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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劫数 堂堂剑尊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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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庆忌急匆匆跑来,瞧见叶灼胸口的大洞十分惊慌,但看到此人还能歪歪扭扭站着,更是骇然。
此外,比先前最为不同的是,叶灼身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让他不敢靠近的感觉。
白庆忌摸不清楚这到底是因为对方身上更加纯粹、霸道的魔化,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只知道乍一看到叶灼的瞬间,他心底一阵发毛。
“叶兄......你真的没事?”
白庆忌说话间有些迟疑,上一次这人从无烬渊取药回来,他就见识过这只魔超乎寻常的可怕自我修复;可是彼时,叶灼还是要卧床休息几日。
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步?
叶灼没有回答,白庆忌谨慎向前一步,却撞入一双漠然到极点的眼睛。
白庆忌又叫了一次,然而叶灼喘着粗气,径直从他身侧走过,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完全坠入自己的世界。
白庆忌惊疑不定,目光随他而去,只见那风穿过的伤口里,黑紫的污物迅速褪去,粉红色的鲜肉肉眼可见地生长。
太快了。
突然,就在他愣神之时,叶灼骤然提剑,向着强撑最后一点生机肆意攻击、彻底疯癫的老魔尊攻去!
“喂!”
魔尊的死亡眼见是注定的结局,白庆忌心底明白叶灼这是要趁着绝佳的机会、掐死魔尊任何作乱的可能性,但实在太过冒险!
血缘的连结促使天魔相遇,世事无常、心中的羁绊又让他们必然陷入相杀的境地。
白庆忌痛心疾首,一时说不好他的金主到底是勇敢还是愚蠢,总之他自己是绝不会卷入明摆着的危险之中。
他看着叶灼远去的背影,有些奇怪。
方才云溯就在叶灼附近,以他的性格,为什么没有出手阻止?
而此刻,白庆忌看到云溯仍旧倒在原地,神思清明,却眉头紧缩,想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都十分困难。
白庆忌:......
难怪没动,原来是动不了了。
他索性快步来到云溯身侧,将云溯小心扶起,碰到对方的背时,还沾了一手被冷汗稀释的鲜血。
“剑尊,您这是?”
“禁咒反噬。”
云溯冷汗涔涔,他现下完全不能动用任何法力,连动弹都很是困难痛苦;然而,他眉目之间却没表露半分,一双跳动着倒计时的眼眸锁着叶灼的方向。
白庆忌悄然叹了一口气,帮他扶好身体打坐调息。若能好好歇息是最好的,此地对他的修养很是不利。
如果云溯有叶灼那样修复的能力,他们现在就能突围,可惜剑尊再天才也只是寻常体质,而白庆忌也在此时,深刻意识到叶灼和其他魔修的不同。
“白公子,我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白庆忌心里一咯噔,道:“只要不是让我去帮叶兄彻底杀死魔尊,其他都好说。”
云溯有一刹那的失笑:“你倒惜命——我不会这么做。来,有一样信号,你替我发出去。”
说完,云溯在白庆忌掌心,指尖颤抖着划下一个符号。
“这是万剑山紧急召集救援的信号,只要你凝结法力将它打到天上,万剑山就会知道是我的意思。”
云溯冷静分析着眼下状况:“我先前自请离开万剑山,又已经公开犯下大错,万剑山并不会正面出手帮我。”
“但是仍旧会有人以私人名义前来?”
白庆忌接得很快,云溯轻轻一顿,继续道:“......就算万剑山不能来人,其他门派、家族看到这个信号,也会因为我的叛徒身份立刻赶往抒弥国查看。”
白庆忌明白了云溯的意思。
到时,抒弥国外围的封锁便能打开,他们也能夺得更多生机、获得也许不那么友善的支持。
白庆忌还能说什么呢?
万剑山剑尊总归还是靠谱的,他动作利落,当即闭目内视,将丹田里最精纯的部分调出,赫然朝向黑得似墨的天空发出巨大的信号。
白庆忌侧头,疑惑地发现,云溯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顺着云溯的目光看去,仍旧还是叶灼的身影。
叶灼的动作甚至有些迅速,完全不像个刚受了重伤的人。
云溯忽然开口,言语之间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
“物极必反......他的状态从来都不正常,如今已经到了顶峰,我早该知道的。”
他不得不再次想起所有天魔的归处。历代成为魔尊的天魔,几乎都是以失踪为画上生命的句点。
而历经三世、见识系统秘密、又亲历魔尊疯狂之后逐渐消亡的云溯,已然明白叶灼正在靠近天魔必然的结局。
他不能让这个结局发生,可抬手触及自己的双眼时,云溯又不得不茫然。
他自己的时间,又剩下多少?
......
那一声叶兄,叶灼其实听到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冒险、玩命,很清楚自刺入魔尊心脏那一剑起,他体内暴戾的本源已被调动,但却绝没做好自己回不来的准备。
或许说是根本不愿设想自己死在发狂魔尊手下的可能。
云溯已经留下,没有离他而去,眼前只剩下魔尊这唯一的变数,所以他绝不会死,一股莫名其妙的亢奋让他如此笃信。
叶灼提着剑,未名剑早已不是当初破烂的模样,它通体的血光更加精纯,随主人高涨的战意达到了状态的巅峰。
【对啊!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你现在才真正像一个魔!干.死他!】
未名剑极其兴奋,配合叶灼的引导,造出好些虚假的分身,在失去理智的魔尊身边游走,消耗魔尊已到末路的力量。
叶灼看见魔尊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看见那双极度不甘的混乱眼眸,心中十分快意。
唯一有点遗憾、甚至可以说是担忧的,他迟迟未听到云溯唤他的声音。他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师父太累了。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他亢奋的神经里突然浮现云溯眼底的倒计时,他当然没有忘记这个潜在的隐患。
叶灼紧皱眉头,魔尊误打误撞攻击到了他的方位,他拖着负累般的身体险险闪过,被打中了手臂却也没退却,反而再次从魔尊后方攻击,刺入对方腹部,旋转搅弄。
报复、恶心、痛快,在他听到魔尊的惨叫时,一并挟着太多感受,冲击着叶灼岌岌可危的神经。
他抓着心中唯一永远不肯放弃的执念,才保持清醒,才能睁开眼睛,亲自见证魔尊一点点垮下、一点点干瘪。
弑父者没有一点后悔,听到魔尊轰然落地的响声,他的唇角勾起,眼睛却不是那么回事,盛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但又一眨眼,叶灼眼底的东西消散不见,完全转化为急切,立刻就要跑回自己原来的方向。可惜的是,他的腿脚和手在战斗中被折断,才没跑出几步就狼狈地摔倒在地。
未名剑看不下去,托起他往云溯的方向去。
叶灼:“......多谢。”
他感受到魔怔一般的状态有稍许退却,忽然之间,大口喘着气,才发觉此刻才是真实地活着。
【犟种开窍了还会和我道谢?】未名剑惊道,【不会又是什么新的打我的借口吧?】
叶灼气笑了,未名剑为什么总是被打,它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通体血红的未名剑神气地将叶灼拉到云溯旁边,有些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云溯接过像树懒一样攀附着他的叶灼后,朝它投来微妙难言的一眼。
【剑尊这是在看什么?】
云溯微微张口,挂在他背后的叶灼就不耐道:“别理他,回答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冒犯的话,咳、咳咳,你好好休息。”
云溯:“你先下来。”
叶灼被白庆忌挪了开来,包扎上药后,平躺在衣衫铺成的简易床垫上。
他受的伤实在太重,要不是逆天的体质,早死了八百回有余。但是,抬头看向云溯的眼里仍有缱绻之意,只是太过疲累,没了往常那般精神,眼皮一上一下地打架。
“师父,你怎么样?”
白庆忌偏过头去,云溯轻咳一声,忍住身上的剧烈疼痛,露出恰到好处的受伤状态。
“问题不大。你睡罢。”
白庆忌眉心一跳,心道堂堂剑尊说起谎来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动了禁咒,虽然留下性命,但反噬后果要长期承受,和魔尊的交战里更是过度耗竭。白庆忌觉得云溯也不够理智,但不是因为此前的消耗,叶灼也难有可能杀死魔尊。
一切看似都是阴差阳错,这个结果,在白庆忌看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此前两人从未放弃才最终达到的终点呢?
【真的不和他说清楚情况?】
云溯悄然回复白庆忌的传信。
【并非我想要隐瞒,只是禁咒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说出来他暂时也只能忧心,做不了什么,这更费他的精神。】
“师父,”叶灼相当敏锐,一个激灵便道:“你和他说什么?我不能听?”
云溯无奈说会告诉他,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
黑夜之中,浓云终于化成雨滴一点点试探着落下,可不过几个呼吸,天上便降下铺天盖地的大雨,雨流如注。
更让云溯感到猝不及防的是,云层里出现了熟悉的紫电光芒。
果然,他一低头,叶灼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热,悄然变化,进入了渡劫之前的自我准备阶段。
与此同时,隔着如雷的雨声,抒弥国外的封锁全部解开。大乘期的云溯对气息空前敏感,当即捕捉到一丝属于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