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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一切都会 ...

  •   入眼便看见一个身形矮胖的地中海男人趴在沙发上,地毯上全是血,似是昏过去了。

      不远处,秦皎月无力靠在半开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被敲碎的红酒瓶。

      她全身都湿透了,墨绿色的连衣裙紧贴着玲珑曼妙的身子,曲线毕露,明艳动人。

      莫约是因为被下了药,她呼吸急促,全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亦柔软无力,若不是她手臂攀着窗沿,怕是早已站不住。

      裸露在外的手臂跟小腿上,有两道很明显的划伤位置,看伤口位置,十有八九是她自己划的,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几乎是第一时间,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时叙已经脱掉身上的外套,大步流星走过去,将宽大的外套罩在她身上。

      女孩神经紧绷,被人触到后下意识抬起红酒瓶要去攻击,被时握住手腕。

      “是我,”生怕吓到她一般,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轻柔,“时叙。”

      破碎的红酒瓶被他拿下,扔到边上。

      秦皎月甩了甩头,试图提起精神去看他,男人的面容却越来越模糊,只是身上的味道却莫名让人安心,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拢好外套,时叙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钟凯这才如梦初醒般,忙走上前,要接过她,“时总,我来吧。”

      时叙看了眼怀中昏过去的人,又扫了圈忙地狼藉的房间,他压下胸口那份微妙的异样感,最后还是将怀中人交给了钟凯。

      “时家的私立医院离这里不远,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钟凯点头,临走时看了眼躺在沙发上中年男人,眸色森寒,“时叙,这个人就麻烦你帮忙处理了。”

      时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闻言颔首,“放心。”

      言舒全程安安静静地看着,等钟凯抱着人离开,女孩的目光冷得如淬了毒的薄刃。

      见沙发上的老男人似是要醒,她拎起地上的警棍,满身煞气地走过去。

      只是还没抬脚,便被傅寒时揽住腰身,又给她拽了回来。

      “他脑袋磕住了,你再甩两棍怕是要起不来。”

      “死了刚好,这种臭虫活着也是祸害。”

      傅寒时笑着攥住她手腕,“这里交给时叙,你手背划伤了,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下,看看你学姐那边是什么情况。”

      从言舒手里小心翼翼拽过警棍,时叙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没看出来啊言舒妹妹,挺有劲,老傅栽你手里怕是跑都跑不掉吧。”

      言舒肩膀松了下来,声音依旧泛着冷意,“废了他。”

      时叙咬着烟,缭绕的烟雾里,眼神危险眯起,他笑了笑,“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亲自下手,包让妹妹满意。”

      -

      秦皎月的伤口缝了针上了药,被包扎得稳稳当当。

      人虽昏迷着,但医生给开了两天吊瓶,等醒来后多上厕所,把身体里的毒素排出去就没事。

      病房里有钟凯守着,傅寒时将她拉出来,在附近药店买了碘伏纱布,将她拉到车里上药。

      言舒扫了眼手背上的伤口,不以为意,“这点伤,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正在给她涂碘伏的大手一顿,傅寒时屈指敲了下她脑门。

      “得多大的创可贴才能盖住半个手背?”

      言舒还没开口,又被男人堵回来。

      “不许说话,你今天那么冲动,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我还没跟你算账。”

      说着,继续埋头给她涂药。

      男人下颌线微绷,薄唇紧抿,俊脸板着,手下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言舒安静坐在副驾上,乖乖巧巧地,那双水灵灵的杏儿眼就盯着他侧脸看,像只做错事后乖顺等主人责骂的小猫。

      被她这样全心全意凝着,男人根本无法静心。

      稍许,他放下棉签,微叹了口气。

      大手挟住她精致的下颌,威胁:“再看就亲你了。”

      眼神跟语气都毫无威慑力。

      言舒身子往前凑了凑,鸦羽般的睫毛眨了眨,软声道:“亲。”

      那双眸子水汪汪的,似乎还挺期待。

      男人并没着她的道,又拿起棉签,继续给她的手背消毒。

      看不见的地方,喉结却悄无声息地滚了下。

      背地里脱了衣服都跟个饿狼似的,在外面却纯情起来。

      言舒小声嘀咕了句。

      傅寒时权当没听见,将她手背上的伤口用纱布包扎好,启动车子离开。

      “去哪儿,皎月姐还没醒?”

      “有钟凯守着,时叙那边处理完也会过去。”

      即使傅寒时面容沉静,语气间毫无波澜,言舒还是很快抓住了不对劲。

      “时叙?”言舒若有所思,“他确实该去看看,毕竟是在他地盘上出的事。”

      傅寒时扭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

      那怜爱的小表情,似乎在说,我老婆怎么这么单纯可爱?

      蓦地,放在包包里的手机振动两下。

      言舒边翻找手机边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吃饭,折腾了一晚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不提还好,这么一说,言舒还真感觉有点饿,“我想吃椒盐猪蹄,清炒芥蓝还有……”

      傅寒时这边还等着她继续点菜,旁边忽然没了声音。

      手机上有一个海市本地的未接电话,还有几条妈妈发来的微信消息。

      言舒犹豫半秒,先点开了妈妈发来的消息。

      【舒舒,最近工作忙吗,照顾好自己身体,别太累。】

      【你这个月打的钱我收到了,别那么拼命,妈妈有工资,外公外婆的退休金够花的。】

      间隔半个小时之后。

      【舒舒啊,你在海市上班,有没有碰见什么人啊?】

      这句话似意有所指,但又不敢讲明。

      言舒立马想到了林质文。

      他不是被通缉跑到东南亚去了吗?

      正想着,方才未接的那个海市本地号码又打了过来。

      言舒盯着那串号码,心跳越来越快,难道是林质文?

      “怎么了?怎么不接?”

      傅寒时扭头望她,见她面色沉重,问了句。

      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言舒深吸了口气,滑动接听,以防万一,还开了录音跟扬声器。

      “言舒?”

      “怎么在宴会厅没找到你,你走了吗?”

      言舒神色一怔,这声音不是林质文的,但听起来略显耳熟。

      他提起来宴会厅,难道是……

      傅寒时此时的脸色冷沉的能滴出水来,整个人似乎嘶嘶往外冒着寒气,在这狭小逼仄的车厢内,窒息的压迫感如有实质般拢在身上。

      他怎么知道自己号码?

      言舒简直如芒在背,她在心底默默吐槽,表情还要故作疑惑,“请问你是?”

      “我是高胜,我在宴会厅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人,你走了吗?”

      “嗯,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了,高局好好玩。”

      那边低笑了声,似乎有些低落,“嗯,下次再见。”

      生怕他再说点什么出来,言舒赶忙挂断。

      短短两句话,讲的她后背全是汗。

      提着一颗心想说些什么时,男人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透着寒意,“倒是没看出来,高胜会这么硬气,光明正大地挖墙脚。”

      言舒微叹了口气,要说他挖墙脚吧,有些牵强,因为人家言行确实没有半分越举,但他某些行为却又超出熟人范畴,不上不下,叫人挑不出毛病,说不出的膈应。

      而被他膈应的目标,每次都能精准踩雷上当。

      沉思片刻,言舒决定还是先将这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放一边。

      “最近有林质文的消息吗?”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微顿,“怎么突然问起他?”

      言舒让他放慢车速,给他扫了眼跟母亲消息。

      “我妈社交圈不大,也不愿意提从前的事,肯定是碰见什么事了。”

      望向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树影,女孩黑眸沉了沉,“我得回趟老家。”

      莫名地,傅寒时胸口一紧,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卷而来,“我陪你一起。”

      “你不行,你大哥回来没多久,你们跟傅振又在拉锯战,盛世不能没有你。”

      傅寒时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傅明远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那边也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微寒,车厢内的氛围又变得凛冽起来。

      电话挂了好一会儿,他才察觉到,女孩竟一直安静凝着他。

      在山雨欲来的大事面前,他那点争风吃醋的小情绪仿佛变得微不足道。

      “大哥那边刚得到的消息,林质文换了个身份,偷偷回国了,不过他在国外被傅振的人注射了慢性毒药,应该活不了几天了。”

      言舒骤然一惊,攥着机身的手指无声收紧,“不吃饭了,直接去高铁站吧。”

      男人薄唇紧抿着,他拿出手机,在导航上输入地址。

      “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左右,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等吃好饭,我送你回去。”

      言舒还想说些什么,被傅寒时安抚住,“别着急,事情应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让江扬先从当地调两个保镖过去守着,你给阿姨打个电话,尽量把事情问清楚。”

      回到华府壹号,趁着换衣服的间歇,言舒给母亲打电话。

      言母支支吾吾半天,在言舒的细腻的询问下,只是说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前天在家附近看见一个身影,很像她那负心的父亲。

      言舒当时就笃定,林质文应该是回锡城了。

      人的容颜可以借助科技手段改变,但是神态气质总会有几分过去的影子。

      对于林质文,母亲比言舒更熟悉了解。

      过去十几年,她对这个男人都是闭口不提,怎么他流落在外后就突然看花了眼。

      吃饭的时候,言舒把自己猜测跟傅寒时简单说了下。

      傅寒时也将刚收到的消息转给了言舒。

      “他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傅振为什么还要他的命?”

      听到他没几天可活的消息,言舒并没感觉多难过,但也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就是胸口空空,莫名的伤感。

      其实她脑海里隐约还有孩童时的记忆,那时候父母很恩爱,外公外婆虽不满这个女婿,但因疼爱她这个外孙女,对他也渐渐放下芥蒂。

      他们家跟外公家离得近,接母亲下班后,他们一家三口会先骑着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菜,然后跑去外公家。

      父母做饭,外婆打下手,她就在院子里陪外公下下棋,浇浇花。

      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过的幸福恬静。

      可惜,这份温暖没持续几年,便以他卷款逃跑告终。

      高速上,一辆银白色的宾利朝着锡市方向飞驰。

      莫约是太累了,路程还未行驶一半,言舒便靠着副驾睡着了。

      傅寒时将暖气又调高了两度,手背拂过她脸上的泪,将她的小手无声攥入掌心。

      “一切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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