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烈焰沼泽（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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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易一脸无语。
孟加利刚念出第一句，她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在普罗尔石英殿里听过的那首歌么。
她就说为什么自己当时觉得耳熟，原来是这歌还被改编成预言，在位面中大肆流传。
这是哪个吟游诗人或者歌曲家的宣传手段吗？
那还怪成功。
见安易全然不重视，孟加利稍稍加重语气：“这就是石英殿大智者的预言。”
“你所听到的歌曲，也是人们自发改编而成的。”
作为智慧的拥护，石英殿的领袖便是【大智者】。
除开贩卖智慧和魔导制造，智者预言，就是石英殿的最后一个特色。
没人知道大智者的真实身份。
祂甚至没有名字，所有人都是直接称呼祂为大智者。
大智者自称是预言家，所公开的几次大型预言也都有后续验证。在这样的神奇能力的吸引下，他拥有了最初一批的支持者，并创立了石英殿。
多年发展后，石英殿在大众的心中早就变成了贩卖智慧与魔导制造的商会形象。
可一出突然出世的特殊预言，却让隐居幕后许久的大智者重新被人们想起。
安易又细细品味了一下孟加利口述的预言内容。
她对大智者有点半信半疑。
毕竟预言这个东西，哪怕之前预言对了九十九次，也无法保证下一次就是完全正确了。
不过这个预言的内容，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仔细揣摩几番。
趁着维卡思出去找位置，安易也没什么事情，她干脆盘腿坐下，仔细思考起来。
白色的冰花在她的周身浮现又自动消失。
菲斯兰特注意到了这个现象，淡金色的光芒闪过，他抬手给安易身上加了一道抗热类的魔法。
“你们圣堂怎么解读这个预言的？”
菲斯兰特的口吻并不是寻常聊天，而是非常正式的沟通询问。
孟加利沉思片刻，回答道：“第一句‘河流三枯三流’，指的是预言时间，就是如今的河流历。传统上正好以三千年为一魔法历。”
“‘智慧坠于沼泽，千年荣光再显’这两句放在一起就明显了，“孟加利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维卡思消失的方向，“是说沼泽中会有‘特别’的存在诞生。”
“或许是圣物、或许是神器，不过更有可能是某个智慧生命。”
孟加利的眼神中暗含期待。
“很多人都认为，森林历的森林内乱，就是这一百年来位面不幸的开始。森林内乱后，进入河流历，各方矛盾升级，整个位面都被卷入了无休止的战乱之中。”
“哪怕大战在二十多年前结束了，整个位面依旧无法恢复到曾经的和平繁荣，可谓失去了神的偏爱。比如龙族的绝迹，就是魔法位面被上神降罪的最好例证。”
龙族，最强大的智慧族裔。
不少学者都认为龙族都彻底灭绝了。
虽然魔法位面的魔力浓度并没有降低太多，并非到了无法供给龙这种超级存在诞生的地步，甚至相比于千年前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但龙的绝迹，依旧让大家很在意。
甚至新一代的，都以为什么半龙、混血龙、甚至是那些带个大翅膀又厉害的魔族也算是龙了。
孟加利苦笑一下：“圣堂很在意这个预言，不过这些年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最后一句倒是美好的结果。”
菲斯兰特的声音一贯冰冷，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意味，“‘上神原谅背叛’，石英殿的连神都能够预言么。”
“还真是一个理想中的好预言。”
菲斯兰特很聪明地挑选了个最简单的一句说了些不痛不痒的。
自打见到维卡思的真身，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后，孟加利他就意识到，安易和菲斯兰特绝对早就知道维卡思的真实身份。
他原本以为飞艇上听到的自白，不过是这个年轻人的一个吹牛说法，他还善意的没有戳穿。
这个银发的年轻人，不简单得让他心情复杂。
自己来到烈焰沼泽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圣堂任务，顺便检查下这片沼泽和预言的联系，孟加利绝没能想到竟有如此意外收获。
不过无论如何，龙重现出现在魔法位面是好事。
孟加利还是很高兴的：“等维卡思回来之后，我想邀请他随着我们圣骑士团一起去各处走一走。”
“看来大家对预言的期待，终于可以实现了。”
“不可能。”
冰一样的女声打断了他。
孟加利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安易，他又将自己刚刚的分析和解读详细说了一遍，却完全没有能够得到安易的理解。
“安，或许你不在意这个预言，但对于普通民众而言，龙族的重新出现就是代表着这个位面正在重新焕发活力。”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在提大智者的预言，甚至要把这编成歌曲去传颂。”
孟加利说得情真意切，他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甚至准备把圣骑士团的新人选拔交给副骑士长负责，自己亲自带着维卡思去四处走走。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安易顺手拍了拍圣骑士被沼泽中四处漂浮的黑灰弄脏的肩甲，还调皮地吹了一口气。
黑灰激荡，让圣骑士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孟加利，不是谁都是你们圣堂用来宣扬世界和平的道具。”
“你不如仔细想一想，为什么石英殿要公布这个预言吧。”
刚才稍微缕了缕思路，安易就发现了古怪之处。
从事实上看，维卡思和沼泽没有任何关系。
他既不是出生在沼泽里，以前也没有来过沼泽。
在安易找到他之前，这条龙简直是活得穷困潦倒却快乐。
除开研究他那半吊子炼金术，维卡思没有半点正事，也完全不被在意，简直就是一道在大陆上自由游荡的月光。
而魔法位面中，曾经还有一位非常出名的龙族血脉
——堕落的半龙萨尔。
他是龙族与魔族混血，如果没有堕魔一事，无论是外形还是力量，他都完美符合大众对于龙的认知。
安易更倾向于，这整个预言，就是石英殿编出来用来暗指萨尔封印的事情。
坠于、沼泽、再显，这些词也太明显了。
安易刚想嘲笑一下孟加利的思路幼稚，就又听到他的辩白。
“多迩缇特，”称呼姓氏是一种严肃的行为，孟加利并不经常这么喊他人，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闲心，“石英殿的预言未必完全真实，但这个世界总需要一些希望，来抵抗漫长的黑夜。”
“何况龙的重新现世，的确是大家都期待的。”
安易不想和他这个死脑筋辩论，干脆道：“那等维卡思回来后，你亲自问问他是否愿意跟你走吧。”
“你要是着急，不如多开开罗盘，早点找到萨尔现在的具体位置，我们都早点收工。到时候你就算是去墨海上宣扬你的希望论调也没人拦着你。”
被安易一激，孟加利还真的低头继续捣鼓起来。
安易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菲斯兰特，秀气的眉毛上挑：“好戏看够了吗？”
被安易喷的火气撩到，菲斯兰特稍有不满：“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和我说话？”
“不能。”
冰一样的气息突然袭过来，领口一紧，菲斯兰特被迫直接与那双寒冰一样的蓝灰色双瞳对视。
“你明明早就知道预言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质问的话从她的唇缝中溢出。
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贴得这么近了。
安并不常用香氛，浑身上下都是她那能冻死人的冰雪味儿，这种在常人眼中总是与危险绑定的气息，却让菲斯兰特感到安心和熟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难过：“我认为这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安不像他，不像圣骑士，她对这个位面没有责任。
无论石英殿的预言是真是假，是希望的预言，还是诡计的预告，都和离开魔法位面、去到人类位面的冰魔法师没什么关系。
她从来也是极少在意这些。
极为短暂的失态后，菲斯兰特迅速整理好自己，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会长大人。
可有人不满意这个答案。
安易继续揪着他的领子，企图在这个精灵的脸上再多找到一些破绽。
“没关系？那你喊我参加解封干什么？”
她很讨厌菲斯兰特有时候的说一半藏一半，于是只要她心情不好，她就会直接把一切都掀开：“孟加利那个蠢货就算了，我不相信你没意识到石英殿的暗示。”
“你我都知道萨尔是半龙，他的封印和解封都和上神没有任何关系，这只是我们在大战中的一个被人偷袭的失误，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而真正的龙，就在我身边。”安易忍不住暗吼。
安易是真的生气，她潜意识地想要相信菲斯兰特，但事实却又让她忍不住怀疑曾经最亲近的他。
“你觉得那条龙打得过我吗？”
见安易居然为了那条龙生气，菲斯兰特也唰得变脸，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他伸手抓住安易揪着他领子的地方，被皮革覆盖的掌心笼罩住她的双手。
“如果我想要把那条龙带到沼泽来，对应上所谓的预言，我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强大的气息从他的指尖漫溢而出，金发无风自动，在他肩头飘扬。
“何况对应上石英殿的预言，对我魔法协会有什么好处吗？”
“只要魔法尚在这个世界流动，魔法协会即为永存。”
明明外表没有任何变动，菲斯兰特却好像是坐在了会长办公室的那把高背椅上，气场全开、霸气四溢地对着全位面宣读着会长发言，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听众。
作为曾经的顶尖魔法师，安易瞬间就察觉到了菲斯兰特的变化。
不是光气势，而是……
他好像真的有近神的水平了。
啪的一下，安易甩开菲斯兰特的手，自己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手腕。
“除了你，魔法协会里还有多少人知道维卡思的身份？”
“这是机密。”
在安易刀子一样的眼神中，菲斯兰特又道：“不多，我想凯文理事也注意到了。”
好在在魔法协会总部的时候，自己和维卡思接触的人本就不多，万形是魔物不算人，瑞德那种水平的还不够直接看穿龙这样的存在，更不用说其他的普通成员了。
安易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
这是他们之间默认的公平，刚刚自己连着回答了安易好几个问题，现在该到他了。
菲斯兰特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控制着自己只问最关键的，可话语还是如连珠炮般射出。
“你为什么要一直带着他？他有什么特殊的？有值得你感兴趣的地方吗？”
安易从手腕揉到胳膊，权当作放松身体了。
她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答案：“因为我需要他啊。”
“没有他，我快活不下去了。”
你！
菲斯兰特刚想发作，就听到一声巨响在耳膜边炸开。
安易和他下意识往天上看去，可危险却是从他们刚才一直踩着的地面而来。
咔，咔咔，咔嚓——！！！
赤色的大地裂开，橘红色的岩浆朝他们扑过来。
菲斯兰特下意识想要拉住安易，却看到火舌一卷，她纤薄的身影转瞬即逝。
千钧一发之刻，身体的速度快过一切，他反手朝着安易消失的方向扔过去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烈焰沼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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