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是万人迷Beta》长犬

12、011 出人意料 “猎户座A

　　“——难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祁舟低头，想要咽回原先已经卡在喉咙里的回答。

　　辜白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个答案了，现在的问题，与其是他在求解，不如说是在求证。

　　辜白安静地等待着，他下意识也觉得这是一个需要思考很久才能够给出答案的问题。

　　“我们以前的确认识，三年前，也是在联盟大厦第一次见面……”

　　*

　　下雨了。

　　祁舟站在环形的露台上，身后的其他成员都在吵吵嚷嚷地四处胡闹，他不想在每个领导面前都阿谀奉承一遍，更不想喝得烂醉如泥，被人像抬尸体一样抬回宿舍。

　　他一只手撑在铁质的栏杆上，雨丝飘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正慢慢靠近。

　　“天空城的雨是人造雨，应该和地面不太一样。”

　　很清亮的声音，像是从雨里传来的一样，祁舟一时之间很难分清这人究竟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自己说话。

　　祁舟转身，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辜白。

　　他手中端着香槟杯，柔软的丝绸贴在他的颈侧，尾端则乖顺地垂在他单薄的胸口。

　　这人留着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眉毛，但祁舟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那双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睛。

　　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但却给人种距离感，不傲慢但十足矜贵。

　　祁舟直觉他的身份不简单，应该不会在庆功宴上搭讪自己这么一个9级的舰队路人甲。

　　他默默问了一句：“你刚刚在和我说话？”

　　辜白愣了一瞬，勾起唇角，他笑得很浅，也像细雨，“这里不是只有我和你吗？”

　　“抱歉，我叫祁舟，初次见面。”

　　辜白的手虚虚地握上来，他的指尖很凉，不经意间擦过了祁舟的掌心，有些痒。

　　“你好，我叫辜白。”

　　“菇白……蘑菇的菇？”

　　祁舟是诚心发问，他之前已经拜会了好几个名字无厘头、还长到能绕联邦大厦一圈的本地人。

　　天空城的人可能就是爱搞花名，这已经是在他心里逐渐成型的刻板印象。

　　辜白摇头，“不，是无辜的辜，白色的白。”

　　好正常的名字，祁舟在心里将这两个字反复绕了两遍，确保自己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因为叫不出人家的名字出糗。

　　辜白没有直接道明来意，只是继续随意地搭话，“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是对宴会不满意吗？”

　　祁舟没想掩藏自己的不耐烦，直抒胸臆：“太吵，也不认识什么人，还不如看看夜景。”

　　“的确，而且今天提供的茶点也都不太好吃。”

　　祁舟走到他的身边，“特别是那个胡萝卜百香果沙拉。”

　　辜白侧过脸，他身上沾着点淡淡的青苹果的涩味，脸上的笑容多了点真心实意，“嗯，特别是那个胡萝卜百香果沙拉……”

　　风声渐渐停歇了，连带着宴会厅里的噪声、燥热，都被揉进了辜白身后那团淡淡的光晕里。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好闻，但气质却不太像其他的omega。

　　祁舟抿唇，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笑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被水浸湿的袖口，心里突然感觉雨后的空气没那么闷热了。

　　*

　　“……之后，你就找我说让我帮你一个忙，就这么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就这么简单？”

　　祁舟点头，“就这么简单。”

　　辜白不相信，他看着祁舟，这个人看上去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祁舟耸了耸肩，他觉得现在压根不是和辜白坦白的好时机。

　　不仅是因为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更因为他现在压根没有对自己完全放下戒备。

　　要是刚才自己长篇大论地将两人是如何如何从认识到在一起，又怎么纠缠直到分开。

　　等辜白清醒后，他要做的绝对不是和自己抱头痛哭互诉衷肠，而是想办法找几个人把自己丢进地面的窟窿里，让自己永远闭嘴。

　　辜白提出了第一个质疑：“如果只是找你帮忙，祁队长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未免记得太清楚了吧？”

　　祁舟见招拆招：“是那个沙拉真的难吃。”

　　辜白再次出击，“我为什么会需要你的帮助？”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年前，你只是一个9级的普通舰队成员，我和你结盟对我来讲有什么好处？”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祁舟心里还觉得有些委屈，如果他和辜白的事情真的那么重要，他又为什么又会彻底忘记。

　　现在，既然忘记了，又何必再重新提起来。

　　辜白现在是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暧昧，但他坦诚待人的样子祁舟在三年前见过，他知道，辜白现在比起想和自己交心，其实更想利用自己帮他做事而已。

　　“很重要，你甚至知道我是beta。”

　　因为辜白自认为不可能把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份随随便便告诉一个普通的盟友，更不可能让这位盟友对自己的脾性熟悉到这种程度。

　　一个在理论上无法接入终端的beta，不仅年纪轻轻就靠自己的能力进了科技部，而且还是亚丝娜的孩子。

　　这绝对是个能够颠覆天空城的消息，而三年前的自己，难不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说出去了？

　　不可能。

　　自己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切换第二人格了。

　　“那可能只是因为你找我帮的这个忙比较特别吧。”

　　“什么？”

　　“啧。”祁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皱着眉，一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的样子。

　　看来今天这关是不可能搪塞过去了，祁舟想。

　　他这样含糊不清的态度，让辜白心里的好奇心愈发膨胀。

　　祁舟似乎在经历了相当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用一种仿佛宣布遗嘱一样的语气说道：

　　“猎户座AP-207，也就是所谓探索者计划的零号星球，是三年前你和我一起找到的。”

　　————

　　辜白曾预想过他以前和祁舟的关系，他们究竟因为什么而认识，关系又是如何发展。

　　但他从来没想到过，祁舟会给出这个答案。

　　“宴会后你找到我，说你当时已经在探索部里当高级业务员，要委托我帮你采坐标和修复星际航图。”

　　祁舟先跳过了两人的酸涩狗血恋爱故事，挑了能说的部分。

　　“你当时给出了附近几座星系的坐标，但光靠计算还无法确定目标的确切位置，所以需要我在巡航工作的空余时间去帮你探清楚情况。”

　　辜白皱眉，他竟然对这整件事毫无印象。

　　在他的断断续续的回忆里，探索者目标星系的坐标就是一份忽然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定时炸弹。

　　来得毫无道理，又轻易地定点爆破了他原本所有的生活步调。

　　他皱着眉，沉默了片刻，“所以这个坐标，是你报给联盟的？”

　　祁舟否认了辜白的猜测，“当时我们俩闹了矛盾，你非说要散伙，把所有原始数据都毁了。

　　“现在的这份坐标应该是你其他同事找到的吧，你们不是一个部门的吗？”

　　辜白摇头，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宇宙探索部，部长一位、副部长一位。剩下的高级和普通专员，大约有九成是富二代和官二代的子弟，为了混个闲职被家里人塞进来。

　　唯一在干活的只有辜白和他的顶头上司，伯恩斯。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真的很难想象还有其他人废寝忘食、披星戴月，就为了给人类文明做贡献，找到下一个宜居星球。

　　“不会的，星际探索部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人有能力独立完成定位和计算，但那个人当时已经接受调岗，去了其他部门。

　　“而且既然我会私下摆脱你去调查，就说明我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回忆陷入了僵局，祁舟有些后悔当时一味地沉浸在自己被睡了又甩的悲伤中，只记得辜白的态度决绝，竟然没能分出精力去管那个被对方亲自毁掉的坐标。

　　不过辜白看上去暂时接受了自己的说辞，这应该算是好消息。

　　“想不起来也别硬逼着自己想，你现在还很虚弱。”

　　祁舟见他越陷越深，便开始慢慢释放出安慰的信息素，想要继续稳定辜白的情绪。

　　辜白垂着脑袋，还在不停地回想当时的情景。

　　“嗯，知道了。”

　　祁舟扶额，知道他肯定又没听进去。

　　算了，还得是用转移注意力的老办法。

　　“不过我很好奇，那个时候你可是拼了命地想找到这颗星球，为什么现在又要冒着生命危险要把它的坐标毁掉呢？”

　　辜白唤出终端，找到探索者最初公开的白皮书，指着时间安排那一栏：“因为时间不够了。”

　　“你是想赶在探索者计划第一期结束之前做些什么吗？”

　　辜白深吸一口气，他觉得祁舟和自己的精神力共享的副作用还残留在他的意识里，导致自己现在有些过分相信他了。

　　他抬眸，“探索者计划的最终执行者需要通过议会多数表决选举，你了解这个程序吗？”

　　祁舟虽然对议会内部的了解不多，但这种基础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嗯哼。”

　　辜白眨眼，“我需要得到执行者的身份，就需要至少三分之二的选票，但我现在手里只有不到二分之一的推荐。”

　　他继续在终端中操作，拟出了一份联邦上层的架构图，将最核心的几个部门标注了出来，用六个蓝色的半身小人形象表示。

　　“政治部的拉维西，科技部的伯恩斯，也就是我的上司。还有以隗子燃叔叔为代表的生物研究院，我手上最多只有三张牌。”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其中三个小人被点亮，变成了橘色，剩下的三个则一一变暗，缩小，被摆放在一起。

　　祁舟在他的演算下发出了唯一一句感叹：“你手伸得这么长？”

　　“……也还好。”

　　祁舟的目光落在了剩下三个灰色的小人身上，财政部、军部，还有市民票选。

　　财政部的部长辜白比自己熟，是他的养兄晏如辞，这人不仅手握联盟经济命脉亚丝娜集团，也和议长关系匪浅，已经算是半个联邦话事人了。

　　既然辜白想要自己拿到探索者计划的主动权，那最终就必然会和自己的养兄对上，财政部这条路也就走不通。

　　市民票选向来难以把控风向，想来辜白已经有了更长期的打算，这应该也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那么，目前看来，他最想得到的支持来源于军部。除开地面留守的部队，现在军部内最有话语权的分支就是星际舰队。

　　难怪，明明都不认识自己了还会来主动搭话。

　　“如果你想赢，就至少还需要财政部或是军部其中一方，甚至是两方的支持是吗？”

　　“是的，你很聪明。”

　　辜白喜欢和祁舟这样一点就通的聪明人聊自己的计划，这样可以省去很多解释的时间。

　　如果第一次登陆顺利，那么执行者的选举肯定会踩着这个月的尾巴准时举行。

　　到时候，还尚未准备充分的辜白很快就会被作为计划中心人物的晏如辞挤下去，再也没办法插手决定，只能听从指挥。

　　“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精力去争取一个执行者的位置。你有了这些人的支持，都够直接竞选议长了吧？”

　　“当领袖是什么好事吗？”

　　辜白的问题很真诚，他完全想不到做高官的好处。

　　开不完的会，收不完的投诉信，怨声载道的民情和成天想着从财政里揩油的下属。

　　更何况，他还是个一个随时可能被人发现是beta装omega的危险人物。

　　“那就更奇怪了。”

　　“我是beta。”

　　祁舟呆呆地点头，“我知道。”

　　辜白差点被他的反应逗笑，他清了清嗓子，“天空城的AO太多了，但beta很少，我不喜欢这样的城市。”

　　祁舟试探性地问道：“所以……？”

　　“所以，在新的地球，我要创造一座适合我生活的城市，它应当是完美的。”

　　言下之意，就是爱发青和易感的AO都滚得远远的，辜白再也不想和他们、以及他们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信息素打交道。

　　辜白的这段话要是被其他人听了去，估计会被立刻强制监禁起来吧，祁舟想。

　　但这计划很辜白，而自己作为从地面混上来的异乡人，其实也更适应他所说的那种生活。

　　那岂不是正好做他创造新世界的帮凶，咳咳，不对，是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