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松田的推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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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他是想说房产不能带来幸福、讨厌金钱、法院不公平？”一色都都丸汗毛竖起，他弱弱开口：“是报复社会吗？”
“那炸小店又是为什么？”斋藤理惠皱起眉，一定有哪里被忽视了。
她从诸多资料里翻查出那些小店相关的问询笔记，终于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所有值班人员都是外国人。
而波罗咖啡厅也有一个容易被人认为是外国人的服务员，但他今天并没有上班。
她脑海里闪现过早上看的报纸，迅速掏出手机想给榎本梓打个电话，却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
信息内容来自榎本梓：
你好，斋藤警官！安室先生回我信息了，他说每次有被人盯着看的感觉都是他值班的时候，原本他以为那视线是冲我们两个来的，但是观察之后，发现对方也许是只冲他来的，因为我完全感受不到。
他起初以为是想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女学生，就没有在意。但是现在想来，或许那视线是来源于炸弹犯也说不定，因为，学生们似乎都比较大胆，会直接来搭话。
紧接着，下面有条彩信并附上了安室透的电话号码。
图片里是安室透的工作时间表，对方特地圈画出了值班时间，并在旁边用端正劲道的字标注好哪一天感受到了异常的视线。
斋藤理惠放大了图片，根据标记的时间来看，对方一共察觉到了三次异样，上周一、周三、周四，且都是在中午。
斋藤理惠顺着短信里提供的电话打过去，对方却没有接通，于是转而联系榎本梓。
见电话通了，斋藤理惠问道：“小梓小姐，你今天是和安室先生换过班吗？”
掺杂着咖啡机运作的背景音，小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啊，本来今天他上班来着，但他有事请假了。”
斋藤理惠追问道：“你们有没有向陌生人透露过自己的上班时间啊？尤其是近一个月。”
“我的话，没什么人问我什么时候上班，问安室的比较多，女孩子比较多，有时候熟客来，很喜欢聊天的老人家，聊天时可能会提到。”
榎本梓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杯子接咖啡：“但是我们一般对外口径都是工作时间安排是不固定的。我这边就是这样的情况，你可以问一下安室，他有没有透露过。”
“但联系不上……”斋藤理惠嘴角耷拉下来。
对面轻笑一声：“他请假后很难找到人的，电话经常会打不通，你最好短信联系他。”
“还有其他我能帮上忙的吗？”
“暂时没有了，谢谢小梓小姐百忙之中的解答。”斋藤理惠想起图片里的笔记，心头一暖。
背景音里一直听到勺子碰撞杯子的声音，估计她正忙着搅拌咖啡。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咖啡厅最忙的时候，也难为小梓还记得牵挂案子的事情了，甚至写了那么详细的便签。
挂完电话后，斋藤理惠再次放大安室的工作时间表，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的端正清晰，漂亮到像印刷字体，折角却不失锋利，都说字如其人，小梓小姐难道是个板正却心藏锋芒之人吗？她还以为是温柔细腻的类型。
“快看这个！”斋藤理惠举起手机，递给前座两人看，“被放炸弹的那些小店，当天值班人士都是外国人！”
她拍了拍一色都都丸：“都都，你还记得早上看的新闻吗？这会不会跟最近那个外国人袭击事件有关啊？”
“但我记得那些冲突，基本都集中在来自东南亚的外来务工身上。本质是因为大量引起外来廉价劳动力，导致本地人工作机会减少、工资议价能力下降。
安室先生是金发，应该是有日耳曼人的基因吧，那不应该是日欧混血吗？”一色都都丸托着下巴，犹豫道：“除非……犯人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
“在公共场所到处投放炸弹，本身也够极端了。”斋藤理惠轻叹一声，把所有小店的照片展开：“你看，这些店都是外来务工者最集中的服务行业，或许在他眼里，所有抢工作的外国人，都是他发泄怒火的对象。”
“最近经济形势不好，失业率飙升，还好我考上了公务员。”斋藤理惠感慨道，她夸张地握紧双拳，身体微微后仰，一副后怕的样子：
“我们真幸运呐！顺利拿到了铁饭碗，不用担心失业的问题了！”
松田阵平默默听着，他想起从前研二当警察就是为了规避失业的风险，但代价是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在病床上不省人事，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
“幸运的铁饭碗吗……”松田阵平喃喃重复道，他声音很轻，手里还攥着刚画的炸弹犯的行动路线图。他将手掌摊开，颠了颠那张图纸，掂量着这个铁饭碗的重量。
“你在说什么？”斋藤理惠只看到他嘴唇动了动，通过读唇语，读出幸运两个词：“你也觉得很幸运吧，当警察就是忙了点，总体还是一份既有价值又稳定的好工作。”
“啊，一份不会失业的好工作。”他抬起眼，略过斋藤理惠，投降她身后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只不过，有时候要赌上，比‘失业’更重一点的代价。”
什么代价？松田的声音沉稳，尾音却降下去，像是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意，不如之前那样干脆。
还在搞怪的斋藤理惠好奇地看向松田，却对上他的眼，那双凫青色的眼睛很像深秋的天空，清冽又深沉，让人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感伤。
在唇边要问出口的话就此僵住，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很快埋头写写画画起来，纸上的沙沙声渐响，让她那份求认同的兴奋劲儿都碎在了无声的沉默里。
好一会儿，松田阵平才开口：
“你说的这个动机成立的话，那店里就没有帮凶了，不然，凶手的计划就没有了意义，而且犯人应该不是很了解那位叫安室的小哥。”
“10点10分到10点20之间，出现的还有两个老人、拿着黑袋子的女孩。”一色都都丸说道。
“两个人老人我觉得应该也不是，能养狗，说明生活条件还不错，有什么必要报复社会。
那个女孩应该是生理期来了，去便利店买了卫生巾，店家一般会用黑袋子装卫生用品。”斋藤理惠分析道，“阿笠博士离店后的10分钟可能路过不少人，小林同学没看到也有可能啊。”
“话说什么人拿个黑塑料袋在这么多场所前晃悠居然一点都不引人注意，其他的爆炸地的问询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有人拿着黑色塑料袋。”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拧着眉一条条看自己记录的疑点。
线索纷杂，数量众多，却指向不明，要尽快挑出有用的信息不是容易的事。
“目前的直接线索是炸弹里有多种重金属微颗粒，什么地方能接触到这么多种重金属？
犯人每次放炸弹的时间似乎都不一样，他日常时间安排应该比较自由，肯定不是正常朝九晚五的会社员工，这些行业应该排除。但是能接触到重金属的工厂的话，上班时间都蛮固定的，感觉也不像工厂员工。”
“拆房子用的是工业炸弹，结合他第一个炸的是房产公司。我们是不是该去调查一下这家房产公司相关的人际关系？”
“炸弹成分分析的报告给我看一下。”松田阵平伸出手说道。
一色都都丸把报告找出来，递了过去后说道：
“我觉得应该去把之前小林提到的那几个人的身份信息都调查出来，也许他们有机会目击到什么，可以缩小我们的调查范围，这个案子已经是帮我们把炸弹放置时间缩到最短的了。其他几个爆炸地，线索更繁杂。”
“那辆路过的垃圾车，会不会看到什么信息？”斋藤理惠顺着一色都都丸的思路说道：“阿笠博士和小林同学都看到那辆车，这就代表，这十分钟那辆车一直在那附近收垃圾呢！”
说到垃圾车，斋藤理惠想起阿笠博士提到的，今天垃圾车因为乌鸦而更改了收垃圾的时间，平常都是中午12点。
乌鸦......中午......时间自由......
安室先生提供的时间点，也是中午。
斋藤理惠转头看向窗外，电线杆上一只乌鸦也没有，她愣神道：
“乌鸦是什么时候觅食的？”
低头看报告的松田阵平，脑海中所有的线索连成一条线：“那个垃圾清理工有问题。确认一下社区是否更换过垃圾回收时间。”
一色都都丸立马上网调出相关管理处的电话，问询过后，得到了答案：“没有。”
“去环卫公司！”松田阵平言简意赅道。一色都都丸十分听话地发动车子。
斋藤理惠探头，好奇地盯着松田阵平看。
松田阵平缓缓开口解释：“秋季乌鸦日出后就会集体外出，日落前回栖息地。
以城市作为栖息地的乌鸦，早上会飞到郊区的大型垃圾场、农田去觅食，下午才回到市区。中午这个时间点城里很难看到乌鸦。
大概是那个垃圾清理工最近在郊区垃圾场看惯了乌鸦成群，才会下意识扯这个谎，但他忽略了乌鸦的习性。”
他再次掏出地图，用笔帽模拟了一遍路线：“而且，这很符合作案的行动路线。垃圾清理工出没在各行各业都不意外，工作性质可以让他们到处晃悠。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放炸弹的时间不固定，但却聚集在米花町。因为炸弹犯只负责米花町这一块的垃圾回收。”
“还有一点。”为了方便斋藤理惠理解，他把炸弹分析报告展开：“爆炸犯目前的活动范围都在东京，东京能接触到重金属的行业是电子、半导体、汽车等等。
没有哪一个是能恰好均匀地集齐如此多种类的重金属。只有废金属回收站恰好可以。那个垃圾清理工可能就是炸弹犯，但未必是唯一的。”
“为什么？”
斋藤理惠看了一眼报告，完全看不懂，随后又敬佩地望向松田，这家伙当年上学肯定理科学得很好，这么复杂的天书都看得懂。
松田阵平不疾不徐地解答：
“炸弹里混合的这些金属微颗粒很均匀，制作炸弹的应该是负责粉碎处理废金属的相关工作人员。
生活垃圾收运的和废金属处理完全不是一套体系，制作炸弹和放炸弹应该不是一个人。”
“再从中筛选出和房产公司、法院、银行有纠葛、经济状况不好、对职业不满、极端排外特征、疑似有强迫症的。范围能缩得很小了。”
斋藤理惠愣愣点头，目光落在松田阵平的侧脸，他眉眼低垂审视着报告，面对工作时，意外的和第一印象里不羁的样子不同，是个做事特别靠谱的人，明明很好相处嘛。
从环卫公司拿到相关员工名单，并调查完对方的信息，申请搜查令，一整套流程下来，已然是落日时分。
嫌疑人的信息浓缩成几张薄薄的纸，和他们今天总结推理出来的犯人特征高度重叠。
斋藤理惠快速浏览手上的报告，目瞪口呆道：“松田警官，你要不要跳槽来搜查一课工作？你这节约了我们起码一周的排查工作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松田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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