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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相逢 “你可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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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息实在太过熟悉,纵使阔别许久,也足够云溯当下就能肯定,柳砚尘正朝着抒弥国而来。
叶灼亦是意识到自己眼下情况紧急,倦怠不得不一扫而空,神经再次紧绷。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握紧云溯的手,抬首仰视天穹上步步紧逼、即将降临的雷劫。
【运气真是不好哇,你早该去庙里拜拜,今年天克地冲又岁运并临了吧?】
“走开。”
叶灼心头闪过几分被命运戏弄逼迫的恼怒,但情势在前,他生来又坎坷不断,更并非第一次受阻。
为了获得想要的结局,他一步步走到今日,怎么可能放弃?既然如此,那就让这该死的命运继续考验,让它自己见证,他是否会丧命其中。
浪潮总有退却的一日,如果不退,那他只有亲手击退一条路。
云溯道:“你且尽快恢复好精神,为渡劫做准备。附近有人赶来,你不要理。”
叶灼为了不让被反噬的云溯受雷劫波及,也是打算走远些,但他心中难放得下,看了云溯一眼又一眼。
“那些人......”
云溯打断道:“去吧。师父来解决。”
他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眉眼放松,神情镇定自若。
叶灼一瞬恍然,这和云溯在剑墟上看着他的每一眼没什么不同。是啊,师父是引领他的人,更是万剑山历代以来天赋最强的剑尊。
此刻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他能做的,就是依赖和相信。
叶灼不再犹豫,强行提起一口气往远离云溯的城南赶去。那里的居民早已散开,只剩一片杂乱的空城。
【这就对了!】
未名剑红光焕发地跟着主人,它因叶灼血脉的彻底激发,真正变成了一把锐利嚣张的剑,如今正是得意洋洋的时候。
不过,它一上头,嘴上又开始没把门。
【小子,此去你须得一举渡劫成功!你失败了我要找新主人这件事且不说,你就想想剑尊。】
【要是你渡劫死了,他肯定非常伤心,治愈伤心的办法是什么呢?当然是找新的、更鲜嫩更听话的小年轻,以剑尊的资质,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应该从万剑山排到了无烬渊都不止、哎哟!】
未名剑鬼哭狼嚎的惨叫依稀传到云溯耳边,云溯无奈一笑,转身朝向气息靠近的方向,神情渐渐凝重。
掌门师兄当初在他的“叛逃”与众门派之中斡旋,实属不易。
以掌门师兄的性格,八成以中立态度定义了剑尊的“叛逃”。
而今再逢,从其他较弱却大量靠近的气息来看,与柳砚尘同行的还有不少别门别派的人。
柳砚尘并非独行,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云溯心里明白,他必须要做好准备,应对其他门派对“叛逃剑尊”的态度,排除所有破坏叶灼渡劫的可能。
甚至要争取万剑山的支持——即使是从以万剑山利益为最的柳砚尘手上。
......
三个时辰前。
接连的天空异象早已引起周边刚撤去没多久的众门派注意。
一些修为达到炼虚、合体的老怪物立时便察觉到其中不同寻常、高出他们许多的强者气息。
细细体会,他们惊喜地发现,魔尊强横霸道的攻势逐渐失去秩序、衰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
冥冥之中,大能们感觉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
只是所有人都在犹疑:
魔尊就在城中,是生是死尚不能肯定,如何能进?不要命了?
再者,逞强入城,除了能赢得一个好名声,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到,更是有丧命的可能。
但与此同时,也没有人继续远离抒弥国,他们左顾右盼,终于有第一个带头,从人群中出现,不动声色地靠近抒弥国外围。
更多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没多久就形成密密麻麻的队伍,于黑夜中快速接近风暴中心。
他们最终停在安全范围以外。有些掌门派出门下的记名弟子靠近试探,待弟子被外围的封锁重伤时,才想起正道还没解开联手结下的封印。
这时,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他轻摇玉扇,用今日吃什么好的口吻,道出一句:
“解开封印,诸位,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柳掌门?”与万剑山向来不对付的悬壶宗宗主打断道:“你往日里不见踪影、不关心大事,哪一方都不站,怎么今日,不再缩在龟壳里躲着了?”
他话说得难听还阴阳怪气,柳砚尘半点不恼,反而疏朗一笑。
“龟有龟的生存智慧,否则何以延寿千百年?宗主实是谬赞。此外,今日机会千载难逢,魔尊与人在城中争斗,看那激烈的形势,不是重伤就是力竭。”
“诸位皆是修士里名声赫赫、智勇双全的领头人,往日里面对上古妖兽、前人秘技,无一不是敢拼敢争,如今怎么会因为一点点小小风险而退却?”
有人听完柳砚尘短短几句,被点中心底的退缩,脸色微变,柳砚尘却当看不到,继续满面笑容道:
“是以,并非各位前辈及同仁心有顾虑,实是大家都不愿争抢,坏了彼此感情,想要谦让罢了。因此,我这样的闲人站出来提一个,对我们都再好不过。”
一派“体面”的话落下后,众人奇异地同时静默。少顷,有人轻咳一声,往前一步,表示同意解开封锁。不多时,同意的声音越来越多,其他几个大门派的掌权人也一起表态。
唯有悬壶宗宗主脸色不愉地盯着柳砚尘,吐出四个字:“巧言令色。”
当然,最后这位宗主也没表示对接触封印的反对,他和所有人一样,怀着各自的野心和探究,蠢蠢欲动。
重重封锁一点点拨开,消散的咒印倒映在柳砚尘平静无波的眼中,忽然,一个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陆天河?”柳砚尘有些诧异。
紧随身后陆天河的,竟然还有本该坐镇万剑山的江沐,柳砚尘见了,说话不由得带了些怒气:
“江沐,你怎么回事?明夷已经同我来了,我早交代过至少留一个在门派里,空着家是不怕被人偷吗?!”
江沐也不是个软脾气的,当即皱眉道:“师兄,你今日状态不对,你当我什么人?我既然到此,就是有至关重要、十万火急的事,这件事我不当面和你说,只怕你不信。”
柳砚尘这才稍许惭愧,江沐说得不错,他今日心绪烦乱,比平时更为谨慎敏感。
“是师兄不好,既如此,你先说清楚,到底什么事让你不得不来一趟。”
谁料这时,江沐却看向陆天河。
“这孩子找你,也有一件事,让他先说,免得人家牵肠挂肚。”
柳砚尘正要拒绝,江沐却道:“他好歹也是你的记名弟子,虽然你除了教他疏通经脉,其余不管,但多少要有点师父的关怀吧?”
“你可不止是有凌戊一个徒弟。”
柳砚尘闻言,只得应了江沐的话,让陆天河有屁快放。
而他面前的陆天河,面上满是疑惑之色。
“掌门,以您的性格,往日绝对不会主动出头提议,为何今日如此做?”
柳砚尘微微皱眉,这有什么好回答的,却听陆天河鼓起勇气追问道:“您从魔尊黑手中逃出后,就时不时出神,情绪更是比以往敏感,就像方才江长老说的一样——抒弥国里发生了什么?”
柳砚尘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您到底在抒弥国里看到了什么,以至于影响到这个地步?
江沐也平静地看向柳砚尘。一瞬间,柳砚尘甚至有些生气,他修行几百年,从来是做事稳当滴水不漏,何曾有被小辈当面看穿并点破心思的时候?
柳砚尘心底暗怪陆天河不给他留面子,更是以为陆天河心机深沉,否则何以看出他的异常?
殊不知,实是柳砚尘此次情绪外露得太过明显,才导致亲近之人察觉端倪。这时,明夷的声音也由远及近而来。
“师兄,你直说不行?”
明夷说话语气从来是直来直去,几乎没有好听的时候,却也直接点出了柳砚尘状态的隐患:“你是万剑山掌门,自小师父对你的要求严苛、不许出错漏。如今,你的状态不对,你有没有想过掌门的决策失误,会牵连整个万剑山?”
柳砚尘眯起眼睛,陆天河浑身一抖,低头和江沐用虚声说话:“明长老说话这么硬,说些软话比如‘担心他’不好吗?”
江沐低声道:“你不懂,用门派说,最有用。”
果然,片刻后柳砚尘选择收起自己的脾气,深吸一口气,一开口,竟是直接交代。
“我在里面看到了那只大鹏,它救了我。”
其他三人齐齐一怔,异口同声道:“什么?”
“不仅如此,它还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柳砚尘说到这里,听了好一会儿,才道:“像一个人......把妖兽和人联系在一起,是有些诡异,但,那就是我的直觉。”
陆天河不禁追问道:“像谁?”
柳砚尘没有立刻回答,江沐却突然冷不丁道:“是不是像凌戊。”
“你如何知道?”
她的语气不带疑问,甚至有些隐隐的笃定,并且成功让柳砚尘脸色惊变,脱口而出。
江沐道:“这和我要同师兄你说的事有关,凌戊他......”
她话未说完,封锁正巧彻底解开,与此同时,城中另一道与魔尊缠斗的残留气息顷刻释放而出,叫在场不少人都为之震惊。
“他居然真的没死?!”
这个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不是万剑山叛逃的剑尊云溯,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