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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你的名字   徐荣月 ...

  •   徐荣月抱着她的大腿。想问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可那是第一次,娘亲没有理她,拿着笔疯魔似的,在那张布防图上写写画画,直到丁点空隙也没有,又拍上一张新的,摸来触去,怎么也找不着章法。

      ……

      “旁的仆人就算欺负主人家里眼盲换也是卖了换个次等些的,只有你傻乎乎的往里贴。”习惯了孟瑜瞧见红色的衣衫,后头便也只着红色了,那种艳丽的亮到极致的红,在镇上实在难买。就换成了浅淡些的嫣红、粉红。披着在身上,似乎还带着渐渐的暖。

      下方正是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仆从。总共也就两个,每个人手上都是干劲十足,新换来的那个要沉默寡言些。哪怕瞧不清脸,身形也相似,连动作也经过叮嘱似的,各项日程严密,仿了个十成十,孟瑜却实在觉得不是那个人,定然不是。

      即使沉默,那个人也是强势热烈的,不由分说的在每一次痛到甚至不清醒的时候。发号施令,强行将人揽在怀里,谁的话也不肯听。

      却偏偏处处用软布裹了,连带着她自己这个人也是不叫孟瑜碰着丁点。

      只留下那里清清苦苦的,仿佛和那个人丁点儿也不配合的柚子香。萦绕在身侧,久久不散。

      又瞧见那位师傅,仰头看过去,俯下身子拜见,这几日重新见面,让孟瑜怀疑,连师傅也被这姑娘换了个人,掌风劲头更足,练起来也更严厉。

      她猜的半点不错,徐怀瑾此时早到了边城,照着母亲留下来的手札,日常巡防过后,便去寻觅那个拉她们进传承的前辈。

      日子久了,竟然也能算上个忘年交。

      别看她锻造之法先进,明律控制也精微,能做出栩栩如生的金凤铃铛来。在族内地位却实在称不上高。

      传闻中,她娘早逝,是个凡间女子。与手工很有建树,想法极其精妙。她母亲却是金剑宗从前一位长老的侄女。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后头二人相爱,有了她,可回了宗内权势熏陶之下,又有宗门嫡系弟子下嫁。

      人往高处走,她就成了那个不尴不尬的存在,直到于金器锻造意图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天赋,在人间,狂揽数以万计的经营,这才被人挖出来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按照徐怀瑾的想法,就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天才,于灵力控制方面比她们精微,想法也新奇,只不过暂时没有用在战场上,哪就觉得人家没用,只能做些凡器了?

      要是平日里求着她做些金银钗器,各式各样的漂亮摆件儿。她笑盈盈收了钱走了,却也定然不是小小一笔。

      可要真让她锻造刀剑,她面上生气,恼恨,骂她不识货,却愿意分文不取。

      而她之所以在阵法大成,暗器做了魔修的第一道防线,成了宗内小有名气的天才后仍愿意留在这边城,便是瞧上徐怀瑾这个哪怕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的黄口小儿,她瞧得上,肯让自己为她锻剑。

      她留下的传承是剑心是自照还是何如?徐怀瑾猜不到,甚至越猜越糊涂了,这当真是传承吗?能改变未来的,只能是过去或者现在。

      两人见面通常是不说话的,徐怀瑾,依照惯例,将猎回来的兽骨扔过去,又把从拍卖行拍回来的玄铁放在一旁,等着她锻铸。甚至牵了一缕本命,真火放在炉子里,让那火烧得更旺。

      白鉴心没抬头看她,盯着炉子里的火,蹙着眉,不一会儿回过头来,指挥她,“烧得再旺点儿。”

      徐怀瑾可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干脆捏了一团火放在一边,反正她自己造的出风火的东西,自己加就是。

      她母亲家里管教的严,即使脾气大,外人面前瞧着。也算敦厚有礼。徐怀瑾就不同。秉持着你行你上的原则。谁说她一句,当下就罢工,偏偏天高皇帝远,又不真是月灵宗的,修为又高,还真没奈何得了她。

      大敌当前,理当团结一致。

      “我金剑宗弟子誓不降敌!”

      徐怀瑾,听了也不觉得是儿戏。

      流星锤,刀、剑。鞭子菜刀。什么顺手用什么,女人们高举着,志气蓬勃!

      “誓与边城共进退!”

      金剑宗高层固然有错,可这群人守着这座城,赤子之心,并无错处。

      “共进退!”

      到了危亡时刻,越是松快,徐怀瑾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愈发觉着似乎算不准哪一日魔族就会大军压境。

      赤条条,当魂灵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是很单薄的,唯一舍得下的也就是自己。

      所谓愤慨,大不了就是我不玩儿了,我去死行了吧。

      小姑娘在脑子里睡着觉,听着她这话也醒过来,兴奋的笑。

      [好啊,带老娘一个,累了就叫我出来。]

      [好歹能帮忙做点儿事儿,瞅我姐那一天累的,反正,哎呀,总归我们上了,母亲就不用上了,娘要是活得好好的,姐姐没有我会享福的。]

      徐怀瑾没有藏私的想法,早晨起来便带着大家操练,听着那边震耳欲聋的口号,反倒觉得耳膜隐隐发胀。

      她在心里早早就下了决定,倘若魔族祸水东引,她做那个源头也未尝不可。

      按照后世姐姐所说的,金剑宗此计不知成了没成是一说。却晓得姥姥姥娘死了。就是因这魔族。而或许紧跟着的就是娘。

      修为败落,体质衰微,叫母亲回去陪着,她修为高,眼里又揉不得沙子,周全细密的护着,总不至于再叫魔族钻了空子。

      徐怀瑾怕死,怕疼,可更怕那种无力,像小时候悄悄坐在桌子底下听姐姐强撑着跟一大群大人唇枪舌战。

      什么都做不了才可怜。

      但这是她能想到最坏的打算,赢了或许更好。修为放在这儿。殊死一搏。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细细教完一遍,还没来得及检阅,就看到外头一个侍女急匆匆冲进来,一看到徐怀瑾额头冷汗不住往外冒。

      这是交代守着师尊的人!

      那人一瞧见徐怀瑾,眉头就立即蹙起来了,紧紧拧成个八字,“那人似乎发觉了,今日摔了那西洋镜,说不是她的。”

      徐怀瑾点点头说知道了,听人汇报完,勉强扯出笑脸,拿了赏银,让侍女去厢房休息了。

      她方才说的事,徐怀瑾简直想都不敢想,毕竟师尊,哪怕锐利,对自己的物件也是极其爱惜的,第一次戴上那西洋镜时,整日都没摘下来。日日睡前要擦拭干净,放在床边凳子上,伸手摸得着的地方,还得点着盏油灯到天明。

      什么样的难过发生。让她连最珍惜的西洋镜也愤愤的摔了,那样内敛的人,朝着别人发脾气。

      那天,徐怀瑾第一次铤而走险。捏了个纸人,将自己的魂灵附上去,趁着过去的飞舟一路寻到了那院里。

      孟瑜在她过来的第一瞬就抱住了她的腰,摸上去,脸色却一下子冷下来。她认得出这人,却决计接受不了她冰凉似触摸纸面的体温。

      “你来了?”孟瑜道,“还是我又做了梦?”

      徐怀瑾表现得很恭顺,就像普通下人一般安安稳稳搀着她,用手臂托着她的胳膊,牵着她到那石桌跟前坐下。

      “我一直守着你呢。”徐怀瑾道,“您忘了,早上我还在花坛那儿种了几棵白菜。”

      孟瑜一下子哭了,杜鹃啼血猿哀鸣。字字哀泣下,她又一次拿出那碎过之后只剩下镜框的西洋镜。

      徐怀瑾却道,“我给你配几副新的备着吧,这东西易碎也正常的。”

      孟瑜气的颅顶生烟。眼泪落下来无声无息的,早上花坛边种菜的分明不是她!

      她也并不想要多少副西洋镜,只是想见这个人罢了,只是平素摔的那些东西,即使一下子都摸得出货色几成,碎了,碎片也很快会被包起来,丁点渣子都不剩。好像给别人添了麻烦似的,依稀瞧得怨怼的气氛。

      “你还要接着骗我吗?早上种菜的是你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花二两银子买回来的仆从,能买得起动辄几百两的西洋镜。瞧瞧这成色,光是筐子都不止几百两吧?”孟瑜揪着她沾了露水的衣襟,又摸了摸她风尘扑扑的脸,若是她身上没有染这些柚子味儿盖不过的淡淡血腥,可信度也许会高一些。

      因为她走了,她走的太远,以至于回来需要风尘仆仆,以至于从那地方赶过来的时候,或许白露未晞。

      孟瑜不能不在意,至少每一次生病,每一次略微流露出脆弱的神志不清的神色时,就会倒进那个人怀里,听她说。

      “嗯,明天让人做。”

      “冷啊,我抱抱。”

      “好。”

      刚拥住仿佛连带着后背脊骨莫名发出橘子味香气的地方都舒泰。每个毛孔都张狂着渴望。

      不可抑制的,希望贴近,然后眼睁睁瞧着她远离,她想找她的柚子,可所有人都说她就在那里。

      “好你大爷!”

      “你骗我。”

      “你丢下我走了。”

      如果看不出来就算了,可偏偏孟瑜是个守船人,护送过一船又一船的货物,西洋运过来的,运到西洋的,达官贵人们用的好东西也摸索过不少,这人送过来的甚至更上乘些。

      金鳞本非池中物,何当共剪西窗烛。

      “星星,我还要叫你星星吗?”

      “没有西洋镜的话我就看不清你的脸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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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周末日更。 尽量多多加更。 欢迎入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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