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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分歧 你杀死了我 ...

  •   “苏姐,我们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小冉在黑暗中把杏眼瞪得圆溜。

      她和苏姐已经在福利院的厨房橱柜藏了许久,橱柜平时放碗筷和洗洁精,既不宽敞也不狭窄,刚好能容纳她们两个蜷缩的女生。
      除此之外挤压完最后一丝空间,两人连换个姿势都困难。

      “再等等。”苏姐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都是小冉的翻倍,她沉稳道,“听到餐椅移动的声音了吗?他们还在客厅,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时间要追溯到1小时前,雅伽在吃人后力量突飞猛进,那股力量平均分给每个孩子,福利院刹那间出现躁动,孩子们大肆破坏肉眼可见的物品。

      老彪抄起没电的警棍,照例威慑一通。这回却不管用,塔沙带头,抓住老彪的胳膊就咬,人的胳膊被他咬糖丸一样轻易咬断!

      血肉横飞的场面把其余三位社工吓得不轻,文韬当即跑出了怀安福利院,孩子们以塔沙为首,分出一拨追进山里。
      苏姐趁乱拉着小冉躲进厨房,这一躲就是一个小时。

      “可是橱柜里没有信号。”小冉有些着急,“起码得离开橱柜才能连接到信号,我们要尽快报警!”

      苏姐略一思忖,也觉得干等下去不是办法,孩子们有心要找,迟早逮到她俩。
      得到许可,小冉立刻把橱柜门拉开一条缝。

      正对着眼睛的是一双鞋跟硕大的黑皮鞋。
      鞋跟在前鞋尖在后!这人的脚是反的!

      小冉屏住呼吸,看见那双黑鞋跟向前移动,小孩穿的绵羊睡裤几乎要怼到她眼前。

      “好像听到了老鼠的声音。”孩子的腿弯曲下来,萨巴青白得像具腐尸的脸慢慢放大,他用手握住橱柜扶手。
      小冉心跳如鼓擂,用口型问苏姐:“怎么办?”

      “我要吃掉烦人的老鼠。”萨巴咧出森然的笑,舌头探出又延长,舔到耳根后。
      小冉捂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萨巴亟不可待地拉开橱柜——
      一只叉子被开柜门的力道颠了下来,在萨巴的鞋尖转了个圈。

      “奇怪,没有老鼠。”萨巴失望地咕哝了一句,合上橱柜门。

      庆幸的是橱柜有两格,第二格橱柜的角落,小冉坐进了苏姐怀里,双臂搂住她的脖子,单膝跪在她大腿上。
      两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挤成一张能粘到墙壁去的饺子皮。

      直到橱柜被关上,小冉才敢大口喘气:“苏姐,他……”

      “嘎吱!”
      橱柜门再次被人从外打开,去而复返的萨巴探进来半张脸,横贯嘴唇的黑线诡异地上扬:“老鼠真的不在吗?”

      小冉一动不敢动。

      “真的不在。”他自问自答,仿佛弄丢了心爱的玩物,沮丧地走出厨房。

      小冉这回学机灵了,她安静地窝在苏姐腿上,直到两人手脚发酸,才试探性地移开一点橱柜。

      厨房门大敞,八个孩子围坐的餐桌离厨房有段距离,且隔着半扇屏风,孩子的视角看不到厨房。

      小冉麻溜地爬出来,又将苏姐扶出,反复查看信号是否联网。等信号格亮满,她打紧摁数字,身后指甲刮窗的摩擦声却让她手指一顿,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颤颤巍巍地扭头,窗外立着一道长脖子怪影!

      啊啊啊啊~
      小冉的波浪式叫喊被闷进苏姐的掌心,苏姐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到唇前,压低声音说:“别怕,是小楚。”

      小冉这才敢挤开眼睛看,窗外的长脖子怪影也在对她说“嘘”。

      楚江利索地翻窗进来,落地时踮脚,没发出多大声响。

      小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激动道:“楚院,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孩子们为什么突然发狂?”

      “嗯,你先别报警。”楚江避重就轻。
      “啊?不报?为啥?”
      “我能稳住他们的情绪。”
      “可他们都已经咬断彪哥的胳膊了!”小冉杏眼瞪圆,声调都不自觉拔高,“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控制的问题了,这是伤人啊!”

      苏姐与楚江同时“嘘”她。

      客厅内的一帮孩子开始剧烈拖拽凳子,小冉吓得缩了下肩膀,砰砰直跳的小心肝一下子石化:“完蛋了。”

      好在老天眷顾他们,孩子们只是站起身,整齐划一地拉了两下凳子,统一脚踩的黑皮鞋鞋跟对准屋外,用毫无波澜的眼睛目视来人。

      “噌啦——噌啦——”
      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是王敦,他粗暴地拖着件带布料的重物,摩擦出聒噪得难以忽视的声响。
      一条暗红色血痕在重物底下延伸。

      那是一个人。确切来说,是支离破碎的人。那人成了无头尸首,胸口被某种尖锐物凿出个大洞,连接着身体的肠子从洞里流出来,一同被拖拽。
      而那人的双手被拧成了麻花状,两手交缠相互捆绑,手指骨都被削烂,右腿小腿不翼而飞,左腿也像被生啃过,皮肉残缺。

      唯一能辨别无名尸身份的大概是还挂在身上的几缕工作服。
      是文韬!

      小冉一看嘴一张,又要尖叫。

      这回是楚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无奈莞尔:“小冉,你很容易受惊呐。”

      “不!我想叫是因为,”小冉拉开楚江的手,指向窗户,“窗外又有一道怪影——糟糕!是两道!”

      一张苍白胜雪的人脸怼上玻璃窗!他两只黑窟窿似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动,眼珠子在四周拖出水痕,似乎在追踪屋内的猎物。
      立在他身侧的人影身形修长,他抬起手,窗户被拉开。

      楚江唇角的弧度咧得更浮夸:“是阿欢。”
      他过来接应向下跳的莫尽欢,“看来我们的默契还是一样高,都选择翻窗进来。”

      在他身后跳进来的是莫无忧,兄弟俩状态狼狈得各有千秋。
      崴脚的莫尽欢不用说,腿不好使,战损;他内搭的里衣献祭给了女鬼,如今只穿着一件半拉半敞的外套,胸口以上的部位裸露,一览无遗清隽紧实的肌肤线条。
      莫无忧脸蛋挂彩,丑陋的脖子上遍布斑驳刺目的掐痕,嘴角像偷吃了红油辣条,沾着一嘴红。

      暴雨在不久前再度光临都市,山顶海拔高,接收讯息最快,暴雨顷刻间淹没底层土地,一丛野花野草扛过了第一轮捶打,没能扛过第二轮,蔫了吧唧地躺了一地。

      返程的莫尽欢与莫无忧也吃尽苦头。一是脚下打滑,只能靠莫无忧搀扶的莫尽欢容易摔;二是山里又起了浓雾,视线受阻;三是没有遮挡物的两人浑身湿透,翻进来后,在厨房地板踩了两串湿脚印。

      “除了厨房,一楼没别的窗能翻,那几只小鬼在客厅不是吗?”莫尽欢转头拉了莫无忧一把,莫无忧落地后像只独占地盘的狮子,钻到哥哥身前,警惕又不安地望着楚江。

      楚江无视他带有明显敌意的目光,只瞧着莫尽欢:“阿欢,孩子们一直守在客厅,我没有办法调时间。现在他们随时会发疯,我们还是能躲则躲吧。”

      小冉右手攥拳敲了下手掌,附和:“我们还要先找彪哥,我看他往楼上跑了,也不知道现在藏在哪里,得先确认他是否安全。”

      “躲?”莫尽欢眉梢略挑,好整以暇地扫量几人,“为什么要躲?就因为烧不了纸钱,制不住他们?”

      “对啊!尽欢你刚来都不知道,”小冉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这种时候还能神神叨叨地凑近他,手比喇叭状,“这帮孩子不知道是中什么邪了,牙口尖利无比,彪哥的胳膊就被咬断了!对,你没听错,是咬断!”

      还是苏姐看得透彻,问题一针见血:“小楚,你阻止我们报警,说能稳住他们,是怎么稳?”

      “现在大家都凑一块了,我也不瞒各位了。”楚江轻描淡写地带过孩子们的来历,其中摘掉自己与莫尽欢,“只有烧纸钱能暂时压制住他们体内的阴气,所以现在能稳住他们的唯一办法是分两组,一组调钟,另一组烧镇压符。阿欢,镇压符你没烧着吧?”

      莫尽欢启唇正要答复,莫无忧抢先说:“被新爱吃掉了!”
      “哎?新爱?”小冉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在客厅里看到新爱。”
      楚江主持大局:“他们不会一直待在客厅,用餐后也许会去睡觉,也许会跑进山里。这时候我们分出一拨提前钻到餐桌底下,另一拨烧镇压符,客厅那拨人再卡时间把钟调到两点,事情就解决了。”

      “用餐”两个字给小冉的脸听白了,说话打结巴:“他、他们真要吃文哥?”

      仿佛要印证她的话,客厅里响起排山倒海的掌声!
      王敦徒手将文韬的尸体搬上餐桌,像摆供品一样摆到正中。

      其他孩子不知是谁高喊了声“开始”,他们如同恢复出厂设置的机器人,神情蓦然呆滞,四肢却摇摆起来,一双鞋跟在前的脚有节奏地踢踏地板,连鼓掌的频率都整齐得挑不出错拍。
      每拍一掌,孩子们机械性地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小冉把耳朵贴到厨房门上,心直口快:“这是饭前祷告仪式吗?好恶心。”
      哪怕以苏姐的辈分也不了解七年前福利院的真正历史,她问:“为什么是念《三字经》?他们以前经常念吗?”

      “这个稍后再解答,我们先商讨一下谁调钟谁烧镇压符吧。”楚江说,“不能让他们以这个状态持续到天亮,他们极有可能下山杀人。”

      “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又是烧纸又是调钟,不如简单粗暴一点,”莫尽欢慵懒地倚到料理台上,后脚跟踢了踢灶台下的柴火,“烧死他们。”

      “哥哥说得对,”莫尽欢弯腰捡起一根柴,一把塞进灶口,“新爱的脸被火烧后就死掉了,他们怕火,我们可以烧死他们。”

      楚江堆在脸上的假笑凝滞,一扭一卡顿地侧过头看莫尽欢,眼中有诧异,也有哀伤。但他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语气如同他的体温一样轻飘飘,几乎是平述道:“阿欢,你杀死了新爱,你杀死了我们的家人。”

      莫尽欢轻踢了下莫无忧的腿,蹲下身背对楚江:“楚哥,论家人,我只认你这一个。听我的,先烧柴,至少能逼退他们。”
      楚江这次没有回应,长身立在厨房悬挂的灯泡下,逆着光线,轮廓朦胧了些许。
      莫尽欢看到他脸上的笑意猝然消弭。

      莫无忧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搜出打火机和玉米芯,仰起脸蛋蹭了下哥哥的手,讨好地笑:“我来帮哥哥。”

      莫尽欢点到即止,懒得解释太多,头也不回地指挥:“小冉,你不是说老彪还在楼上吗?给他发条消息,我有个计划需要他配合。”

      “好!是什么计划?”一次性吸收超出科学常识的诡异事件,又目睹了同事的死状,小冉心里说不恐惧是假的。
      她只想尽快逃出去,立马点开和老彪的聊天框,“我问他现在在哪里。”

      莫尽欢在两根木柴的镂空处塞了根玉米芯,又挑出张废纸点燃,从玉米芯底下起烧。
      一簇火焰倒映在莫尽欢幽暗漠然的瞳孔,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即使拿着对他们有杀伤力的武器也不可能以少敌多,他们用车轮战能把我们耗死。所以,我们需要第三方介入。”
      “你们听说过山妖婆的传说吧?”

      “听过,这不是诱骗小孩早点睡觉的故事吗?好像是怀安福利院很早前流传下来的。”小冉积极回答。
      “嗯,我们一会儿就请山妖婆帮忙。”

      这会儿苏姐与小冉两人连吃人的孩子鬼都见识过了,也没问山妖婆怎么会存在这类愚蠢的问题。

      莫尽欢拿起火钳,把开始冒火的木柴往里推了推,“想让山妖婆出来,得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下雨天和打雷天。”

      苏姐观望天色:“现在只下雨,没有打雷。”
      “嗯哼,没有打雷,”莫尽欢支着下巴,回头冲她们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那我们就制造雷声。”
      他的视线略过杵原地表演木头桩子的楚江,望向苏姐:“苏姐,福利院有能传响整个屋子的工具吗?像广播之类的。”

      “有一个广播台,偶尔会放歌让孩子们做早操。”苏姐说。
      “我没有在一楼和三楼看到过广播,我想,它在二楼对不对?”
      小冉忽然把嘴张成“O”型,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我懂了!尽欢你是想通过广播模拟雷声,好让山妖婆出来对不对?”

      “理解正确。”莫尽欢又笑了,这让莫无忧忍不住探头看哥哥,然而下一秒就被哥哥推回去继续烧柴。
      莫尽欢说:“老彪不是在楼上吗?让他播放广播,我们在楼下准备好柴火,随时接应。”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给他发消息!”小冉一激动音量就情不自禁拔高,苏姐熟练地揽住她的肩膀,以便随时捂嘴。

      小冉兴冲冲地打开电量危险的手机,滑进与保安老彪的单人聊天。微信接收到信号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小冉看见老彪早在二十多分钟前就给自己发了一大串消息。

      大概是断胳膊失血过多,疼痛下意识不清,打字速度缓慢,每条消息都间隔好几分钟。

      彪哥:[我藏进了宿舍!现在安全!]
      彪哥:[草,我胳膊被那小杂种咬断了,一会儿得给楚院申报医疗费与精神损失费!痛得我打字手抖了,草!他们是人吗!]
      彪哥:[你们没事吧!]
      彪哥:[你们要躲好!在警察来之前!]
      隔了两分钟,他才发下一条:[我已经报警了!奶奶个腿的,市区太远,警察说大概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老彪的最后一条消息截止在五分钟前,他大概是意识有些模糊,这条消息与上一条间隔了近十分钟。

      彪哥:[你们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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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求别养肥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