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来瓶永生魔药[西幻]》stork

30、烈焰沼泽（2）

　　咚咚，咚咚。

　　极致的安静中，人能够无比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安易竭尽全力控制自已的注意力不要被分散。

　　她无法确定烈焰沼泽愿不愿意帮这个小忙，但毫无疑问，即使这片末地顺手帮了，她能得到的回应也是及其微弱的。

　　原因无它，只在于她呼唤的对象，现在还在封印中呢。

　　萨尔，几十年前突然在人类帝国境内彻底堕魔。

　　他身上本就不稳定的魔族血统被意外唤醒，力量瞬间失控，过于强大的魔力让他失去了理智。待他稍加清醒时，灾祸却已然血洗了那座小城。

　　等安易和菲斯兰特他们从前线赶到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在断垣残骸上，封印仪式进行的盛大又仓促。

　　十一位主封印者，数百位协助者。

　　“走了，飞艇已经快接近地面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易不用偏头，她都知道菲斯兰特脸上一定是那种例行公事样的面无表情。

　　正好，她也没有任何闲聊的欲望。

　　安易再次清点了一下自己随身带的各种魔药装置，她单手在空中划拉，那根烧火棍一样，通体漆黑的短魔杖就出现在了手中。

　　看见这根朴素到堪称丑陋的魔杖，菲斯兰特不由得微微皱眉：“它怎么还是这样。”

　　上次见到在普罗尔见到安易，她用的就是这个。

　　虽然对于厉害的魔法师而言，用什么魔杖都只是锦上添花，但安易这个实在看起来太简单了些，就连魔法协会中给刚入会的成员统一发的原木魔杖都比不过。

　　菲斯兰特轻轻一抛。

　　安易的“烧火棍”旁又多了一根精致的半透明魔杖。

　　絮状的白色结晶体在魔杖中随意分布，看似混乱，却又有着奇异的排布，在相对纯净的顶端，有着不规则的棱面作为魔力增幅中心。

　　只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它的价值。

　　哪怕是皇家魔法院亦或是魔法协会的长老们，也未必见过这种好东西，更别说能够亲手用一用。

　　安易掂了掂，还挺重的。

　　下一秒，菲斯兰特就感受到这重量转移到了他的手里。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用不习惯这根，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安易还举手扬了下她的烧火棍示意。

　　高贵的精灵从来不会为这种小事而纠缠。

　　被安易拒绝，他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东西收起来后，菲斯兰特冲着还躺在地上的那条龙轻抬了下下巴，意思是那我们就推进下一个议程。

　　“他怎么办，你要带着他吗？”

　　安是封印人之一，可这条龙并不是。

　　带他上来，纯属意外。

　　开着飞艇去霍默格尼尔接人时，菲斯兰特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一脸凝重的圣骑士、重伤昏迷的龙，还有脸色差到好像下一秒就要拉着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她。

　　好在他提前给席弗院长打了个招呼。

　　他的本意是让席弗帮忙看着点安易，保证她能够顺利参加本次烈焰沼泽之旅。

　　谁曾想，安易倒没主动惹事，是孟加利发神经。

　　菲斯兰特对光明圣堂并没有好或者不好的评价，他所代表的魔法协会和光明圣堂只是各自行使着自己的职责，在位面中正常发展维护着自己的势力。

　　客观来说，还是合作偏多。

　　就像是此次行动，早在几年前，封印有减弱迹象时双方就讨论过。

　　当年的十一位主封印者，除开安易这个看起来不好界定属于哪儿的，都是魔法协会、光明圣堂、帝国皇室的关系者。

　　近十年来大帝已经很少见人，整个皇室就像是已经忘了在烈焰沼泽还封印着个堕魔的。

　　魔法协会和光明圣堂就主动负责起了这个后续。

　　“当然是带着啊。”

　　安易走到维卡思身边，半蹲下来观察了下这条可怜兮兮的龙的伤势：“在烈焰沼泽把他丢在飞艇上，跟把他包进锡纸里烧烤有什么区别。”

　　在强劲到不讲道理的药效下，维卡思的背已经看起来不那么狰狞了。

　　银色的骨骼已经看不到，淡白色的筋膜绷在肌肉上，细小的银鳞绕着伤口边缘新长了一圈，甚至像小翅膀样往还没长好的地方遮盖。

　　反正用人类的医学是无法解释龙类的。

　　安易上过无数战场，见过的伤势不计其数，各个族裔都有其独特的恢复方式，龙族的还算是常规了。

　　“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安易忍住了想碰鳞片的冲动。

　　安易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想摸人家伤口，这怎么样都很冒昧，好在她克制住了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的想法。

　　维卡思开口：“我感觉自己又好了。”

　　“那你起来走两步？”安易非常丝滑地往旁边让开，和菲斯兰特站在一起。

　　复健测试还算顺利，除开背后火烧般的痛感，以及依旧口渴的感觉，维卡思没有任何异常。

　　他控制着自己的痛感，将后背的感知力调低。

　　这是之前安易教他试着控制五感灵敏度后，他自己练习时发掘的新能力。

　　维卡思不确定这到底是就龙族天赋的一部分，还是他后天习得的，反正今天实战使用，还挺不错。

　　他做了几个大动作，感受着身体的掌控。

　　“没问题了，只要不大幅度牵扯到后背，我没有什么感觉。”维卡思对着安易说。

　　龙族本就生命力强大，恢复能力更是不容小觑。

　　刚在治疗时，虽然安易和菲斯兰特都没有明说给自己用的到底是什么，但他也能判断出，那绝对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他不想让她再多担心一分。

　　何况这里……
　　维卡思向万形打听过烈焰沼泽和这个封印的具体情况，没想到一向口无遮拦的万形说什么也不愿意多透露。

　　现在还没降落，维卡思就能感受到浓郁的火元素时刻叫嚣着存在感。

　　比起精灵们的森林的宁静优美，雪山的寒冷与倦意，这里的火，让人打心里就有些燥。

　　维卡思走到安易的身边，直视菲斯兰特：“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要是拖后腿怎么办？”这个精灵一开口就是难搞的问题。

　　“你不用管我。”维卡思并不会退缩。

　　全新的银色软甲覆上他的身体，将之前受伤后破损的部分全部替换，新的鳞片宛如刚淬火的武器，带着原始的锐意。

　　他盯着这个从头到脚就很强大的精灵，传闻中的近神。

　　“我是龙。”

　　蛇一样的白银竖瞳微缩。

　　-

　　“喂，你的定位到底准不准？”

　　安易态度恶劣地压榨着圣骑士。

　　孟加利眉头紧皱，手中不停拨弄着一个罗盘样的东西。

　　“这里的魔力太混乱了。”

　　“沼泽一直在流动，我们只能跟着罗盘来。”

　　光明系的魔力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掌心注入这个炼金罗盘，精巧的细长指针一直在乱晃，孟加利实在是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其实也有别的办法，比如他或者菲斯兰特人肉在整个烈焰沼泽上飞一整圈，地毯式搜索。

　　不过这样太慢了，他忙完封印的事，还要回去管今年的选拔。

　　孟加利分析了下罗盘上能看到的信息：“火元素只是构成了这里的表壳，实际上这里深受着魔王力量的……影响。”

　　作为光明系的骑士，孟加利天然地不喜欢任何魔族魔物。

　　可这里毕竟正儿八经地是魔王领地，有魔王力量才是正常的，他只能忍着浑身上下的不适感。

　　“你们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当封印地？”维卡思悄悄道。

　　趁着孟加利在忙，他本来只是小声地问安易，可却被另外的人听到了。

　　“封印堕魔生物，意味着封印期内周围的地方都会被他所影响，被封印者越强，范围越大。”
　　菲斯兰特竟然很详细地解释了遍：“萨尔堕魔的核心原因是他身上不稳定的魔族血脉，这种不稳定被放大，以至于无法控制。”

　　“所以他和正常情况下在理智中被封印的不同。封印并不能让他的理智恢复，他的不稳定依旧会源源不断地侵蚀周围。”

　　“烈焰沼泽环境恶劣，天然地能够抑制些他的力量，也能够承受不稳定魔族力量的伤害。”

　　长长的话宛如老师上课，不过菲斯兰特说得还算是通俗易懂。

　　维卡思刚想追问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当时的魔王又是怎么处理这事的，就听到冰凉的反问，唰啦浇灭他的学习热情。

　　“你的魔法综论Ⅱ是一点都没听过课吗？”

　　维卡思：……

　　该怎么告诉他，我的学制压根不够我学到这门呢。

　　嫌弃地看着始终没有结果的罗盘，安易加入他们的对话：“我们的封印还有多少持续时间？”

　　当年封印得仓促，十一位主封印人中没有时空相关的能力，没有通过时空法则把封印的到期日刻在历法上。
　　只有纯粹的魔力压制封印。

　　“严格来算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也就是他们原定的出发时间。

　　见孟加利没进展，菲斯兰特也开始了自己的办法。他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瞬间进入奇异的状态，好像和外界隔了一层薄薄的膜。

　　安易熟悉菲斯兰特的说话风格。

　　当他说“严格来算”，那就是现在根本没法严格计算了，只能大概估计，情况甚至随时在改变。

　　末地始终没有带来萨尔的答复。

　　而安易刚双脚踏上这片永远冒着火焰，滚着岩浆的绝望沼泽时，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魔力躁动，简直是随时要掀翻这儿。

　　虽然她自己的魔力流失得跟个筛子一样，但对魔力的感知却丝毫不减。

　　有两种可能性高的推测。

　　一，封印早就到期了。

　　他们来晚了，在几十年的漫长封印中，体内的魔性沉寂，他的自我意识清醒过来。萨尔在不惊动外界的条件下自己离开了。

　　二，封印没结束，萨尔也没清醒。

　　那他们要面对的……甚至可能是比几十年前更为狂躁的堕魔者。

　　希望是前者吧，安易用黑漆漆的短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维卡思的肩头银甲。

　　“有结果了！”

　　孟加利高兴得像那些刚通过圣堂初试的学生：“在西南71°11‘28’‘！”

　　菲斯兰特也从出神状态中出来：“我感受到封印萨尔的沼泽离我们不远。”

　　“不过，”他稍稍停顿了下，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结果，“那片沼泽正在移动中。”

　　“动作必须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