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画像 ...

  •   茶楼之上,金帛和顾君山一边喝茶,一边望着楼下严云澈离开的身影。顾君山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却冲金帛竖起了大拇指,“阿琇,如你所料,这小子还真的和秦雨蒙翻脸了。”

      金帛无奈一笑,轻声说道,“云哥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同样,他也最痛恨无情无义之人。之前他以为秦雨蒙只是任性,现在我们只是帮他看到了秦雨蒙的第一层面具罢了。”

      顾君山拿了颗花生扔进自己嘴里,不解地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把秦雨蒙就是火烧客栈的真凶这件事直接告诉严云澈?”

      金帛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当然不行。云哥哥重情,可也重理。若是我直接告诉他秦雨蒙是纵火真凶,他定会陷入两难境地。一面是多年的婚约情分,一面是正义公理。我相信云哥哥不会为了她对抗公理,只是那样对于秦雨蒙来说就死得太痛快了。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最爱的人是如何一步步和她反目成仇的。”

      顾君山挑了挑眉,满眼赞许,“阿琇,你果真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女孩了。”

      金帛叹了口气,拿起茶壶帮他倒了杯茶,“君山,如果你也经历过那三年的痛苦,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

      “总之我的戏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看你和我哥的了。”金帛拿起杯子与顾君山碰了碰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顾君山也同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心,不就是演戏吗,交给我。”

      县衙内,衙役们客栈掌柜和打工的店小二全部带了回来。

      大堂之上,气氛凝重。客栈掌柜一脸惶恐,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店小二则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坐在上方的县令,“大人,我们当时都睡了,怎么会知道怎么起火的呢?再说我们都是店里的伙计,还指望着客栈赚钱呢,怎么会在自家门口放火。”

      “就是就是。”其余几人附和着掌柜说的话。

      县令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本官现在不是问你们有没有放火,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出入过客栈。”

      “这……”堂下的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突然有个人大叫一声,“哎,还真有。”

      “你们记不记得,快打烊的时候突然来了个人说是要住店的。”

      另一个人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对对,是有这么个人,穿着一身黑,还戴着斗笠,遮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脸。”

      掌柜的一拍大腿,附和道,“没错没错,就是他,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这么晚了还来住店,而且那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县令闻言,眼神一凛,追问道,“那你们可知他去了哪个房间?之后有没有再出来过?”

      店小二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他去了天字号房,就在春字号房的旁边,还是他指名要住的。之后……之后他就去厨房了,说是要自己做饭吃。”

      “自己做饭吃?”严云澈沉思片刻,“他进厨房的时间长吗?”

      “不长,过了会儿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多了个包袱,鼓鼓囊囊的。我多嘴还问了一句,他说太晚了不想另做了,就在厨房拿了几个馒头。”

      “哎,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我那时还奇怪,他进去的时候手上也没拿东西啊,怎么出来就多了个包。就算是拿馒头,那馒头都已经凉了,还用得着拿布包着?我们俩就去厨房看了,确实少了几个馒头,可放在厨灶旁的木头都不见了。”

      “木头不见了?大概有几根?”严云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问道。

      “这……”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挠了挠头。

      “十根。”另一名伙计突然开口道,“我们客栈烧火做饭的木头都是我劈旳。我劈木头有个习惯,每次都在厨房放个三十根,其余的放在杂物房,不够了再十根十根地去拿。每次客栈打烊了我就会去看看还剩几根,不足十根的我就会补上。昨天正好十根,我就没补。”

      “这人不光拿了馒头,还把厨房的木头拿了,难道是想……”邢捕头口中喃喃自语着看向严云澈,严云澈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拿馒头是障眼法,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木头。”

      “那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严云澈追问道。

      店小二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当时他戴着斗笠,实在看不清脸,不过……他身形挺拔,走路姿势有点怪,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而且,他左手好像有点不自然,像是受过伤。”

      严云澈眼神一凝,继续问道:“左手受伤?你确定吗?”

      店小二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确定,他拿包袱的时候,左手总是用不上力,右手得使劲托着。”

      邢捕头看向严云澈,“怎么了严顾问,你认识?”

      严云澈眸光微闪,摇了摇头,“不是,可能是我想多了。”

      县令看向一旁的小刘说道,“小刘,你带他下去,让老方照他说的先画个像。”

      “是,大人。你跟我来吧。”小刘带着店小二匆匆离去。

      “还有你们几个,都先回去吧,最近几天都待在家里,有事情要随叫随到。”县令对着其余几人挥了挥手,几人如释重负,行礼后匆忙退了出去。

      严云澈坐在一旁,眉头依旧紧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店小二描述的那个人的特征。身形挺拔却走路姿势怪异,左手受伤,还特意拿了木头,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某个他不想承认的方向。

      “严顾问,严顾问?”县令见严云澈神色有异,喊了几声也没有反应。还是邢捕头暗中碰了碰他,严云澈才回过神,“大人,在下方才在想,我与邢捕头在案发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客栈里的那些木头。而店小二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凶手。至于他为何要对春字号房内的金姑娘下手,我想也许和三年前的那起赵家灭门案有关。”

      “嗯,应该是这样了,不然怎么会她一住进去客栈就着火了。”县令摸了摸胡子连连点头,“对了,金姑娘有消息了吗?”

      “还没,不过我应该知道她会去哪里,我会尽快把她找回来的,请大人放心。”

      “好,这件事就拜托严顾问了。”

      几人正聊着,小刘已经将老方画好的画像拿了过来,严云澈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着,画像上的人虽然面容模糊,但身形、姿态以及左手的特征都与店小二描述的分毫不差。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真相正要浮出水面,却又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让人看不真切。

      “大人,在下本就是因为三年前的案子才愿意入府衙帮忙。如今凶手出现,恳请大人将此案交给我负责,我定将凶手缉拿归案。”严云澈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县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好,既然如此,那这个案子就交由严顾问全权负责,我再让邢捕头和小刘给你打个下手,有任何事情尽管交给他们去办。”

      邢捕头和小刘拱手作揖,“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三人走出县衙大门时已接近午时,秋阳高照,街市渐喧。严云澈抬头望天,“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吃过午饭,再分头行事。”

      “行啊,不如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面馆简单吃几口,好办事,如何?”

      “行。”

      三人来到面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刘熟练地招呼着店小二,点了三碗招牌面。等待上菜的间隙,邢捕头忍不住开口问道:“严顾问,你觉得这画像上的人到底会是谁呢?和三年前的赵家灭门案又有什么关系?”

      严云澈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也想知道。邢捕头,一会吃完面,你和小刘拿着画像去街上打听一下。那人虽然是等客栈打烊之后才来住宿的,但肯定也有一些店铺的伙计会注意到。我去河边看看,金姑娘应该会去祭拜她姐姐,没准能遇到她。”

      邢捕头和小刘点头回应。少时,店小二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后便退下了。三人不再言语,自顾自埋头吃面。

      “小姐小姐,严公子又来了。”丫鬟一路小跑来到秦雨蒙的房间,此时的秦雨蒙正在房间伤心,一听到严云澈来了,她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期待又有恨意,“他来干什么?是嫌刚才羞辱我还不够吗?”

      秦雨蒙口中说着狠话,脚步却走得极快。但当她看到严云澈站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的表情却平静无波时,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严云澈,你还敢来?”秦雨蒙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严云澈转过身,看着秦雨蒙,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秦小姐,我来是想告诉你,关于昨夜客栈起火一案我有了新线索,不知道秦小姐可有兴趣一听?”

      秦雨蒙闻言,脸色一变,“什么昨天客栈起火的案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严云澈从怀中掏出那幅画像,递到秦雨蒙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秦雨蒙接过画像,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她紧紧地攥着画像,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我不认识。”但她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严云澈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秦小姐,不知道我可否见见你家的管家?”

      秦雨蒙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她看着严云澈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严云澈,说话要讲证据。我们家管家又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客栈里的店小二说了,纵火的凶手腿有些瘸,左手还用不上力气。我记得秦家的管家好像……”

      “你胡说。”秦雨蒙大喊道,她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左手不方便又或者瘸腿的人世上有多少,凭什么严公子就瞄准了我秦府管家。你凭一幅画就想定罪,未免太过武断!”

      秦雨蒙说到激动处身子微微颤抖,一把抢过画像撕得粉碎,碎片如雪片般散落一地,“严云澈,你方才欺我辱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给我府上安一个杀人罪,未免太过分了。”

      严云澈静立原地,目光如炬,未曾因画像碎裂而有半分动摇,“没看出来秦小姐会如此维护秦府一个管家,那又何必把金姑娘逼得走投无路,至今下落不明。”

      “原来如此,说了这么多,还是为了那个金帛?”

      “因为昨天的凶手是故意放迷香迷晕了金姑娘,然后在她房门口放的火。那凶手的目标就是金姑娘,你还敢说和你们秦府没关系吗?”
      秦雨蒙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扶住身旁的柱子,强撑着站稳,“严云澈,你血口喷人!我秦府与那金帛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害她?你若是因为我今早赶走她一事就来府上兴师问罪,未免也太假公济私了吧?”

      严云澈冷笑一声,“以前确实是无仇无怨,但秦小姐应该知道昨天早上那具湖边的女尸就是三年前赵家失踪的丫鬟小桃,而金姑娘是小桃的妹妹。她昨天才刚来报案,晚上就要被人置之死地。如果说瘸腿、左手不便这些都是巧合,那秦小姐如何解释我刚才说的那些?”

      秦雨蒙脸色愈发苍白,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定。

      严云澈步步紧逼,“秦小姐,方才那店小二说出这些特征之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贵府管家,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县令大人,是因为令尊与家父有恩,我不想因为一时之念就冤枉了人。还请秦小姐配合,让秦管家与我回趟府衙……”

      “不好了,管家自杀啦——快来人啊——”

      突如其来的呼喊如同一道惊雷在秦府上空炸响,严云澈与秦雨蒙皆是一惊,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朝着管家所在的屋子奔去。

      待他们赶到时,管家房门大开着,管家就那么直挺挺地挂在房梁上,脸色青紫,双眼圆睁,仿佛死不瞑目。地上散落着一张纸,严云澈快步上前,将其捡起。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写着:“此事皆我一人所为,与秦府无关,请勿再牵连他人。”

      秦雨蒙看到这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怎么也没想到,管家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还留下如此绝笔。严云澈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甚。

      管家突然自杀,还留下这般话语,究竟是畏罪自杀,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抑或是想要借此掩盖什么?

      “严云澈,现在管家死了,还有遗书为证,你总该相信我们秦府是清白的吧?”秦雨蒙强忍着悲痛,声音却带着几分哽咽。

      严云澈并未立刻回应,而是仔细端详着那张纸,试图从字迹和纸张上找到一些线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秦小姐,仅凭这一张纸,还不能说明什么。此事疑点重重,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这时,邢捕头和小刘也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皆是震惊不已。邢捕头走上前,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严云澈手中的纸,说道,“严顾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云澈将白纸交给小刘,“邢捕头,还麻烦你通知一下老冯前来验尸,我要知道管家究竟是否死于自杀。小刘,你把这纸条送去给老方,让老方仔细核对笔迹,再多带点人过来,把秦府上下仔细搜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与纵火案有关的线索。尤其是管家平日里接触的东西,还有他的房间,都不要放过。”

      邢捕头和小刘领命而去。严云澈则再次看向秦雨蒙,“秦小姐,不好意思,请你回到自己的房间,稍后我们会有人来向你问话。”

      秦雨蒙虽心中愤恨,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在丫鬟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