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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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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家怎么这么多捕快啊,发生什么事了?”秦老爷走下马车后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扬州收账,回来家里彻底变样了。
他慌忙拦住一旁的邢捕头问道,“邢捕头,这是什么情况啊?是不是我女儿出事了?”
“秦老爷,令爱没出什么事,只是府上的管家今天自杀了,我们是奉命调查,还请秦老爷见谅。”
“什么?自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人说话间,已有捕快将蒙着白布的尸体运了出来,秦老爷急着想上前确认却被邢捕头拦住了,“秦老爷,今日之事令爱恐受了不少惊吓,还请秦老爷多多安抚,我们先告辞了。”
“邢捕头,这是我在管家房内发现的。”小刘拿着一个木盒匆匆走向邢捕头。那木盒看上去有些陈旧,上面的漆已经剥落了不少,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五个人名。
邢捕头拿起纸张看了几眼又放了回去,“把这纸条也一并交给老方,看看是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
“好。”小刘点了点头,将木盒放进衣袖。
停尸房内,老方正仔细检查尸体,严云澈和小刘匆匆走入,“老冯,什么情况,死因清楚吗?”
“嗯。”老方点了点头,将在纸上记录的验尸结果递给严云澈,“死者确实是窒息而亡,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从勒痕的走向和深度来看,应该是自己上吊所致。”
“这么说确实是自杀了?”小刘沮丧地叹了口气,“那线索不就断了吗?”
“不,非但没断,反而为我们提供了另一条线索。”严云澈摸着下巴摇了摇头,“刚才老方说,木盒里的纸条和现场的纸条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也就是说都是管家写的。而管家认罪的那张纸上只写了‘此事皆我一人所为’,这里的‘此事’恐怕不一定是纵火案。”
小刘恍然大悟,“严大哥,你的意思是那木盒里的五个人名有可能是……”
严云澈点头,语气沉重,“当初抢劫赵家的就是五个人,所以我说这也许是给我们提供了另一个线索。”
“可是一个管家,和赵家无冤无仇,又为什么会灭了赵家满门?”
“他和赵家无冤无仇,不代表别人也和赵家无冤无仇。”严云澈目光深邃,语气沉重,因为这也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真相。
“别人?”小刘喃喃自语着,突然他灵光一现,“秦老爷?”
严云澈叹了口气,“也有可能是……秦雨蒙。”
“不会吧?”小刘被严云澈的猜测吓了一跳,他使劲咽了口口水,小声问道,“那严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我没猜错,这五个人名应该是管家用来保命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查清楚这五个人的身份,秦家那边先不能打草惊蛇。”严云澈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小刘,调查五个人的事就麻烦你和邢捕头了,我要去找一趟县令,关于秦管家的死得换个说法。”
“明白。”小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老冯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笑说道,“小刘这孩子是越来越像你了,严顾问,看来快出师了。”
严云澈微笑着点了点头,“老冯,等查清了三年前的案子我就准备离开了,到时候就拜托你照顾小刘了。”
“放心。”
顾府院中有一株很大的银杏树,赵锦琇兄妹小时候就时常带着严云澈来这里乘凉,四个人一起谈天说地,嬉戏打闹。
金帛抬头望着树上那寥寥无几的银杏树叶,心中思绪飘远,那些美好的过往如潮水般在脑海中席卷而来。
“云哥哥,你教我几招吧,这样日后我一人出门也不害怕啦!”
“好啊,看好了。”严云澈身姿轻盈地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随后稳稳落地,手中木棍轻轻一挑,便将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握在手中,“就像这样,既可用于防御,也能出其不意地进攻。”
赵锦琇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就开始比画起来,“是不是这样?”
“对,这儿还要用点力气……”严云澈轻轻地拍打着赵锦琇的小腿和手臂,时不时调整着她的动作。
那时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欢声笑语回荡在顾府院中。
金帛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转身,赵锦瑜正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金帛急忙迎上去扶着他,“哥哥,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出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赵锦瑜将带来的披风递给金帛,“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谢谢哥哥。”金帛裹紧披风,感受着赵锦瑜传来的温暖,心中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放心吧,阿澈一定能查明所有真相的。到时候你和他……”
“哥哥,我现在还不想想那些,我只想让秦雨蒙受到应有的惩罚。”
赵锦瑜轻轻拍了拍金帛的肩膀,眼神坚定,“会的。”
“查到了查到了。”兄妹俩正说着话,顾君山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阿琇,阿瑜,我打听到阿澈他们从秦府管家那儿搜到了一个木盒,那盒子里有五个人名,应该就是三年前你们那起案子的关键。”
“君山,能打听到五个人名分别是谁吗?”赵锦瑜激动地抓着顾君山的手臂。
顾君山摇了摇头,“我那朋友也只是侧面打听了一下,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那也够了。君山,我们之前说的进度要加快了,我要亲手揪出那五个人。”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顾君山用力地点了点头。
“什么,那小子竟然要和你退亲?”秦老爷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简直欺人太甚,这不是欺负我们秦家没人了!”
“老爷,不只如此,严公子还是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要和小姐退亲的,今早还把小姐骂了一顿。老爷,您可要为小姐做主啊!”边上丫鬟哭得梨花带雨,秦雨蒙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见好就收,丫鬟会意,擦着眼泪就退下了。
“爹,其实严哥也没有那么……”
“行了,你别说了,我这就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敢说什么。”
“老爷,严公子带着邢捕头来了。”
“好小子,我还没去找他,他倒找上门来了。”
秦老爷甩了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走到前厅,一眼便看到严云澈和邢捕头正站在厅中,他强压着怒火,冷声道:“严公子和邢捕头又来我秦府所为何事?”
严云澈神色平静,拱手道:“秦老爷,今日前来是想与您说一说秦府管家之事。现已查明,客栈起火一事确系秦管家所为,与秦家没有任何关系。因为秦管家已经自杀,所以纵火案就告一段落了,以后严某不会再来叨扰秦老爷。”
秦老爷眉头一皱,“管家之事不是已经查明是自杀了吗?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那五个人名,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好,很好,好一个不再叨扰。”秦老爷冷笑一声,朝邢捕头举手作揖,“邢捕头,在下有些话想单独问一问严公子,还请邢捕头等候片刻。”
邢捕头看了眼严云澈,心中已然明了,便朝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严云澈朝秦老爷作揖,恭敬地说道,“不知秦老爷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不敢当,我听说今天早上严公子和小蒙退亲了?”
严云澈微微颔首,神色坦然,“确有此事,我与秦小姐性情不合,退亲也是为双方着想。”
秦老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性情不合?严公子,我秦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是要脸面的。你当初为了那赵家迟迟不肯与小蒙成亲之事我们暂且不提,如今那赵家已然不再,你与小蒙又定亲多年,如今又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要退亲,还将小蒙骂了一顿,这传出去,让我秦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严云澈眉头微皱,却并未动怒,“秦老爷,退亲之事并非我一时冲动,而且与那姑娘也并无关系。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我与秦小姐的亲事本就是您与我父亲的约定,实非我所愿。”
“严云澈,你还好意思提你父亲。当初你母亲与我夫人同在破庙待产,要不是我们请来的稳婆,你母亲恐怕早已难产过世。”秦老爷怒目圆睁,继续说道,“你父亲为了感激我们,这才定下了你和小蒙的亲事。如今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就要退亲,你置我们秦家的恩情于何地?”
严云澈神色依旧平静,缓缓开口,“秦老爷,此事你不提也罢,既然提了那我也想问一句,我母亲生下我的第二日,你们就不告而别,还带走了我们所有的盘缠,这又该作何解释?”
秦老爷神色一滞,随即又强硬起来,“那……那是你们应该给我们的报酬,况且你们后来不是也安然无恙吗?这怎么能和我们对你们的救命之恩相提并论。”
严云澈苦笑一声,轻轻摇头,“那是因为后来我们遇到了赵老爷,是他救了我们一家人。给了我们一个安身之所,还给我爹介绍了一份好工作。秦老爷,真正的善心从不是挟恩图报。更何况这些年,我与秦小姐相处,始终不曾有过男女之情,强行在一起,对彼此都是折磨。”
秦老爷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严云澈,我看你如今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秦家放在眼里了。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你死在你娘的肚子里。”
严云澈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秦老爷,我敬你是长辈,一直以礼相待,可你若再这般口出恶言,休怪我不客气。今日我来,只是为了告知管家之事。既然秦老爷提起这退亲一事,那就借此机会做个了断。秦家的恩情,我严云澈从未忘却,但恩情从来不是可以绑住我的枷锁。”
秦老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严云澈的鼻子道:“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秦家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严云澈只是坦然一笑,转身离去,“秦老爷,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严某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