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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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动作轻柔地拿起餐刀，稳稳地切割起面前需要分块的餐品，看着盘里大小几乎一致的每一块食物，他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容。
顾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心里不上不下却也是自然而然地吃起了眼前美味的食物，这段时间因为各种情况下的压力，他已经很久不知道吃进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了。
不过或许是这家餐厅却是名副其实，顾辰久违地体会到了口舌被滋养的快感，他无意识地点头，“谢谢，很好吃。”
沈晏没有立刻接话，他轻轻歪了下头，用一种略带同情的目光看着顾辰因为美食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的表情，为自己接下来要展现出来的恶趣味提前笑出了声：“命算局的福利里居然没有一顿像样的饭吗，你这么卖命也应该要吃上满汉全席才对啊。”
顾辰好像有点习惯了沈晏这种拍一巴掌再给颗枣的说话方式，他端起了那盅薄荷食补抿了一口，清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口腔里，顺着食道流向更需要被安抚的肠胃。
“如果我真的吃上满汉全席的话，现在坐在我对面的就是警示局的人了，沈总您认为呢？”
他说着，轻轻夹起面前的食物，在沈晏直勾勾的目光里从容地吞下了一块又一块。
沈晏感到了一阵自得其乐，无意识地用叉子柄蹭了下自己的下巴。
顾辰把对方的反应收进眼底，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么危险的人共进晚餐丝毫没有一丝疲惫，这种久违的，在极致的危险中诞生出的安心感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正在顾辰庆幸这难得的安宁之时，桌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信息的提示音清脆得有些过分。
“为你此刻的放松感到高兴，也为你此刻的放松感到惋惜。”
顾辰瞬间白了脸色，他的手指紧紧捏着这个好像即将会爆炸的手机，嘴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拿着叉子的手渐渐放低到了盘子里。
沈晏看着他的反应，心下了然，他伸手把手机从顾辰手里夺过来，那条不速之客的消息映入眼帘，抬头瞥见顾辰略显茫然的眼神，他不满地皱了下眉：
“真的太不懂事了，怎么可以影响我的客人用餐呢？”
眼见他随手拨通了电话，顾辰嘴里下意识地说着“没用的”，但下一秒电话却被接通了。
“差不多行了，非要在这个时间做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吗，一旦我查出你是谁，你会死得很难看的，宝贝。”
顾辰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晏向电话那头的人放狠话，他也曾试图通过信息来源的号码联系这个始终在威胁他的人，可是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这是那头的人第一次接起电话，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电话被掐断，沈晏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把手机递回给顾辰，“好了，继续吃吧，我不喜欢浪费粮食。”
顾辰定定地看着沈晏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眼神的情绪复杂的化不开，像是终于感受到他的目光，沈晏放下了叉子，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良久，沈晏终于开口说道：“我猜猜，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对方是一伙儿的，故意在你面前演这一出戏，只是为了让你这位高贵的算世部部长成为可以任凭我拿捏的工具？”
再一次听到沈晏夹枪带棒的话语，顾辰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生气，甚至他的手指还能感受到方才沈晏留在手机上的温度。
又是很难得的，顾辰的眼神一改之前多多少少隐藏着的防备，第一次真心地，像往常待人处事一样温和地开口问道：“这样的消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收到的？”
一句很平常的问话，让沈晏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不想和顾辰继续这个话题，索性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
“恩将仇报吗”，沈晏嗤笑了一声，有些无情地补充道，“可惜，我没闲工夫和你扯淡，慢用。”
沈晏优雅地站起身，这个姿势让他看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居高临下，经过顾辰身旁时，他并未多做停留。
顾辰呆呆看着面前还剩余的食物，虽然不多，但如此美味浪费了也很可惜，他轻触了下桌上的智能服务系统，等侍者过来帮他打包那些还没动过的美味，直到这时，他才有闲心端详起眼前的一切，沈晏安排的菜品原来竟是如此精致合理。
再次望向他离去的方向，顾辰心里升出一丝无法言说的心情。
第二天，顾辰难得踩着点走进了命算局，而后一秒，大大剌剌的脚步声随着大门人工识别系统的开启更为清晰地传到顾辰的耳朵里。
“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我们勤勤恳恳的大部长这两天居然同时做到了‘迟到早退’，并且今天脸色看起来终于像个活人了，老顾，说老实话，怎么回事？”
李言锦拿手指着顾辰，她八卦的内心落到实地就汇成了一脸有猫腻的样子。
顾辰被她的表情逗得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在想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终于睡了个好觉。”
李言锦闻言有些失望，“切，还以为你终于看开了，不过恭喜你，这也是走出坏情绪的第一步，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顾辰听了她的话，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对了，多谢你昨天帮我值班，没发生什么麻烦事吧。”
李言锦双手一摊，无奈道：“这你就不用和我客气了，不过麻烦事啊，有的，作为值班之神，要是没有的话就愧对我的名号了。”
“怎么了？”顾辰关切地询问道。
“记得之前老曾开会说的那堆神神叨叨的屁话不？”
顾辰不自觉地加深了疑惑，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言锦撅起嘴，不满地嘟囔：“你说说，之前会议上说的什么运案违规操作的流言，我这第一手情报员都闻所未闻，老曾肯定是被之前的事吓出阴影了才这么神神叨叨，现下好了，貌似真出这档子事了，万一是真的，那老曾简直是乌鸦转世”。
顾辰心下一惊，面上纹丝未动，“那你怎么才和我说。”
李言锦一脸遗憾道：“和你说也没用了，回溯部老大都知道了，已经和老曾开战了，就今儿个大清早，我方才去买包子了，不然给你现场直播。”
顾辰心下一沉，手止不住地颤抖，李言锦注意到他的反应，安慰道：“放心吧，该你的还是逃不掉，老实接盘吧，不过好消息是老曾现在估计没心思折腾你”。
顾辰挤出一个苦笑，认命般地向着自个儿的办公室走去。
一走进门内，他才发现，会客区的沙发上，老熟人贺州已经等在那了，他心里一滞，为了掩盖这一丝紧张，顾辰主动开口询问道：“小州，你怎么来了？”
沙发上面色冷淡的男人听到顾辰的声音后这才慢悠悠地从文件里抬起了头，他没有任何意义的目光此时正藏在那副闪着冷光的金属眼镜后，“你迟到了，顾辰。”
顾辰闻言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故作轻松地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喝什么，你不说话的话，我就自己做主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喝点安神茶吧，怎么样，失眠的情况好些了吗？”
贺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着顾辰怡然自得地待客模样，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你现在还有闲工夫关心别人，看来最近工作上很顺利。”
顾辰只是笑了笑：“别人笑话我也就算了，”他顿了顿，不想去纠结贺州的来意，毕竟可能性就这么点，最近发生的事来看，他一个回溯部的高级回溯师一大早坐在他办公室里能有什么事儿，“给，这款茶我找了很久。”
贺州自然地接过，却是把杯子轻轻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顺势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对着顾辰直接道：“你最近是不是太松懈了，你眼皮子底下会发生运案违规操作这种事，放以前很难让我相信。”
顾辰听了他的话有些意外，好像这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从贺州嘴里听到他对自己的肯定，他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你觉得我松懈得下来吗？”
他摇了摇头，眼里直白地显示着贺州此刻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他并不觉得意外。
贺州也许是读懂了顾辰的意思，略微偏开了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顾辰自然地拿过贺州手里的材料，轻车熟路地打开文件的盒夹，映入眼中的是硕大的标题——海洋之心大型科研纪念活动的疑似检举信。
这是今年全人类范围内最重大的科学纪念活动，即使人类早已走进了更高维的科学世界，但所有古老的科学历史一直在人类的心中以另一种更唯美的方式而存在。
贺州正安静地品着安神茶，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透过杯子冒出的热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顾辰的表情。
顾辰感觉到他似有若无的视线，强行压下了心里的那缕差点要跳出胸口的不安，文件里的内容不是他想象中那把即将让他人头落地的凌迟的刀刃，而是另一种怀揣着迷茫的不安。
见顾辰凝视着材料久久未开口，贺州这次倒是善解人意地先一步解释道，“这检举信毕竟是递到回溯部了，虽然里面内容的真实性已经不用过多怀疑，但还是有几处关键疑点需要你们算世部去搞搞清楚。”
“嗯。。。不过鉴于你们内部违规操作的流言，”贺州的声音点到为止，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好心提醒道，“还有一点，海洋之心的纪念仪式举世瞩目，要是探查期间出现任意纰漏，很难说不会为了活动顺利举办，把脏水泼到你们算世部，万一。。。这个责任。。。”
顾辰听了他的话倒是没什么意外，贺州说的很现实，不管违规操作的根源在内部还是外部，这一次的调查必然很难推进，他点点头表示，“我会小心，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听着顾辰如此真情实意的感谢，贺州不接茬，无声地端起杯子又抿了口，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视着顾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