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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老板头顶有人 镜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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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段言那张脸近在咫尺。
作为新鲜上岗的头发,田桃还没适应这个离谱的身份,就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老板走向了马桶!
危!
田桃脑子里警笛长鸣!不行!这不能看!看了要长针眼!以后还怎么直视老板的脸!
她调动全身的力量,拼了老命朝反方向转。
“嘶!” 段言捂住头倒抽一口冷气,疼得太阳穴直抽抽。
谁?!有人偷袭他头?!
他环顾圈空空荡荡的浴室。
幻觉?头痛发作?
段言满腹狐疑的匆匆解决了生理问题。
洗完手,他凑近镜子扒拉着发根仔细检查。
田桃:“!!!”
别扒拉她的腿啊!
好在段言很快松手。
他按了按还在抽痛的太阳穴。昨晚那点酒明明在安全范围内,怎么整个头顶都在痛呢?
看来需要重新评估自身代谢效率了。
他一脸凝重的走出浴室。
田桃松了口气,好险,节操和眼珠子暂时都保住了。
等等,身体!我的身体呢?!
田桃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问题:
她在这儿当头发,那她本尊呢?!那个还有二十九年零三个月房贷要还的血肉之躯呢?!
难不成躺在家里床上?会不会饿死?渴死?或者......
比如臭掉?!
田桃眼前一黑。房贷还没还完,人先没了,这算工伤吗?公司给赔吗?
她急得都要打结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月底看银行卡余额还绝望。
在田桃脑内还上演身体的一百种死法时,段言已经人模狗样,哦不,是衣冠楚楚的坐在了总裁办公室里,开始批阅文件。
昨天因不可抗力提前下班,今天必须加倍补回来。
田桃被迫跟着一起上早班。
别说,这视角还挺新奇,就是有点费脖子。
段言工作起来完全是个无情的机器。
田桃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从眼前滑过,职业病差点犯了,头蠢蠢欲动想找出里面的借贷不平。
可惜她现在只能干瞪眼。
瞪累了,她开始摸鱼走神。
借着电脑屏幕反光,从段言低垂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着的唇......
田桃看得入神,忽然一个激灵。
她在干什么?!
对着老板的脸犯花痴算不算职场骚扰啊?!
田桃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再研究下去就不礼貌了!
她尝试操控自己集中精神,想象着往左飘......没动静。
想象着轻轻晃动......还是没动静。
不对啊,早上明明扭转过视角!
田桃不服,更努力的发力,腿都快抽筋了。
动了!
视野真的往左边偏了一点点!
田桃激动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头发也有头发的主观能动性!
她再接再厉,试图来个波浪舞。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段言头也不抬:“进。”
周姐拿着文件夹进来,表情微妙:“段总,人事那边说......田桃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田桃的波浪戛然而止。
段言签字的手一顿:“没请假?”
“没有。考勤显示她今早没打卡,人也联系不上。”周姐小声补充,“昨晚......是我们送她回去的。”
段言放下笔,看了眼时间。
十点零七分。
送她到家时是晚上七点左右,按常理,最少已经超过十二小时的睡眠了。
段言沉默了几秒。
一个工作效率尚可的员工无故旷工,属于异常管理事件。而作为昨晚最后的接触者,他有责任确认情况。
“叫上负责考勤的小王,”段言起身拿起西装外套,“现在过去看看。”
“段总我也去!”周姐立刻跟上。
一行人很快到了田桃家门口。
“叮咚,叮咚。”
里面鸦雀无声。
“田桃?田桃你在吗?”周姐啪啪拍着门,手都拍红了,里头愣是半点动静没有。
人事小王脸都白了,“段总,会不会出什么事啊?要不要联系物业,或者......报警?”
周姐凑近门板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有点瘆人。
段言看着紧闭的房门,拿出手机没犹豫,“我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了解情况后,叫来了开锁师父。
田桃眼睁睁看着自己当初咬牙买下的,号称C级锁芯的密码锁,在师傅手里像个玩具,咔哒几下,开了!
她的心在滴血!她的锁!她的钱!广告都是骗人的!
屋内还是昨晚的样子,毫无变化。
田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段言快步走进卧室。周姐和小王跟在后面,伸头一看,都愣住了。
床上,田桃的身体直接挺躺着,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周姐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天啊......桃、桃子......这怎么......”
跟进来的警察探了探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深度昏迷,快叫救护车!”
“等救护车来不及。”段言将田桃的身体连着被子一把抱了起来。
田桃从段言头顶的VIP席位,俯瞰着自己被公主抱的身体,诡异感直冲天灵盖。
这视角......太地狱了!自己看自己被老板抱,这是什么新型职场酷刑吗?!
段言抱着人快步下楼放进了自己车后座,周姐和小王手忙脚乱了上了车。
周姐眼眶红了,“怎么会这样,明明就喝了一杯啊!怪我,不该告诉她那酒的价格。”
段言没说话,只一味的踩油门,一路飙向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护士围了上来。
“病人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发现的?”
“昏迷了,上午发现的。昨晚一起聚餐,她喝了一杯酒。”
“一杯?”医生从口罩上方投来怀疑的目光,“什么酒能喝成这样?”
段言报了个酒名和大概容量。
正弯腰检查的医生动作一顿,“就......50毫升??”
“精确计量是48毫升。”段言纠正,“使用标准酒杯。”
医生眼睛写满了你在逗我:“这点量,就算酒精过敏也不至于深度昏迷啊。先推去做CT,抽血,全套检查!”
田桃作为头发,旁观自己的肉身被各种摆弄,别提多离谱了。
更让她心情复杂的是,段言居然没走。他站在急诊室外面的走廊上,一个接着一个电话。
“......对,所有检查费用,走我私人账户。”
“......嗯,需要任何专家会诊,直接联系,不计成本”
田桃愣住了。
段抠门......刚刚是不是说了“不考虑成本”?
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段总,”周姐擦着眼角,“桃子这情况,应该算工伤吧?后续费用公司......”
段言挂掉电话,“嗯。公司该走的流程会走。但首要责任在我,作为管理者,昨晚没有确保员工到家后夜晚的状态,存在重大疏忽。所以产生的所有医疗及后续费用,我个人额外承担一倍作为补偿。”
田桃微微颤了下。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不行!田桃!清醒点!
这是资本家的愧疚补偿!是避免你变成植物人后你爸妈来拉横幅的风险投资!是维持公司形象和团队稳定的必要支出!
......但他给钱啊。
给双倍啊。
一系列检查做完,初步结果出来:生命体征平稳,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无器质性病变。
但就是醒不过来。
“这属于原因不明的意识障碍,也就是......植物状态。”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目前没有特效手段,只能维持生命支持,等待她自己恢复。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也可能......”
后面的话医生没说完,但谁都懂。
周姐的眼泪吧嗒掉在地上。
田桃听得心凉了半截。
完了,她的身体不会真成植物人了吧?那她的房贷怎么办?她的全勤奖怎么办?!她下个月的贷款谁还?!
段言听完,沉默了半晌问:“最好的治疗方案是什么,需要转院吗?”
“暂时不用。我们先维持生命体征,做深度监测,同时请神经内科会诊。”
“好。”段言点头,“麻烦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护工请两位,二十四小时轮班,需持证且有五年以上重症陪护经验。所有费用明细直接发我秘书。”
她的身体被推进了单人病房。一堆仪器滴滴响着,维持着生命体征。
段言站在床边看了整整两分钟,一动不动。
就在田桃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感人演讲时,他对周姐说:“你留在这里照看她,我先回公司,下午的会不能推。”
“段总,那桃子这边......”
“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段言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又停下,
“我会跟财务说,田桃的工资照发,按全勤算,五险一金正常缴纳。直到她恢复上岗或......有明确结论为止。”
田桃听得清清楚楚。
工资照发!全勤!五险一金!
那一瞬间,田桃觉得段言头上仿佛有了光环!
虽然这是出于老板的责任,但......他!给!钱!啊!
她决定了!
从今天起,她田桃生是段氏的人,死是段氏的死鬼!公司不能倒!老板不能垮!她的工资和房贷,就靠这棵摇钱树了!
段言走出病房,特意绕到墙上挂着的科室专家介绍栏那里,在神经内科主任医师那一排停留了半分钟,才走进电梯。
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田桃感觉的到,老板是真的累了。
电梯持续下行,段言拿出手机。
短暂的疲惫已经消失不见,眼底恢复一贯的冷静清明。
田桃正大光明的偷看,是在给助理发消息,要求重新排期今天错过的三个会议,并备注“压缩每场会议时间15%,提升效率”。
田桃:“......”
好吧,还是那个老板。
电梯到达一楼。
段言收起手机,对着电梯门模糊的反光整理好自己,那个随时可以登上财经版头条的精英总裁又回来了。
田桃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忽然悟了。
当头发哪是糟啊?这分明是带薪摸鱼的终极形态!
工资照发还附赠总裁视角VIP席位,二十四小时不费力监控老板!
田桃顿时觉得头皮这片天地,广阔得很,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