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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雪中共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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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的日头悬在半空,将江南榭的庭院晒得一片暖白。积雪蓬松绵软,踩上去咯吱轻响,清冽的空气里裹着淡淡的梅香,甜而不冷。
沈砚凌被上官桦牵着走下台阶时,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步子轻软,整个人下意识往身侧的人靠。昨夜的倦意未消,周身那点淡淡的酸软还未散去,可一看见满院白雪,眼底还是忍不住浮起少年人的雀跃,连眉眼都弯了几分。
上官玥早蹲在雪地里等着,手边的雪人已堆出圆滚滚的身子与脑袋,只缺眉眼与装饰。见两人走近,她立刻扬声招手,笑得眉眼弯弯:“兄长,砚凌哥,可算把你们盼出来了!”
沈砚凌松开上官桦的手,刚要蹲下身,手腕便被轻轻拉住。上官桦弯腰,替他将袖口仔细挽好,又把自己身上的暖绒披肩解下来,松松裹在他肩头,动作细致入微,连领口都替他拢得严实,生怕那点藏在下面的痕迹被冷风掀出来。
“别冻着手。”
沈砚凌乖乖站着任他摆弄,仰起脸,趁其低头时,飞快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甜得发黏:“夫君最好了。”
上官桦眸底漾开浅柔笑意,指尖在他脸颊轻轻一捏,才算作罢。
一旁的上官玥看得忍笑忍得辛苦,故意别过脸去,假装欣赏枝头积雪,只耳朵悄悄竖着,不放过身后半分亲昵。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半点不戳破,只安安心心当她的旁观者,看着自家兄长把人宠到骨子里。
三人终于凑到雪人旁。沈砚凌蹲下身,指尖捏起一小团雪,小心翼翼往雪人脑袋上补着弧度,眉眼专注。他本就会画画,对线条格外敏感,不过几下,便把雪人圆润的轮廓修得乖巧可爱,比寻常孩童堆出来的多了几分灵气。
“砚凌哥,你手好巧。”上官玥由衷赞叹,顺手递过一截捡来的枯枝,“你来给它画眼睛好不好?你画得肯定最有神。”
“好。”
沈砚凌接过枯枝,指尖刚要落下,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上官桦蹲在他身侧,掌心裹着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在雪人脸上划出两道弯眉。
“这样,才像在笑。”
男人的气息落在耳畔,温温的,带着他熟悉的茶香。沈砚凌心跳微乱,侧头看去,正好撞进上官桦温柔的眼底,脸颊一热,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两人靠得极近,肩头相抵,指尖相贴,一同握着枯枝,给雪人点出圆圆的眼睛,划出小小的嘴巴。雪人瞬间鲜活起来,像模像样地立在庭院里,憨态可掬。
上官玥在一旁拍手:“太好看了!跟真的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跟我们说话似的!”
沈砚凌也笑,眼尾微微上挑,干净又明媚。他刚想起身,脚下忽然一滑,身子下意识往后倒去,却稳稳落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里。上官桦从身后环住他,手臂轻轻扣在他腰侧,将人稳稳扶住,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护住,又不会勒疼他。
“小心点。”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沈砚凌脸颊发烫,反手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夫君……”
上官桦没松手,就这么从身后半抱着他,低头在他耳尖轻轻一吻。动作极轻,却恰好被抬头的上官玥撞个正着。少女立刻促狭地眨眨眼,又飞快低下头,假装给雪人安雪做的纽扣,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肩膀都轻轻抖着,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沈砚凌羞得往上官桦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肩头,不肯抬头。长到这么大,他从未像如今这般,毫无顾忌地依赖一个人,也从未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疼宠,连在旁人面前的亲昵,都被纵容得彻底。
“好了,不逗你。”上官桦低笑出声,松开手,替他拍掉沾在衣摆上的雪,“还玩吗?”
“玩!”沈砚凌立刻点头,眼底亮晶晶的,像落了碎雪,“我要堆一个小的,比玥儿的还好看。”
“我帮你。”
上官桦言出必行,亲手捧起一团团积雪,稳稳堆在地上。他动作从容优雅,哪怕是蹲在雪地里,也不见半分狼狈,反倒自成一幅温雅画面。沈砚凌蹲在他身边,时不时递上一把雪,指尖冷得发红,便立刻被上官桦握在掌心,捂在嘴边轻轻哈气,温热的气息裹着指尖,暖意一路窜到心底。
“夫君,我不冷。”沈砚凌小声道,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我冷。”上官桦抬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上,语气自然又认真,“你手凉,我心里冷。”
一句话,说得沈砚凌心口发烫,再也挣不开,只乖乖任由他握着,暖了许久才抽回手,继续蹲在雪地里忙活。脸颊却一直红着,连耳尖都泛着浅粉,像被冬日暖阳晒透的梅花。
上官玥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插几句话,偶尔偷偷捧起一小团雪,轻轻扔在沈砚凌身后,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沈砚凌察觉后,回头瞪她一眼,也捧起雪反击,两人一来一回,雪沫纷飞,笑声在庭院里飘得很远,清脆又欢快,把冬日的冷清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上官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始终浮着浅淡温柔。偶尔沈砚凌被上官玥追得往后退,他便伸手稳稳扶住,顺手替他挡掉飞来的雪团,全程护得严实,半点都不让人磕着碰着。
玩闹一阵,沈砚凌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薄汗,脸颊红扑扑的,比冬日里的寒梅还要好看。他跑到上官桦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头,小声撒娇:“夫君,我累了。”
“累了便歇会儿。”上官桦抬手,替他擦去沾在脸颊上的雪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瓣,低头便是一个细碎温柔的吻,落在唇角,轻软缠绵,“我去给你拿暖茶。”
“嗯!”
上官桦转身进屋,沈砚凌便蹲在雪人旁,细细打量自己的成果,嘴角一直弯着,眉眼间全是满足。上官玥凑过来,挤了挤他,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狡黠:“砚凌哥,我哥对你可真好。”
沈砚凌脸颊一红,轻轻点头,小声道:“夫君待我很好。”
“那是自然。”上官玥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笃定,“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兄长对谁这么上心过,连茶庄最珍贵的茶饼,都没见他这么细心照料过。”
沈砚凌听着,心口像裹了蜜一样甜,忍不住抬头望向屋门的方向,正好对上刚走出来的上官桦的目光。男人手里捧着暖炉与热茶,视线一落在他身上,便瞬间柔了下来,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这一人。
阳光穿过枝头,落在白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三人立在庭院中,雪人憨态可掬,笑声轻软绵长。沈砚凌被上官桦抱在怀里暖着手,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茶香与暖意,身边是亲近之人,眼前是安稳岁月。
他仰头,轻轻在上官桦下巴上亲了一下,声音软糯又认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
“夫君,我想每年冬天,都和你一起堆雪人。”
上官桦低头,吻落在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落雪,声音轻而郑重,一字一句,刻进心底:
“好。”
“每年,都陪你。”
“岁岁年年,永不缺席。”
上官玥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扬起真心的笑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把这方温柔天地,彻底留给他们。
风轻轻吹过,卷起细碎雪沫,落在肩头,微凉。
可怀里的温度,唇边的吻,耳边的低语,全都滚烫得足以融化一冬冰雪。
江南榭的雪,落得温柔,藏着缱绻,
而他们的甜,才刚刚开始,漫过岁月,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