。
她捏着字条,指尖冰凉。太子余党果然将矛头对准了侯府,这既是警告,也是试探。他们想看看,父亲离府后,侯府是否不堪一击。
“加强戒备,库房、老太君院和内院各房重点值守,加派两倍人手。”沈微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护卫,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无需盘问,格杀勿论!”
退无可退,唯有强硬反击,才能震慑宵小,守住侯府。
第二日一早,萧策便派人送来一批弓弩和甲胄,还有二十名精锐侍卫,说是七殿下的意思,让侯府加强防备。沈微让人将弓弩分发给护卫,看着那些侍卫挺拔的身影,心中却清楚,这既是示好,也是监视——萧瑾要确保侯府不会成为太子余党的突破口,更要确保沈家始终与他站在同一战线。
午后,沈微按例去给老太君请安,刚到荣安堂院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夹杂着沈玉薇的哭腔。
“我不管!我要去找母亲!她在静心庵那种地方,定是受了委屈,我不能不管她!”沈玉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格外激动。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太君气得拐杖顿地,声音都在发颤,“你母亲是戴罪之身,被送去静心庵反省,你若是去了,只会连累侯府,让你父亲在北疆分心!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沈微推门进去,只见沈玉薇红着眼眶,正梗着脖子与老太君争辩,老太君脸色发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姐姐这是要去哪?”沈微明知故问,缓步走到老太君身边,轻轻替她顺气。
沈玉薇见她进来,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哭道:“我去看母亲,不行吗?她是我母亲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吗?”
“不行。”沈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父亲临走前特意交代过,任何人不得去静心庵探望王氏,以免被太子余党利用,你忘了?”
“我没忘!可她是我母亲!”沈玉薇激动起来,眼泪掉得更凶,“她就算有错,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怎能不管她?”
“她今日的苦,是自己选的。”沈微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沈玉薇,“若不是她勾结太子余党,构陷父亲,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姐姐若真为她好,便安分守己,等父亲从北疆回来,再做打算。”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试探,“还是说,你去静心庵,不只是看母亲,还想替某些人传递消息?”
沈玉薇脸色骤白,猛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不敢与她对视:“你……你胡说!我没有!”
“我是不是胡说,姐姐心里清楚。”沈微逼视着她,语气冰冷,“昨日后墙根的黑影,是不是与你有关?是你给他们通风报信,说父亲离府,侯府兵力空虚,对不对?”
老太君何等精明,见状立刻明白过来,气得捂着胸口,指着沈玉薇:“你这孽障!王氏把你教成了什么样子!非要把侯府拖垮才甘心吗?”
沈玉薇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掉得更凶,却不知如何辩解,只能哭着说:“我没有……我只是想母亲了……”
“够了!”老太君厉声道,拐杖再次重重顿地,“从今日起,你禁足院中,没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身边的丫鬟也换了,全用我荣安堂的人!”
沈玉薇还想争辩,却被老太君严厉的眼神逼退,只能哭着被丫鬟拉下去。
“这孩子,真是被王氏教坏了,猪油蒙了心!”老太君不住叹气,胸口依旧发闷。
“祖母息怒,保重身体要紧。”沈微扶她坐下,递上一杯热茶,“姐姐只是一时糊涂,被亲情蒙蔽了双眼,禁足些日子,或许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
她心中清楚,沈玉薇背后定然有人挑唆,多半是太子余党,想利用她搅乱侯府,牵制父亲在北疆的兵力。幸好发现得早,还来得及补救。
傍晚时分,北疆又传捷报,沈从安与萧策顺利汇合,在黑风口设下埋伏,大败赵奎,斩杀北狄首领,缴获战马千匹,局势暂时稳住。只是父亲在激战中受了轻伤,虽不碍事,却让沈微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
“姑娘,七殿下派人送来了伤药,说是专治刀箭伤的上等药材,让给侯爷送去。”青禾进来禀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还说京中查到几个太子余党的据点,已经派人拿下了,让姑娘放心,京中局势定会稳住。”
沈微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瓶药膏和药材,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她看着这些伤药,心中五味杂陈。萧瑾的示好越来越明显,可这份好,究竟是真心相待,还是步步为营的算计?如今沈家与七皇子府绑在一条船上,她无从选择,只能顺势而为。
她让人将伤药仔细收好,明日一早送去驿站,又吩咐青禾:“去查查沈玉薇院里的丫鬟,尤其是她最亲近的春桃,看看她们最近和谁有来往,重点查静心庵那边的动静。”
“是,姑娘。”
沈微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晚霞,心中思绪万千。北疆烽烟暂息,京中暗流却未停歇。太子余党仍在暗处窥伺,萧瑾势力日益膨胀,侯府夹在中间,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夜色渐深,侯府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沈微坐在灯下,翻看老周头留下的旧账,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更多太子余党的线索。忽然,账册里掉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上面用老周头特有的暗号写着“东宫藏兵,在京郊密道,坐标已记于夹层”。
沈微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京郊密道?难道太子被废后,还在京城藏了私兵?若是如此,一旦他们发难,京中必将大乱。
她立刻起身,将纸条收好,语气急促:“青禾,备车,立刻去七皇子府!”
这个消息太过重要,必须立刻告诉萧瑾。无论他心思如何,此刻他们的目标一致——肃清太子余党,稳住京城局势。
马车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沈微掀开车帘,望着天边寒月,月光清冷,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寒霜。今夜注定无眠。这场关乎侯府存亡、北疆安危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每一场风雨,守住侯府,也守住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安宁。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车辙,在月光下延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