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小可怜被竹马娇养了》水色诗

25、雨夜 只想躲进他

　　温屿很害怕。
　　他躲在被窝里，完全不敢去听客厅里的动静。

　　吃完饭回来，爸爸的脸色就很不好，妈妈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都没说出口。

　　温屿大概知道一件事，许薇阿姨也不喜欢他，之前或许还会温柔一点，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的耳朵听不见，现在听不见，以后也一样。爸爸说他是“废物”，好像骂得很难听，但温屿想了一下，又觉得他说得好像没有错。

　　是呀，他的耳朵不行了，以后要怎么办呢？听不见别人说话，他还能去学校上课吗？不去上课，是不是只能待在家里。他的成绩本来就不好，学东西很慢的，以后是不是也不会好了？

　　温屿越想越觉得恐慌，胸口堵着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太难受了，甚至把助听器都胡乱摘了。外面在下雨，伴随着雷声，还有客厅里断断续续传来的争吵声……温屿一个都不想听。

　　房间里静悄悄的，灯也没开，温屿趴在被窝里哭了一会儿，发现睡不着，又起床去拿自己的学习平板。

　　平板除了拿来做题、认字，看网课，也可以聊天，偶尔听听歌。温屿的歌单只有几首歌，大部分都是《小星星》和《小兔子乖乖》之类的儿歌，之前他还让施玉冰帮他加了一首，是在隔壁小学广播里听见的。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呀？”温屿茫然，“就是，嗯，很好听的……”

　　他说不上来，隔着几道墙听得迷迷糊糊，歌词也听不清楚，只能哼调子。

　　温屿是个五音不全的，施玉冰也是，两个人哼了一下午的歌，最后才得出是《小幸运》。

　　现在，温屿把这首歌翻出来，想点击播放，却忘了自己压根听不见。
　　戴上助听器也是听不见的。

　　温屿摸着平板，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叹气，眼泪“啪嗒啪嗒”掉，掉在平板上，屏幕都闪花了。

　　听不清歌，又睡不着觉，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温屿看了一会儿平板，又选择放下，然后趴在桌边发呆。

　　窗户对面的灯，已经熄了。时间这么晚，哥哥肯定已经睡觉了。

　　没由来的，他不禁想，哥哥的爸爸妈妈也会吵架吗？温屿没有怎么见过施玉冰的爸爸，似乎刚搬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来过，是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后面忙着做生意，偶尔才回几次家。

　　蒋柔阿姨应该很幸福的，她每天都会笑，还会写小说和烤面包，不像他的妈妈一样。温屿觉得妈妈总是很累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她。

　　但是，温屿也不怪妈妈。如果她想像蒋柔阿姨那样学习烤面包的话，他一定愿意帮帮忙的！

　　温屿发了会儿呆，后半夜实在困了，就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这一觉本就睡得不安稳，没睡多久，他又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人已经哭得不成人形。

　　“唔……妈、妈妈？”
　　他忘了他现在听不见，所以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替对方擦干眼泪。

　　“你不要哭……”

　　——

　　施玉冰今晚注定没法睡个好觉。
　　他心里很烦躁，辗转难眠许久，最后跑去把脏衣篓里的小毛毯拿回来了。

　　是温屿盖过几次的，还没来得及洗，上面还带着没散去的石榴花甜香。

　　他裹着毯子睡觉，想将就一晚，凌晨的时候，却听见楼下门铃响了。

　　凌晨两点，谁会上门？
　　脑海里只有一种可能，施玉冰没多想，下楼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温屿——被淋成落汤鸡的温屿。他穿得单薄，衣服薄薄一层，都已经湿了大半，脸上也湿漉漉的，额前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施玉冰心头一跳，蹲下来和他平视：“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手指摸摸小孩的脸颊，摸到耳垂处，发现助听器不知所踪。

　　“助听器弄掉了么？没事，回头再买一个。你也没好好穿鞋……”

　　温屿面对他，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眨得很慢，眼神空洞洞的。

　　好半晌，他被施玉冰抱进怀里，失温的身体重新感受到温热的体感，才回过神来，“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哥、呃，哥哥！”他哭得喘不上气，说话格外艰难，“爸爸打、呜，打妈妈……妈妈，他们，都，呜呜，都不要、要我……”

　　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施玉冰好歹听明白了。

　　那夫妻俩之前就爱吵架，这是第一次当着温屿的面动手，温屿被吓得不轻，实在走投无路，才趁夜跑过来找他。

　　施玉冰抱着他安慰了一会儿，低头一看，发现他的裤子上沾着一点血迹。

　　“腿怎么了？”
　　施玉冰问出口，不等他答复，卷起他的裤腿查看，膝盖磕破了，关节处有淤痕，还渗出些血珠。

　　温屿顿时又委屈，用手背抹眼泪，哽咽不止：“门锁了，呜，从、从窗户爬的……”
　　离家出走都不走门的吗？

　　施玉冰在心底叹气，把他带进屋里。

　　这个点，蒋柔和施佑都睡了，施玉冰不想惊动他们，带温屿回了自己房间。

　　浴室里放上热水，施玉冰又出来给他找伤药，打算洗完澡之后包扎一下。

　　小孩明显受了惊吓，情绪难以平复，坐在床边，还是哭个不停。

　　温屿没法形容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妈妈进房间叫醒他，脸上还带着伤，他本想安慰，爸爸却又跟着进来，想要抓住她的头发。

　　她和男人撕扯起来，又给了男人一个巴掌。两人扭打在一起，温屿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他的尖叫有多大声。

　　……

　　“还在想他们吗？”
　　浴缸里放满温度适宜的热水，因为腿脚不方便，施玉冰抱着他躺进去的。

　　温屿失魂落魄，连被哥哥脱了衣服这种事情，都不觉得害羞。只把自己藏在热水里，想驱散一点寒意。

　　施玉冰拿了浴花，放上沐浴露，给他搓泡泡玩。白花花的泡沫弄出来不少，点了一些在温屿的鼻子上，看着有点滑稽可爱。

　　他第一次伺候人洗澡，而且时间是在凌晨。却不觉得麻烦，极尽耐心地给温屿身上一寸寸洗干净，膝盖的伤处有意避开了。

　　小孩还是觉得疼，或者有点冷，下意识往他怀里缩。

　　“好了好了，没事的……”施玉冰说着宽慰的话，知道他听不见，只能拍拍他的背，“下次可不能把助听器弄丢了，那样好不方便呢。”

　　这话是说给施玉冰自己听的。
　　施佑说得没错，仅仅依靠助听器，但凡遇见一些突发状况，就容易束手无策，温屿应该再多学一门语言。

　　得尽快教他手语了。施玉冰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