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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对接天界就你吧,祁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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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即墨来了雲灵庙,而且这一次,他似乎与往日里大不相同。
先前的他,多少有些独断专行、大包大揽,这次来了后,竟然穿着道袍,跟着她洒扫雲灵庙。
摇光微微皱眉:“你又何必如此?天庭任务应该不少,你去忙你的吧。”
文即墨却是淡淡一笑:“做再多任务,又能如何呢?”
摇光咂舌,也是,谁人不知北斗七星神官近乎霸道的地位,他怕是也对继续升没兴趣了。
但是,她这雲灵庙小得很,实在是容不下这尊大佛,于是她又劝道:“你回吧,我这庙里粗鄙得很,你在这又算怎么个回事?”
文即墨不语,只是默默擦了擦那落在台面的香灰。
北斗仙君不肯走,她又岂有赶客的道理?
她只好忙自己的事情去。
结果谁知,那文即墨竟如尾巴一般,她去哪里,他过一会儿也出现在侧。
摇光想骂他,但是看着他满脸无辜地抬眼看她,也只好将不满咽了下去。
该说不说,文即墨如此风姿,倒是引得庙里客源愈发多了。
实事求是地说,自祁云走了后,文即墨的立刻来到,倒是让她无暇失落了。
她有时都觉得匪夷所思,怎么文即墨恰好就能在祁云走的不久,就天天凑到她眼前?
看来,他对云州还是颇为留心。
她还记得,上一次见文即墨的时候,自己极为生气。因为那时,他大包大揽替她割了曼陀罗华,她认为他逞英雄,所以没给他好脸色。
但这次他来,却是态度极为谦恭,没有半点骄矜之色。
摇光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北斗仙君们干的不应该是斩妖除魔、镇守邪祟的吗?
但好在文即墨也不是毫无边界,他夜晚就回天庭,倒也不让摇光过分感觉不适。
只有夜里,祁云才会像以前那样,走进庙后的院子里。
但唯一的不同,是他现在必须要隐身。
摇光已经睡了。
祁云迟疑,但还是穿过墙,进了她的屋子。
那曾经她拉着他的手,笑吟吟带他进来的屋子。
她睡得极为香甜,嘴角还翘着笑容,如蝶翅般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祁云觉得自己就如同一滩烂泥,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但是,愈发自责愈发愧疚,他反而愈发痴迷。
那看了无数遍的面孔,生前就疯狂迷恋上的,好似罂粟,引诱着他一点点深入。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面颊。
极轻,但足以感受到她面上柔软的绒毛、足以感受到她温暖的温度。
摇光似乎是有些痒,哼唧着换了个姿势,靠祁云更近了。
“祁云。”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应,但又止住。
“你投胎……那么贵,是不是当逍遥王爷去了……”
祁云:……
他失笑。
他凑近,凑近到闻到她呼吸出来的空气,安心的气息。
他在摇光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偏偏等到花谢了,他才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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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
裴昭正要给一鬼魂喂孟婆汤,却忽闻一高亢霸道女声喝道:“孟婆!稍等!”
裴昭错愕地停下打汤的手,却见一女子走路带风,朝他而来。
这女子生得极为美艳,身披云肩,瞳孔一点幽红,她简明扼要道:“罚恶司判官,楼月。这人你不能喂孟婆汤。”
裴昭有些震惊:“罚恶司?”
他有些同情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明艳的女子,看起来死的时候颇为年轻,怎么便坐上了个狗都嫌的位置?
所谓判官,就是判断鬼魂罪孽的官员,而其中的罚恶司,则是最得罪人的一个,专门负责惩罚生前作恶的鬼魂。
裴昭思虑再三,才道:“你便是新来的判官?看着颇为年轻。”
楼月点头:“不错,我才二十二,刚毕业。”
裴昭:毕业?这是什么意思?
楼月瞳孔一震,她笑道:“啊,那是我们的俚语,意思就是完成私塾课业了。”
裴昭愈发同情,看来这位判官生前必然是家中优渥,年二十二还能上私塾,当真是手不释卷,估计孩子都五六岁了罢。
只是,他做孟婆这些年,经常与各地而来的鬼魂交涉,倒是不曾听闻有“毕业”这个词。
可能她的故乡比较偏远也说不定,她本就足够可怜了,他不能深问下去了。
楼月指着那鬼魂道:“刚才我看卷宗,发现我上任前就结案的案子,尚有疑点,我要继续审它。”
那鬼魂满面不忿:“你凭什么抓我回去?上一任判官都已经结了案,新官不管旧官事,没听说过?”
裴昭对于阴间可谓是了如指掌,上一任的罚恶司判官已然高升,终于逃出了这么个天坑位置。
现在这新来的判官,一来就质疑上一任的案子,可谓是胆大包天。
裴昭提醒道:“判官大人,要么算了吧,这案子哪怕是当真有什么问题,也是上一任的判官负责,实在是……”
谁知,楼月却冷冷道:“不,这人我审定了。”
她冷笑,瞬间便开了判官的血邢域。
只见她背后一片猩红,显现出一只巨大的恶鬼,那恶鬼通体暗红,双眼凹陷,流出血泪来,猖狂笑着举起手臂便一把抓住那鬼魂。
楼月眼中猩红愈发艳丽,她勾唇:“老娘在位一天,就别想有一个漏网之鱼。”
那鬼魂尖叫着向裴昭求饶,裴昭叹了口气,将手中那碗孟婆汤倒到锅炉里去。
“不是我不帮你啊——”
“这判官要审人,阎王卖面子都没用啊。”
阴间又多了一条流言。
【新来的罚恶司判官年轻得很,却是个蛇蝎美人,犯了事的鬼魂不论来头,一律往死里判。九成鬼魂赌她任不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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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要过去了,春日要来了。
阴间要开会了。
一年一度的大会。
酆都大帝坐于最上,看着下方一众鬼差,温和道:“今日会议我简明扼要地说一下……”
结果,两个时辰后,开幕词才说完。
一众鬼差听得是几乎头昏眼花,直到接下来酆都大帝开始说起各部门职责分工——
“鬼界亟需提高管理水平,着令大司命祁云,对接天界使者,学习天界长处。”
祁云猛地双眼睁大。
派他去?
对接天界使者?
他眉头微皱,满脸不解地看向中央鬼帝。
中央鬼帝满脸歉意地看向祁云,示意他冷静。
他嘴角微抽,怎么什么杂活儿都让他干?
他在阴间,是什么很闲的差吗?上次才凑了一笔天价的功德,现在又要他去对接天界?这算什么?
祁云愈发郁闷,更为郁闷的是,他担心与天界对接,会不会碰到摇光?
他摇摇头,现在她属于是下凡状态,天庭等着她赚钱呢,想必天庭不会让她负责。
那么,他唯一期望的就是,不要碰到文即墨。
但他也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堂堂北斗仙君,怎么可能被派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祁云无语,低头看向桌面,安慰着自己,好歹这一次不要赚钱了,动动嘴皮子的活儿,他擅长得很。
不过,他倒希望是赚钱。
罢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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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鬼界都发出了友好的外交邀约,天庭又怎会拒绝,只是派去的人选倒成了个问题。
原因很简单,大家怕跌份儿。
寻常神官,谁稀罕和鬼交涉?
但是,这话又不能明说。于是,神官们要么说是有工作缠身、要么说是笨嘴拙舌不堪此任,总之都不愿意去。
推着推着,倒是有人灵机一动:“不如……将这活计给摇光?”
“摇光?哦,听说她先前在凡间竟然与一只鬼搞在一起……”
“摇光本事可大得很,连北斗开阳都青眼有加呢。”
“也不知她那钱赚得如何?咱们不会真的要认她做二把手吧?”
“你看不出那是逼她辞官呢?还二把手,天界竟有你这等蠢笨之人,折辱我等!”
于是,摇光一日早晨,刚醒来,就从神识里接收到了这个消息。
她嘴一撇,无聊。
但好在现在庙里和铺子都好得很,去会会鬼界倒也没什么问题。
说不定,还可以逮着个鬼差,问问祁云的去向。
她乐呵呵接了活儿。
说是下午在天界蓬莱洲会面鬼界使者,本着尊重,她还对镜描眉,涂了些胭脂口脂,愈发贵气不凡。
这蓬莱可是个风景绝佳之处,在几大天界美景中,摇光私以为它位列榜首。
蓬莱洲。
流云如薄纱,拂过琉璃筑成的殿阁。
摇光着迎宾礼服,正看着远处的七十二岛屿。
这里的风光远胜人间,不时有仙人御风而行,好不热闹。
上次她来,恐怕已然是十余年前了。没办法,天界事务缠身,财神这个位置,注定便闲不下来。
她一边赏景,一边暗道那鬼界使者怎得还是不来,一时心下有些烦乱,有一下没一下用指骨敲着栏杆。
半刻钟,听闻一个略带歉意地声音:“是天界使者吗……抱歉是在下迟了。”
摇光敛起面容烦躁,回身。
来人颇为俊朗,面容风流倜傥,眉间一点朱砂痣,唇角微微勾起。
摇光讶异:“无事,我乃财神摇光,你是——”
那男子笑:“孟婆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