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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街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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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榭的秋意浸在每一缕风里,庭院中那株老桂虽过了盛花期,枝桠间仍缀着星星点点的金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积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暖金。甜香淡而绵长,缠在廊柱间、窗棂上、枕畔枕边,成了这一方小院最安稳的气息。天光是一贯的柔,不灼人,不凛冽,懒洋洋地洒下来,把青砖地面烘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让人浑身发懒的暖意。
这几日天气晴好,连着几日都没有半分风雨,天空被洗得澄澈透亮,蓝得像一块温润的玉。待在院子里久了,连素来喜静的沈砚凌,都生出了几分想要出去走一走的心思。自初春被上官桦带回江南榭,他大多时候都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晨起看书,午后作画,夜里伴着身边人的体温安然入睡,日子过得安稳又规律,几乎不曾踏出过小院几步。不是不喜外面的世界,只是有了身边的人,便觉得哪里都不如这里安心。可连日的暖阳与静日,终究让他心底泛起了一丝对人间烟火的向往。
用过早膳之后,庭院里的日光正好,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甜。上官玥早早便用完了早膳,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西式皮包,一双明亮的眼睛转来转去,时不时看向沈砚凌,又看向自家兄长,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她自夏天从海外归来,虽平日里也会出门逛上一逛,可大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能陪着哥哥和砚凌哥一道出门,于她而言,是再欢喜不过的事情。
见沈砚凌放下碗筷,抬手轻轻拭了拭唇角,上官玥立刻从藤椅上跳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凑了过去,一把拉住沈砚凌的衣袖,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砚凌哥,今日街上可是有市集呢,城里好几家店铺都上新了,绸缎庄到了好些新料子,颜色特别好看,还有城南那家新开的洋派书店,听说进了好多外文书和画册,都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好不好?”
沈砚凌被她拉着衣袖,低头看着少女明朗的笑脸,心底那点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思,瞬间便软了下来。他素来性子温和,向来不会拒绝身边人的好意,更何况,他心里本就愿意。他抬眼看向一旁正静静望着他的上官桦,目光里带着几分软乎乎的征询,像一只等待主人应允的小猫,清澈又温顺:“先生,我们……出去走一走好吗?”
他早已习惯了这般称呼上官桦,也早已将上官桦口中的“梁泽”二字,当成了对方真正的名字。在他心里,这个温柔待他、细致护他、夜夜拥他入眠的男人,是这乱世里唯一的光,是他全然信任的依靠,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他不知道上官桦的真实身份,不知道沈家血案的隐情,更不知道眼前这份安稳温柔之下,藏着怎样未被揭开的秘密。此刻的他,干净、纯粹、满心欢喜,只想着能和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一道,去街上逛一逛,沾一沾人间的烟火气,便觉得足够欢喜。
上官桦看着他眼底浅浅的期待,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温顺依赖的模样,心底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水。他这辈子,沉稳内敛,心思深沉,手握重权,见过无数风雨,历经无数算计,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这般纵容,这般毫无底线地温柔。可偏偏对上沈砚凌,所有的原则与底线,都成了虚无。只要是少年想要的,他都愿意给;只要是少年期待的,他都愿意成全。莫说只是出门逛一逛,便是少年想要摘天上的星月,他也会想尽办法去寻来。
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到沈砚凌身边,伸手轻轻拂去落在他肩头的一片细碎桂花,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肩头,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他的声音温软低沉,像秋日里最柔和的风,拂过心尖:“想去便去,我陪你们。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藏着入骨的温柔与珍视。
沈砚凌闻言,眼底瞬间泛起了明亮的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梨涡浅浅,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好。”
上官玥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拍手笑道:“太好了!那我们快些收拾一下,马上就出发!我都已经迫不及待啦!”
说罢,她便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去换一身合适的衣衫。
沈砚凌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身侧的上官桦,男人身姿挺拔,一袭深色长衫,气质温雅却难掩周身那份沉稳内敛的气场,站在那里,便像一座安稳的山,让人无比安心。沈砚凌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胳膊,小动作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依赖。
上官桦顺势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稳而轻,指尖相扣,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熨帖得让人浑身发软。沈砚凌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却抬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眼底盛满了信任与欢喜。
没过多久,上官玥便换好了衣衫出来。她穿了一身浅棕色的西式短衫裙,利落又大方,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显得明朗又飒爽,全然没有旧式闺阁女子的扭捏与拘谨。她站在庭院中央,转了一个圈,笑着问道:“哥,砚凌哥,我这样穿好看吗?”
“好看。”沈砚凌率先开口,眉眼温和,真心实意地夸赞。
上官桦淡淡瞥了妹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独有的纵容:“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躁。好看便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上官玥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说,三人相伴着,缓缓走出了江南榭的院门。
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一院的桂香,三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巷弄之中,往热闹繁华的长街走去。
巷弄里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墙壁上爬着些许枯黄的藤蔓,带着秋日独有的萧瑟,却又因三人相伴的身影,多了几分温暖的气息。沈砚凌被上官桦握着手,走在中间,上官玥走在另一侧,一路说说笑笑,声音轻快,打破了巷弄里的安静。
沈砚凌许久不曾这般出门,眼底始终带着几分浅浅的好奇。他看着巷弄里往来的行人,看着街边摆着的小摊,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底泛起了一丝久违的鲜活。他自小家境优渥,后来留洋海外,虽见过繁华,可这般带着身边最亲近的人,慢悠悠地走在街头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稳,温暖,踏实,每一步都走得心安理得。
上官桦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侧。他走在最外侧,恰好挡住了往来的人流与车马,把最安稳的位置留给了沈砚凌。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或是马车驶过,他都会微微收紧指尖,将沈砚凌往自己身边带一带,动作自然又细致,全程都没有松开过手。
沈砚凌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感受到对方无微不至的照料,心底甜滋滋的,像含了一块化不开的糖。他偶尔抬头,看向身侧的上官桦,撞进对方温柔含笑的目光里,耳尖便会悄悄泛红,却也不躲,只是安安稳稳地跟着走,满心都是安稳。
上官玥走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指着街边的糖炒栗子摊,说那栗子香气扑鼻,一会儿又说着城里的新鲜事,一会儿又和沈砚凌聊起留洋时的趣事。沈砚凌听得认真,偶尔也会接上几句,说起自己在巴黎画画的日子,说起那些异国他乡的风景,眉眼间泛起几分柔和的光。
一路缓步而行,不多时便走到了热闹的长街。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糕点香、糖炒栗子香、茶水香、绸缎布料的淡香、胭脂水粉的香气混在一起,交织成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暖融融地裹住了三人。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茶庄、书店、点心铺、首饰摊,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沈砚凌的眼底泛起了更多的光亮,左右看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他素来爱静,可这般热闹的烟火气,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街边的小摊上,看着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看着商贩热情的笑脸,看着往来行人脸上的平和,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上官桦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他的身上,看着少年干净柔和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好奇与欢喜,眼底的温柔便又深了几分。偶尔见沈砚凌的目光在某样物件上多停留片刻,他便会低声开口,语气温软:“喜欢?若是喜欢,我们便买下来。”
沈砚凌往往会轻轻摇头,却也愿意同他说上两句琐碎的话:“只是觉得新鲜,看一看便好,不用买的。”
他性子温和,素来不贪慕这些外物,只要能陪在身边人的身边,便觉得足够。
上官玥则是一路好奇,一会儿拉着沈砚凌跑到街边的画具摊前,指着那些崭新的水彩颜料和画纸,笑着说:“砚凌哥,你看这些颜料多好看,和你在巴黎用的那些一样呢,我们买一些回去好不好?”
沈砚凌看着那些精致的画具,眼底确实泛起了几分喜爱,轻轻点了点头:“好。”
上官桦立刻上前,不等沈砚凌动手,便已经和摊主说好,将一整套颜料和画纸都包了起来,付了银钱,拎在手里。动作流畅自然,全程都没有让沈砚凌费心,只把所有妥帖都递到少年面前。
三人一路逛着,从街头走到街心,手里渐渐多了不少东西。有沈砚凌喜欢的外文书和画册,有上官玥看中的绸缎料子,有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有香甜软糯的桂花糕,还有几样精巧的小玩意儿。每一样,都是顺着沈砚凌和上官玥的心意来,上官桦全程都只是陪着,付账,拎东西,护着身边的两人,没有半分不耐烦,反倒觉得满心都是安稳。
行至街口一家茶庄分号附近时,街上的人流稍稍少了一些。这家茶庄装修雅致,门面气派,是城里数一数二的茶庄,往来的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三人原本只是缓步走过,并未打算停留,可迎面走来的一位身着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却忽然打断了这份安稳。
那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着一身藏青色长衫,面容和善,眉眼间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与通透,一看便是城中商行的掌柜或是东家。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脚步匆匆,像是在处理茶庄的事务,可目光不经意间一抬,落在了上官桦的身上,整个人瞬间便是一愣。
那眼神里的恭敬与敬畏,几乎是瞬间便涌了上来,藏都藏不住。他显然是认识上官桦的,而且是极为熟悉,深知眼前这位男人的身份与地位,心底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他脚下一顿,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瞬间堆起了无比恭敬的神色,腰身微微躬起,便要行大礼,口中的称呼已然到了嘴边,几乎要脱口而出:
“上——”
一个“上”字刚出口,声音极轻,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身边人的耳中。
可就在这一瞬间,上官桦的面色,看似依旧温和如常,周身的气息却在刹那间沉了半分。他没有转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那中年男人,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一道极冷极锐的眼刀,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意味。那眼神里的压迫感极强,是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威严,只是淡淡一瞥,便足以让人心生畏惧,不敢有半分逾越。
那中年男人也是个通透人物,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最是擅长察言观色。他瞬间便会意过来,心底一凛,立刻明白了上官桦的用意。显然,这位爷此刻不想暴露身份,不想被人叫破真名,身边的人,更是不能知晓分毫。到了嘴边的称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半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连忙收敛了所有异样的神色,恭敬的神色不变,语气放得平缓又客气,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寻常的平礼,声音平稳:“梁先生,今日也出来闲逛?”
他刻意改了称呼,用上官桦此刻所用的化名,语气恭敬却又不敢过于亲近,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敬意,又没有暴露半分秘密。
上官桦面色依旧温和,半点异样都没有显露出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警示从未发生过。他声音清淡温和,和平时对着沈砚凌说话的语气别无二致,平静无波:“闲来无事,带妹妹和,先生出来走走,逛逛市集,沾一沾烟火气。”
“原来是这样。”中年男人笑着应和,心底却依旧有些紧张,目光不敢在沈砚凌和上官玥身上多停留半分,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暴露了什么,惹得这位爷不快。他连忙客气道,“那先生慢走,小人还有些事务在身,就不打扰先生与家人闲逛了。先生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人一定办妥。”
“嗯。”上官桦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躬身,转身便快步离开了,脚步匆匆,不敢再多做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不过是短短几息的功夫,从中年男人开口,到上官桦警示,再到两人寒暄告别,全程都悄无声息,没有引起半分波澜。
沈砚凌全然没有察觉到半点异样。
他站在上官桦身侧,手里还拿着一块刚买的桂花糕,正低头看着街边的一个小首饰摊,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好奇。他只当是上官桦在外相识的寻常友人,或许是生意上的伙伴,或许是街边相识的熟人,两人不过是客气打个招呼,街上人多,相识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心里没有半分怀疑,没有半分警惕,依旧清澈干净,满心都是眼前的热闹与身边人的温暖。
方才那一声险些出口的“上”字,他也只是隐约听见了一个模糊的音节,只当是街上嘈杂的声音,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他心里,身边的人是梁泽,是温柔待他的先生,是他全然信任的依靠,从未有过其他的名字,从未有过其他的身份。他抬着头,依旧好奇地看着街边的小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安稳又平和。
上官玥也大大咧咧,没有多想半分。她本就心思爽朗,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是哥哥认识的寻常掌柜,客气打个招呼而已。她此刻正拉着沈砚凌的衣袖,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洋派书店,眼睛亮晶晶的:“砚凌哥,你看,前面就是那家新开的书店了!我们快过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外文书!”
“好。”沈砚凌笑着应声,眼底满是期待。
上官桦不动声色地侧过身,自然地抬手轻扶了一下沈砚凌的手肘,动作温柔细致,语气温软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暗流涌动从未存在过:“前面人稍微多一些,慢些走,别挤着了。”
“嗯,我知道啦,先生。”沈砚凌温顺地点点头,任由他扶着自己,跟着两人的脚步往前走去。
上官桦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稳而轻,眼底只有沈砚凌干净柔和的侧脸,所有的冷厉与威严,都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他不动声色地将方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只要身边的少年不曾察觉,只要这份安稳依旧能延续,便足够了。
三人脚步未停,很快便从方才的地方走过,往热闹的街心走去,一路依旧是说说笑笑,亲昵无间,甜腻又安稳。
长街上人流如织,阳光暖软,风轻轻吹过,卷起街边的落叶,也卷起一段尚未被戳破的温柔假象。
三人走进那家洋派书店,店内装修雅致,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中外书籍,油墨香与纸张香混在一起,让人觉得无比舒心。沈砚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松开上官桦的手,快步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外文画册,翻看起来,神情专注又欢喜。
上官桦跟在他身后,安静地陪着,看着少年专注的模样,眼底温柔一片。上官玥则在一旁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书籍,时不时和两人说上两句话,气氛温馨又轻松。
沈砚凌挑了好几本喜欢的画册和外文书,爱不释手,上官桦全都一一买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拎在手里,生怕磕碰了少年喜欢的东西。
从书店出来,三人又逛了绸缎庄,上官玥挑了两块喜欢的料子,打算回去做新衣裳。沈砚凌看着那些色彩柔和的绸缎,也觉得好看,偶尔给上官玥提上一两句建议,语气温和。
一路逛着,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大多都是为沈砚凌买的。上官桦全程都耐心地陪着,拎着所有的东西,不让沈砚凌费半分力气,只让他安安心心地逛,安安心心地欢喜。
日暮西斜,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长街上,把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一些,商贩开始收拾摊位,叫卖声渐渐淡去,烟火气却依旧浓郁。
三人满载而归,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有书籍、画具、绸缎、点心、小玩意儿,每一样都藏着细碎的欢喜。他们缓步往江南榭的方向走去,脚步缓慢,相伴而行,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有满心的安稳与甜腻。
沈砚凌走在上官桦身侧,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撞进对方温柔的目光里,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他手里拿着一颗刚剥好的糖炒栗子,递到上官桦嘴边,声音软乎乎的:“先生,你吃,很甜的。”
上官桦低头,就着他的手吃掉了栗子,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他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却都没有躲开。
“确实很甜。”上官桦低声道,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脸上,语气里的温柔,比栗子还要甜。
上官玥走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亲昵,捂着嘴偷偷笑,眼底满是了然与欢喜,却没有点破,只安安静静地陪着两人往前走。
风轻轻吹过,带着秋日的暖意,带着桂花的甜香,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柔。
三人相伴而行,身影相依,笑声轻浅,连夕阳都把这份温柔,揉成了一团化不开的暖。
沈砚凌不知道方才那一声险些出口的称呼,不知道身边温柔待他的男人,藏着未说出口的真名与身份。他只知道,此刻身边有他,有玥玥,有热闹安稳的人间烟火,有细水长流的温柔陪伴,便是这世间最好的时光。
没有仇恨,没有秘密,没有风雨,没有惊扰。
只有深秋的暖阳,长街的烟火,身边的爱人,和一段甜腻到骨子里的安稳岁月。
一步一步,缓缓走在归途,走向那方满是桂香与温暖的江南榭,走向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