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向暖》叶寻木

48、糖果

　　何之穆把剩下的橘子放进自己嘴里，嗯，真的很酸，酸涩中又浮出一丝苦味，就在前几天，何之穆妈妈那边来电话告诉他，他爸爸病重了，想让他和之桃早点过去，何之穆嘴上说着好，会尽快办理退学，却没有任何行动，也许只是一时的病重，过段时间也许就好了，也许并不严重，只是妈妈想让他早点过去的借口，可是真严重，他又该如何呢？

　　看着走在他身旁的白玖玖，真是舍不得啊。

　　白玖玖看着何之穆吃完橘子一脸忧郁的样子，说:“酸的话就不用勉强自己吃。”

　　何之穆笑道:“还好，毕竟我经常吃醋，对酸的东西已经很免疫了。”

　　白玖玖真是无奈，拉着何之穆就往校外走去。

　　何之穆看见拉着自己的人，心中又浮起一丝喜悦，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主动吧，便什么也不问，跟着她就走。

　　来到超市里，白玖玖买了一盒糖，放到了何之穆手里，“请你吃糖，以后少吃点醋，伤脾胃。”

　　何之穆拿着手里的糖，笑道:“如果天天都有糖吃，谁会想吃醋。”

　　白玖玖看他嬉笑的样子，说:“天天吃糖也是个坏毛病，会变胖，变丑，就没有人要啦。”

　　何之穆又笑了笑，“倒也是。”

　　——

　　白玖玖第二天来到班里时，听见班里都在传言，说她是个不孝的人，竟然当场让亲生父亲下跪。

　　“看她平日里看起来很乖的样子，私下里居然是这种人。”

　　“你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最会隐藏了。”

　　“她平日里周末还不回家，说不定与家里闹翻了呢。”

　　“毕竟我要是她爹，养到这种女儿，心也寒啊。”

　　“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

　　“……”

　　白玖玖站在教室外，听着这些谈论，心里不禁有些梗塞，是啊，她这个人总是这样，很多东西，以为长大了就好了，只要长大，她就可以摆脱那些童年的不快乐，只要长大了，就可以毫不费力变得优秀，只要长大了，快乐就会像流水一样涌来，或者只要长大了，就可以变得刀枪不入，什么流言蜚语也不能伤她分毫。

　　也许她从未真正长大，她永远是那个在摇茶村被伤害了，晚上偷偷抱着被子哭的人，可是现在她不能哭，因为没有人会像外婆一样会哄她开心了。

　　就在她黯然神伤时，顾笙在班里大喊道:“大家都小点声，虽然现在是下课时间，这么吵也会吵到课间要休息的同学，另外，不要谈论他人是非，与你有关吗？你就在这里瞎bb，都喜欢当长舌妇，怎么不去做吊死鬼，我们是一个班级，你可以不喜欢某个人，那是你的自由，造谣生事就是破坏班级和谐，谁敢再让我听到谈论班级同学的是非，我就告诉班主任，给他记过，取消所有奖学金评比，取消所有三好学生推荐。”

　　顾笙说完，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玖玖真是羡慕顾笙和何之穆这样的人，想说就说，想做就做，自由自在，人缘极佳，心里没有压力和负担，拿得起放得下。

　　顾笙出来，看见白玖玖在教室外，轻拍她的肩道:“你应该比我想象中坚强，你也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何之穆的眼光，如果你很好，我就不能做品性比你还差劲的人，如果你不好，我帮你也无济于事。”

　　“谢谢。”白玖玖轻声道。

　　“不用谢，我身为班长，这是我为维护班级应该做的，而且我也很讨厌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反正托你的福，我刚刚骂得很爽。”顾笙说。

　　“不开心就骂，那些人都不怕得罪你，你干嘛怕得罪他们，很多话，憋在心里都是委屈自己，便宜别人。”顾笙又说。

　　白玖玖点头，“我知道。”

　　顾笙走后，白玖玖走进教室坐回了位置上，谢霜又拿出糖给她，“吃一颗，嘴巴甜了，心情也许就好了。”

　　“好。”

　　白玖玖接过谢霜手里的糖，突然发现，她总是陷入顾影自怜中，其实，有很多人都很好，一直站在她这边。

　　陆阿美拿出袋子里的糍粑，说:“玖玖，我奶奶做的糍粑，可甜。”

　　外婆递来一块枣糕，“小玖，外婆买的枣糕甜吗？”

　　沈从星将一块草莓蛋糕放进她手里，“尝一下，我妈做的蛋糕很好吃。”

　　王小玥拿出一袋果干，“北方特产水果，超甜的。”

　　何之穆递给她一块烤好的苹果块，“这个甜。”

　　呵，何之穆还是一个会递来酸橘子，问她甜不甜的人。

　　明明剥开皮就闻到很酸了，还往她嘴里塞。

　　还有他烤的橘子，又酸又苦。

　　他要是再拿酸的给她吃，买一堆糖，甜死他。

　　——

　　白玖玖是在一个晚自习开始前的下午，再次得知陈茹芸病重的消息，赵兴义打电话给她，让她请假两天去帮忙照顾一下陈茹芸。

　　白玖玖拿着假条就去找班主任签字，班主任看着她，吸了一口嘴里的烟，夹在手中拿了下来，另一只手拿着她的假条，一边签一边说:“家里的事不要影响学习，处理好就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因为家庭断送前程，是愚蠢的事。”

　　签完把假条递给白玖玖，白玖玖拿着假条，低声道:“谢谢胡老师。”

　　白玖玖签了假条，拎了书包就往校门口走去，出了校门，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拦住她的去路。

　　“你好，请问是白小姐吗？”嗓音清晰而有力。

　　白玖玖有些紧张，“我是，你是……”

　　“你好，我是何之穆爸爸的朋友，我叫苏慈，因为我在这里观察了几天了，看见你总是和他在一起，想找你说点事，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便一直等在这里。”

　　白玖玖说:“请讲。”

　　苏慈直奔主题，“是这样的，因为小穆爸爸病重，想让他早点去国外，但是小穆一直犹豫不决，我觉得可能是因为白小姐的缘故，希望白小姐可以劝一下他，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好，我知道了。”白玖玖点头。

　　“白小姐这么晚出来，是要出去吗？”苏慈问道。

　　白玖玖:“嗯，我打算去医院。”

　　苏慈说:“白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白小姐一程，希望白小姐不要拒绝，毕竟我才请你帮忙，如果白小姐拒绝了，我也会很为难。”

　　白玖玖上了车，坐在车上，苏慈一边开车，一边问:“白小姐这么晚去医院是因为家里有人病重吗？”

　　“是的，我妈妈现在在医院。”白玖玖回答。

　　“白小姐现在一定很着急吧，那你一定也很能体会，小穆爸爸病重想见儿子的心情，但是小穆却不像白小姐那么着急，不过也能理解，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白玖玖否认，“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苏慈点头，“嗯，我相信白小姐所说的，但是一个人有情无情，观察眼神和行为就可以看得出来，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事实上，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一个人活一世，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是不容易的，只不过，他父亲确实没法从国外回来，现在也很着急要见他。”

　　“希望白小姐，可以等一等，你们现在还年轻，还有等的资本，白小姐看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吧，但是我还没有结婚，我也还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但是白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是也要你等到三十多岁，只需要几年而已，相信你们那时候也会更加成熟，更能明白心意所在，小穆他，也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不会忘记白小姐的。”

　　白玖玖默默听着苏慈把话说完，“嗯，他确实是，但是我们确实也没有在一起，如果他走了的话，请你告诉他，遇见更好的也可以尝试开始，不用一直等着我，我……”

　　苏慈关心道:“白小姐，是有什么顾虑吗？可以给我说，我会尊重白小姐的想法和隐私。”

　　白玖玖犹豫了一会，开口说:“我还没有喜欢上他。”

　　苏慈回道:“确实值得顾虑，但是我看得出，他对你很不一样，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爸爸和妈妈离开后，他消极过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他完全就是一个好孩子，他见你的时候总是很开心，我也喜欢过人，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白小姐，你现在没喜欢上他不要紧，有些感情太早在一起反而容易散，也许分开一段时间，白小姐就会明白。”

　　白玖玖没回答，看着车外，天越来越黑，路上车水马龙，城市霓虹灯闪烁，车里的阴影覆盖了她，外面是一个发光，流动的世界，她静得像沉在水底。

　　苏慈从前面的镜子里看到白玖玖，说:“白小姐觉得疲惫可以休息一会，等会到了我叫你。”

　　白玖玖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想安静一会。”

　　“也好，白小姐可以仔细考虑我说的话，虽然我答应了小穆父母要把他送去国外，但是我也不想他和白小姐的感情因此结束，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我告诉你这些，也只是想把他喜欢你的客观事实告诉你，至于怎么做，还是白小姐自己选择，如果以后小穆他有其他喜欢的人，我也会告知白小姐一声，不用再等他，我一直在云江，白小姐若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也可以找我，我也会告诉他，不必再回来找你。”

　　“好。”

　　……

　　“到了。”

　　“苏先生，多谢。”

　　“不用客气，白小姐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