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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砚吻含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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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的江南榭,晨雾像一层薄纱,漫过飞檐翘角,漫过结着薄冰的池塘。外头风冷得能吹透衣襟,屋里却暖得让人发懒,铜炉里燃着银丝炭,淡淡的茶香与龙涎香缠在一处,轻轻绕着床幔。
沈砚凌是在一片温热里醒的。
身侧的人还抱着他,手臂稳稳圈在腰上,呼吸清浅,落在他发顶。他微微睁开眼,睫毛轻颤,先不声张,只悄悄往上官桦的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颈间的肌肤,那股安心的气息一入鼻,少年整个人便软得不成样子。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细细一缕,落在上官桦挺直的鼻梁上。
沈砚凌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微微抬身,轻轻在上官桦的下颌印下一个吻。
轻得像一片雪落下。
他刚想缩回去,腰上的手臂忽然一紧。
上官桦醒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贴着他耳畔,温温柔柔:
“醒了就醒,偷亲我做什么?”
沈砚凌耳尖“唰”地红透,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声音又软又糯:
“我没有……”
“没有?”
男人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四目相对那一瞬,沈砚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脑子一热,羞怯全被欢喜冲散,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这样,才算有。”
他声音细若蚊蚋,眼尾泛着浅红。
上官桦眸色一深,没给他退开的机会,掌心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微微俯身,吻便落了下来。不是清晨那种浅啄,是温柔的、缓慢的、带着十足占有意味的轻碾,软得像江南的雾,却又重得让他心神发颤。
沈砚凌闭上眼,长睫轻抖,整个人软在上官桦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任由他亲。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微乱。
沈砚凌脸颊滚烫,埋在他颈窝,小声黏黏地唤:
“夫君……”
“我在。”上官桦低头,在他鬓角又亲了一下,“还困?”
“不困。”他摇摇头,赖着不肯动,“就想抱着夫君。”
“那就抱着。”
上官桦由着他赖床,手臂收紧,把人抱得更稳。沈砚凌得寸进尺,时不时偷偷抬头,亲他下巴、亲他唇角、亲他鼻尖,亲一下就立刻缩回去,像只偷了糖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狡黠。
上官桦从不恼。
他亲一下,男人便低头回亲一下;他凑得近,便顺势扣住他,再亲得深一点。
一早上,被窝里全是细碎缠绵的吻,亲得少年脸颊发烫,呼吸软软,一口一声“夫君”,喊得人心都化了。
等两人终于起身,丫鬟早已备好热水。
上官桦亲自拧了热巾,替他擦脸。指尖擦过他脸颊时,沈砚凌忽然仰起头,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口。
“夫君对我最好。”
上官桦动作一顿,眼底漾开浅笑道:
“就会哄我。”
“本来就是。”沈砚凌理直气壮,又凑上去亲了一下,“全世界最好的夫君。”
早膳摆在暖阁里,桂花甜粥香气清浅,水晶□□薄馅嫩。上官桦不停往他碗里夹菜,自己吃得少,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身上。沈砚凌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偶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便弯眼一笑,再飞快亲他一下。
亲得旁边伺候的丫鬟都低眉垂眼,忍笑忍得辛苦。
用过早膳,沈砚凌拉着上官桦往画室走。
他留洋时学过西洋画,自幼又练过毛笔山水,两种笔法混在一处,画出来的东西格外清灵。上官桦早前便让人把靠窗一间敞亮屋子收拾成画室,笔墨纸砚、西洋颜料、画布画架,一应俱全。
“夫君,我今日画你。”
沈砚凌握着他的手,晃了晃,眼底亮晶晶的。
“好。”上官桦应声,“我坐着,让你慢慢画。”
他在窗边软榻坐下,一身月白长衫,温文尔雅,阳光落在他肩头,整个人像浸在光里。沈砚凌立在画案前,握着笔,却迟迟没落下——目光黏在他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上官桦被他看得无奈,轻声道:
“不过来?”
沈砚凌放下笔,乖乖走过去。
刚走近,便被伸手一带,落进他怀里。上官桦揽着他的腰,低头便吻下来。这一吻慵懒又缱绻,细细密密落在他唇上,亲得他浑身发软,只能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喘。
“夫君……”
“嗯。”上官桦唇擦过他唇角,“不画画了?”
“要画。”沈砚凌脸红,“先亲一会儿。”
他主动仰起头,吻落在男人下巴、喉结、唇角,一下接一下,亲得上官桦低笑出声,反手扣住他,亲得他站都站不稳。
两人在软榻上黏了好一阵,沈砚凌才红着脸回到画案前。
可这一画,也没安分。
画几笔,抬头看一眼;看一眼,便放下笔跑过去,亲他一下;亲完再跑回来,脸颊红红继续画。上官桦半点不恼,安安静静坐着,任由他来回折腾,偶尔在他凑过来时,伸手按住,再亲得他耳根都红透。
画室里只有笔尖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轻喘。
沈砚凌画得极认真,眉眼、鼻梁、唇线,一笔一划,全是心意。画到一半,他忽然轻声说:
“夫君的眼睛最好看,看我的时候,特别温柔。”
上官桦望着他,声音低沉:
“只看你一个。”
沈砚凌心口一暖,又放下笔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认认真真吻他。
唇齿相贴,暖意漫遍全身。
他是真的信,眼前这个人,是他跌落尘埃后,唯一的光。
是先生,是夫君,是全部救赎。
快近中午时,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丫鬟轻轻敲门:“少爷,玥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上官玥一身浅粉夹袄,蹦蹦跳跳走进来,少女气息满满。她自夏天回府,性子爽朗,待沈砚凌像亲哥哥,从不拿他当外人。
一进门,她便看见画室里那股黏糊劲儿——
沈砚凌坐在上官桦腿上,被揽着腰,唇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红。
上官玥“哟”了一声,捂嘴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兄长和砚凌哥了?”
沈砚凌瞬间羞得往上官桦怀里埋,耳尖通红:
“玥儿……”
上官桦轻轻拍着他的背,替他解围,语气平淡:
“你来做什么?”
“我就是来问问,中午炖了汤,要不要一起吃。”上官玥走到画案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眼睛一亮,“哇,砚凌哥,你画得也太好看了吧!把我哥画得跟神仙似的。”
沈砚凌小声道:
“还没画好……”
“已经很好看了。”上官玥回头,促狭地眨眨眼,“也就只有你,能让我哥安安静静坐一上午当模特。他平时对茶庄的事都没这么耐心。”
沈砚凌偷偷抬眼看上官桦,正好对上男人温柔的目光,他心头一软,仰起头,在他下巴又亲了一下。
上官玥看得啧啧两声:
“行了行了,我不看了,再看我都要不好意思了。你们继续亲,继续画,我中午再过来喊你们吃饭。”
她说完,笑着一溜烟跑了,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屋里又恢复安静。
沈砚凌埋在上官桦怀里,小声嘟囔:
“都怪夫君,玥儿笑话我了。”
上官桦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她羡慕。”
沈砚凌“噗嗤”一声笑出来,仰头吻他。
午后雪粒细细落下,窗外一片白茫茫。
两人依旧黏在画室。沈砚凌终于把画画完,画上的人坐在窗边,眉眼温雅,目光含情,角落处,他用极小的字认认真真写:
夫君。
“夫君,你看。”
他献宝似的把画递过去。
上官桦接过,看了一眼,便低头吻他。
这一吻绵长又温柔,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全揉进唇齿间。
“很喜欢。”他低声说,“比什么都珍贵。”
沈砚凌笑得眉眼弯弯,搂住他的脖子,一个接一个地亲他,亲得上官桦唇角全是他的气息,才心满意足靠在他怀里。
“夫君,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好。”
“一直待在江南榭,一直画画,一直……一直亲你。”
上官桦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声音轻而郑重:
“一直都这样。”
傍晚,雪渐渐大了。
晚饭桌上,上官玥叽叽喳喳说些街上的趣事,沈砚凌听得认真,时不时被逗笑。上官桦不停给他夹菜,盛汤,眼神一刻不离。
上官玥看着看着,忍不住笑道:
“兄长,你再这么盯着,砚凌哥都要被你看出花来了。”
沈砚凌脸颊一红,悄悄握住上官桦的手。
上官桦反手握住,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掌心,没说话,只微微勾了下唇。
夜深,暖帐落下。
沈砚凌蜷在上官桦怀里,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他仰起头,在男人唇上轻轻一啄,软声道:
“夫君,晚安。”
上官桦低头,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睫,最后落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晚安,砚凌。”
这一夜,江南榭外风雪漫漫,屋内温暖如春。
少年睡得安稳,毫无防备,依赖地抱着身边的人,时不时在睡梦里蹭一蹭,小声呢喃一句:
“夫君……”
身边的人轻轻应着,一遍又一遍吻他的发顶。
吻很轻,很柔,很缠绵。
像一场不会醒的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