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来瓶永生魔药[西幻]》stork

31、烈焰沼泽（3）

　　暗红色的岩浆在地表下缓缓流淌。

　　安易一行人快速前进。

　　你很难形容这到底是炎热的河流，还是被软化的岩石。
　　沉闷与执拗的岩石，竟然能奇异地和不停移动这种属性联系在一起，最终一起搅合成黏糊糊的沼泽。

　　“小心点，不要踩到了。”

　　闻言，维卡思收回了脚。

　　面前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块暗褐色石头，看起来和随便哪个森林里的也没区别。

　　自从听到了维卡思和菲斯兰特的对话，得知他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好心的圣骑士就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

　　烈焰沼泽，毕竟是沼泽，到处暗藏危机。

　　刚绕过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他们就听见闷闷的一声响。

　　维卡思回头看过去，刚才还立在那的石头，竟然塌下去了一大块！

　　它好像是突然被烧软化的硬质橡胶，顺着地形流淌，一路流到了底下的岩浆里，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这下不用谁提醒，几个人都飞速离开这个奇怪的石头。

　　黄绿色的硫磺气体向外扩散，哪怕是一点都不懂炼金的人，都能遵循生物本能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安易用喇叭状的袖口捂住鼻子：“这玩意怎么比以前还多。”

　　“软黄石本来就是沼泽的伴生石，”菲斯兰特再度确认了一下大概距离，“在炎热环境中，软黄石中的硫磺会硬化它的表面，同时却又让内里更加不稳定。”

　　维卡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提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夸张的假设。

　　“这里的沼泽池，就是地底的岩浆汇聚而成的。而岩浆，就是软化的软黄石？”

　　高浓度的硫磺，不仅易燃，更是剧毒。

　　而这位被封印的萨尔，就是在这种条件下被关了几十年吗？

　　奇怪的是，这么罪大恶极之人，他竟然从来没有从哪里听说过。
　　不仅是学院里的通史课查无此人，就连大陆上那些以贩卖故事为生的吟游诗人和作家那儿，也从来没有这么一号存在。

　　安易用自己的短杖点了点地，扶着自己往上爬过一个斜坡。

　　她简略地解答：“是的，只不过沼泽池中的岩浆流速更慢。”

　　“至于软黄石，”爬上来后，她用黑漆漆的短杖翻弄着什么，声音漫不经心，“我想，只是构成这里的一部分吧。”

　　刚才软掉的石头，已经像葡萄皮样干瘪了下去，硫磺气体也顺着某个方向逐渐消散。

　　“你在干什么？”
　　“快点下来。”

　　菲斯兰特走在最前面，可他刚一侧头就看到安易突然跑到斜坡上去了，而这不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回答他的是一道优美而饱满的抛物线。

　　黑色的东西就像是小型陨石，从斜坡上飞下来，往岩浆中砸了进去。如同泥牛入海，岩浆迅速吞没了它，连额外的响声也没有。

　　“我试试。”

　　很安易式的解释，说了又什么也没说，敷衍之中略带诚意。

　　在她的动作下，一道道抛物线从天而降，没过几秒，她周身的小型石头都没了。

　　“不要——”

　　轰隆！！！

　　原本平静流淌的岩浆倏然爆发，宛如迷你火山喷发般，滚烫的岩浆从底往上翻涌，炸出炽热的火光。

　　唔，安易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温度瞬间上升几度。

　　作为冰魔法师，她真的很讨厌这里。

　　用袖口捂着大半张脸，她只完整地露出双眼，蓝灰色的瞳孔中，冰雪般的蓝突然浓郁，宛如千年雪川最深层的寒冰。

　　元素互斥。

　　现在哪个方位让她感觉不舒服，就是对的。

　　安易通过强行引发小型元素爆发，模拟这里的整体元素分布，再通过她的元素天赋，判断出哪里的火元素最集中，而这大概率就是萨尔的封印地。

　　当年选择封印地点时，魔王只愿意让出这里。

　　前线还在大战，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只能草草在这里的沼泽中心彻底封印了萨尔。

　　电光火石间，菲斯兰特立马就明白过来她的想法，但他并不赞同：“你这样做，很有可能真的引发爆炸。”

　　“跟我走吧。”

　　安易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判断清楚方向后，从斜坡上轻轻一跃。

　　手臂上的流苏划出一道完美的弧，随着主人的动作灵动而不失敏捷，安易绕过菲斯兰特，自己走到了最前面。

　　“沼泽爆炸了就说明封印彻底没用了。”

　　“封印自然解除，我们都不用干活了，各自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呗。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玩，马上三月的啤酒节就要在矮人之家开了。”

　　菲斯兰特没有反驳。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话也是他的内心写照，只不过他无法像安易一样自由表达，会长大人只是略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圣骑士听着着两人看似吵架的聊天，出来打圆场。

　　“安，我们来这里是解决问题的。”

　　“我现在就是在解决你那个破罗盘测不准的问题。”

　　安易回过头去，恶声恶气道。

　　-

　　【封印的程序非常繁琐。】
　　【作为禁术之一，封印者也要付出不输于被封印的代价。】

　　越靠近封印点，第一封印者安易就越想起来曾经在课本上看过的话。

　　严格来说，封印术不是一种魔法，而是一种超级法阵。

　　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使用封印术，就是对萨尔的。

　　安易还记得当年她提出使用封印解决问题时，在场所有人的沉默。

　　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残破的城市郊野，远处着火的房屋还在燃烧，在废墟之中，最终半数以上人同意了这个方案。

　　萨尔，或许我的决定并不是最佳选择，安易在心中默道。

　　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呼唤了。

　　这片烈焰末地几乎让她窒息，连最基本的摄取氧气都并不容易。

　　感受到自己的步伐越来越慢，额头居然冒出汗水，安易不得不停下来一小会。

　　在她身后的精灵注意到了这一点。

　　就像当年一样，沉默之中，菲斯兰特最先伸出了手。

　　安易轻轻地将指尖搭在他的掌心。

　　隔着皮手套，精纯却又温和的魔力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流淌，安易感觉到自己肿胀的神经变得放松，原本因为高温而近乎过载的大脑也凉快下来。

　　菲斯兰特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的意思十分好读，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

　　再不济，还有孟加利这个皮糙肉厚还带了炼金罗盘的，虽然是体术见长的骑士，但他的魔力也足够开好几次罗盘定位了。

　　十一位主封印者是有个先后顺序的。

　　越靠前，对封印的链接越强。

　　作为发起者，人类大魔法师安易是第一位，其次是对立元素光元素的骑士们，孟加利也在其中。

　　而作为精灵，菲斯兰特的排位并不靠前。

　　要是皇家骑士团的几位都还在，这个解封仪式简单得和打开门栓一样没什么区别。

　　孟加利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他刚想提议还是我来吧，单手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了圣堂圣物罗盘，就感觉到身边一震。

　　有人突然不见了。

　　“维卡思？”

　　骑士的善良和仁爱让他下意识去照顾所有人，可眼前的一幕着实让他震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连圣堂罗盘都差点掉了。

　　银色的翅膀遮天蔽日。

　　“告诉我中心沼泽的特征吧。”

　　“我去飞一圈。”

　　或许是受伤和极端恶劣的天然环境激发了龙天性中的暴力和好斗，几乎只是想了一下，他就瞬间变为回了龙。

　　变回龙型，维卡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舒坦。

　　他畅快地展开双翼，朝着天空吐了一道无色龙息。

　　龙的后背依旧有着一道伤口，可在如此强大和美丽的生物身上，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装饰。

　　“他是——银龙！？？？”孟加利惊愕地看着天空。

　　被问的两人一起非常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动作完全同步。

　　龙在空中远去。

　　哪怕下面热得像火锅，作为天生带翅膀的古老族裔，在这种毫无遮拦的地方飞，简直和逛街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稍微有点热。

　　望着逐渐变小的银龙，孟加利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两个早就知道但肯定不会告诉他的人。

　　能在安易身边出现的，绝非普通之辈。

　　可孟加利万万没有预料到，维卡思竟然真的是一条龙，一条纯血银龙。

　　也怪他自己在学院时，太过相信圣堂的消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假”安易身上，忽略了他。

　　犹豫了一下，孟加利决定还是开口：“你们知道河流的预言吗？”

　　“什么东西？”
　　“剧本台词还是小说情节？”
　　安易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的法杖。

　　孟加利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无可奈何的气。

　　不出他所料，安易是果然不知道的。

　　圣骑士从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悔，既然选择了提醒安易，他就没有说到一半卖关子的可能。

　　他轻轻咳了一声，引来了个饱含“有屁快放”的眼神，孟加利十分认真地分享了一个近些年来愈加流行的预言。

　　流行到，这可是魔王领地里的最没脑子的巨魔都知道的——

　　超、级、预、言。

　　圣骑士的声音稳重，又自带阳光般的温暖。

　　【河流三枯三流】
　　【智慧坠于沼泽】
　　【千年荣光再显】
　　【上神原谅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