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想分开 谁抢弟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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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想摸他的脸，却摸了个空。
何艳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又对他笑：“小屿。”
温屿站在门口，低头看自己的毛绒拖鞋，竟然觉得不知所措。
他之前出了那样的意外，在医院昏迷不醒，妈妈也没来看过他。
但他还是很想妈妈的，有时候晚上做梦都会梦见……温屿梦见妈妈不要他了，梦见他在陌生的街区走来走去，哭着问那些人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妈妈？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当时还在医院，做噩梦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施玉冰搂着他睡觉，凌晨被他吵醒。
被打搅睡意，施玉冰没有责怪他，将他搂紧了，拍拍背，跟他说：“妈妈不在，有哥哥在。”
……
这些话温屿当然没有听见，他只记得被梦魇住，怅然若失的感觉。
太难受了。温屿说不上来，比他做不出数学题，被罚站罚打手心，被爸爸骂笨蛋的时候，还要更难受。
所以，温屿现在不太想看见她，也不想看见爸爸，更不想看见许薇阿姨和许小星。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就想躲在哥哥这里。在施玉冰家，他可以每天吃饱饭、睡好觉，也没有人会骂他，哥哥们还会带他出去玩、教他玩游戏。
两人在门口僵持片刻，施玉冰察觉不对，洗手出来，看见门口的女人，叫了一声：“阿姨好。”
“您要进来坐坐吗？”
何艳愣了下，扯出笑：“我就不用了，我是来接小屿回家的。”
“……”
施玉冰还以为她是上门看孩子，刚才还微笑着迎接，听见她是要把人接回去，笑容一下子冷了几分。
他问：“阿姨，您的身体好了吗？平时工作很忙的话，我会帮忙照顾好他的。”
何艳摇头：“感谢您和蒋女士这些时间都照顾，但总不可能让他一直呆在别人家，寄人篱下也不像个样子……”
施玉冰灵魂发问：“他现在回到家里的话，处境会比‘寄人篱下’更好吗？”
答案显而易见。
何艳说不出话了。
她今天回来，当然不是特意为了看孩子的。先把温屿接回家，稍后温父也会回来，车祸赔偿的事宜处理完了，他们要坐下来仔细探讨离婚问题。
其他的东西，何艳这些天已经准备了七七八八，确认财产分割，拟定离婚协议。
现在只剩下最棘手的——温屿的去向问题。
之前男人说他会带走温屿，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如果是跟着何艳这个精神病，还不如跟自己去新家呢。
可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因为车祸事故，温屿变成听障人士，医生说情况很糟糕，恢复的概率微乎其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温屿下半辈子都要戴着助听器生活，会有诸多不便，需要人一直照顾。
可能无法继续投入正常生活，还要去特殊学校，这样一来，接收的知识就少了，他没法像大多数普通人那样正常考学、晋升，以后的人际交往可能也会受影响……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问题，其中需要倾注多少物力、人力和心血呢？没人能给出答案，只是光是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头疼。
何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温屿，就像不知道她如何面对背着她出轨成家的丈夫。
两者都让她觉得陌生。
施玉冰见她沉默，还想多说什么。忽而记起蒋柔的话，又闭了嘴。
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他们平时接济下就算了，总不可能真掺和进去。
和温屿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人，又不是他。
想到这一点，施玉冰突然觉得有点不爽。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温屿愿意叫他一声“哥哥”，仅仅是因为他对温屿好，又或者是出于礼貌。
他们不能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一家人。
施玉冰压下心头的不快，走近和她说：“阿姨，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家是什么情况，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这一切应该和温屿都没有关系。”
“您也知道，他才六岁，没上小学，很多事情不是他应该承受的。”
这是个长难句，温屿理解起来有点困难。他还在想，今天妈妈为什么突然来找他了？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现在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何艳听施玉冰说了这么多，似乎有些触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牵着温屿走了。
被女人带走时，温屿脑子还有点晕，没反应过来。
“我们今天要去饭店吃饭，许、你许阿姨也会来。”
平心而论，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平和面对第三者。但眼下情况特殊，何艳没有别的办法。
她的精神疾病太严重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长期嗜睡失眠、对生活提不起兴趣都是小事，最近还总会莫名狂躁，有时又记忆错乱，上次还因为疾病发作，误吞服一整瓶药，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惹得邻居替她报了警。
这种情况下，何艳显然无法再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就算她同意，法官也不会同意。
所以温屿只能托付给他的父亲，而她之后会考虑去国外治疗。
坐上车，车辆行驶过商业街，看见街角的一家童装店。何艳心神一动，她好像挺长时间没给温屿买过衣服了。
何艳转头问小孩：“小屿，要不要买一身新衣服？”
温屿坐在车后座扣手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话，头也不抬，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坐了回去，后半程都没再说话。
——
“温屿，叫人。”
不大的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
“许、许阿姨好……”
除了温屿的父母、许薇和许小星，许薇的娘家人也来了几个。
她父母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对于这种事没什么羞耻心，反倒开始要价，觉得温父算个二婚男，结婚还要自带个孩子，得再给他们家拿点钱才行。
许薇娇嗔：“妈，他刚出了车祸，赔了好多笔钱，现在公司也在低谷期，哪儿有资金周转？你别为难他了。”
“没钱是吧？那就先欠着呗！”许父理直气壮，“总不可能让你吃亏吧，你说你给他生一个就算了，再带个半大小子算什么？”
“而且，我听小星说，他耳朵聋了？”
“对啊，上次出车祸。也是个没福气的，他跟小星坐了一辆车，小星没什么事，怎么就他……”
“那可不行啊！这叫特殊儿童，谁家愿意养？下半辈子怕是都完了。”
“当着孩子的面呢，还是少说几句。”
许小星正在吃大虾。这一桌子菜他就爱吃虾，温父索性直接端到他面前单独给他吃了。
他一边剥虾，手上脏兮兮也不在乎，反而有点得意，看向坐在对面的温屿，脸上是得胜的姿态。
温屿刨了一口米饭，没有说话。
他又不喜欢吃虾。
唔，不过蒋阿姨烧得很好吃。蒋阿姨做什么都好吃。
唉，如果是蒋阿姨是他妈妈就好了……真是那样的话，那哥哥就真的是他的哥哥了，是这样吗？
名正言顺的，变成他的“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一想这件事，温屿忽然就有点高兴。咬着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温屿、温屿？”
“嗯？”
温屿迟钝抬起头，发现一桌人不知何时都在盯着他看。
“我、我……”
他忽然感觉无措，因为完全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语速又快，不像施玉冰跟他说话，都是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咬清楚，实在听不懂，再写在本子上。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温父嗤了一声。
周围的环境顷刻安静下来，这次温屿很清楚地听见他骂了一声：
“废物。”
——
“小玉，晚上好像要下大雨，你去把院子里的被子收一下吧。”
天色阴沉，蒋柔敷着面膜，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一直刮风，带着沉闷的泥土味儿，一闻就知道要下雨了。
“好。”
施玉冰停了笔。
他今天没做奥数题。脑子实在太乱了，连题都看不进去，解不出来，明天上课估计还得挨补习班老师的训。
那也没法，写不出就是写不出。温屿最爱说这话，小孩每次写不出来算术题，就要恶狠狠（其实并不）地说一句：哥哥，我真的很讨厌数学啊，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
温屿……又是温屿。施玉冰怀里抱着被单，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温屿真要搬走吗？如果是的话，希望不要搬太远，那样施玉冰还能骑单车去找他，顺便带他在城里兜兜风。
如果实在太远，那就只能打车了。
反正总归要去找的，总归也分不开的。
这样想着，施玉冰放下心来，收好被单，又把院子里几盆新买的花搬到屋檐下，怕它们被雨水打坏。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房间继续背单词。
蒋柔敷完面膜，给他切了个果盘，放在书桌上：“别看太晚啦，九点半就去睡觉，总用台灯，对眼睛不好。”
施玉冰点头：“我知道了妈。”
他背到九点四十，的确有点累了，关掉台灯打算睡觉。
不曾想，睡觉却也是个苦差事。带着甜软香气的人形抱枕不在身边，施玉冰一想到怀里空空落落，要自己孤零零睡一个晚上，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不，不只是一个晚上。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全无睡意，而后一下惊坐起，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温屿要真的跟别人走了，以后是不是也不方便在他家留宿？
那岂不是晚上都不能一起睡了。
这个素来讲文明懂礼貌的三好学生，生平第一次忍不住，怒骂了一句“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不想分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