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在柯学世界当反派》四月野火

24、犯人的意图

　　车子一个急刹车，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坐在后座没寄安全带的斋藤理惠猛地前倾，头重重撞上前方的座椅。

　　“好疼！”斋藤理惠揉着额头：“不好意思！”

　　“好险！”被安全带拴住的一色都都丸踩着刹车后怕道，“对不起，下意识急刹车了。”

　　松田阵平缓缓吐气：“怎么了？突然要停车？”

　　斋藤理惠以自己为坐标，背对着阿笠博士的家门，双手展开，比划了一下方位：“阿笠博士家在波罗咖啡厅的左边！”

　　“刚刚电话里，他说出门后就回家了，那为什么他会往右边走啊！不是应该往左吗？”

　　“是有点奇怪，也许他去干了什么别的事后再回家，电话里没明说。”一色都都丸拖着下巴思考着。

　　松田阵平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一只修长的腿跨出，踩在水泥地上：“别空想了，直接去问问，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信息。”

　　门铃声响起，好一会儿，门才开了，里头走出一个满脸灰，地中海的爆炸头白发老人，鼻子上架着一副镜片碎裂的黑框眼镜。

　　迎面而来的还有一股焦味儿。

　　一色都都丸立马警惕起来，这莫不是炸弹犯?

　　他掏出警察证件：“我们是调查波罗咖啡厅的警察，刚刚通过榎本小姐给您来过电话，有事情想要和您确认一下。您在电话里说离开波罗咖啡厅就回家了，请问您离开波罗咖啡厅后到回家的这段时间，中途有去做什么吗？”

　　“没做什么啊。”感受到一色那带着审视的打量，阿笠博士慌忙解释道：“炸弹不是我放的！我只是在做实验，一不小心爆炸了，弄的满脸灰而已。”

　　“我相信您不是炸弹犯。”斋藤理惠有些想笑，这位博士似乎很喜欢搞奇怪的发明。

　　“监控里可是显示您出门右拐了哦，你家位于波罗咖啡厅出门的左边。”一色都都丸仍没放下戒备。

　　“我是看到垃圾回收车过来了，没想到垃圾车今天来的那么早，想让对方稍微等一下，我垃圾还没放到指定地点呢。”阿笠博士回忆道，“他们说收完咖啡店的垃圾，就要往我们这里来，让我赶紧收拾，我就立马跑回家了。”

　　“一般垃圾车是几点到的？”斋藤理惠问道。

　　“中午12点左右。”阿笠博士回答道。

　　斋藤理惠又问：“还有没有碰到什么觉得反常的现象？”

　　阿笠博士挠挠头，憨笑道：“我只能确定那会儿门的右角落没有放黑袋子，那时候急着跑回家，没留意周围的人，确实想不起来。”

　　“你和垃圾回收车员工沟通的时候，有问过他们今天为什么改了时间吗？”松田阵平问道。

　　阿笠博士想了想，回道：“有啊，回收员说上头临时调整了时间，好像是因为有乌鸦中午会翻垃圾，导致垃圾弄的满地都是，所以调整到了早上。我还问是不是以后都改时间，他说暂时只是今天，以后就看通知了。”

　　“要不是临时改时间，我也不会没在指定时间把垃圾放好啊。可能是我没注意社区的通知吧。”阿笠博士摸着大肚子叹道，“刚吃饱就往家跑，可累死我了。”

　　松田阵平微皱起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斋藤理惠和阿笠博士聊了几句，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三人一起回到了车上，启程去往帝丹大学。

　　帝丹大学教务处，斋藤理惠和教导主任说明来意，如愿调取到了弓道部的成员名单，成功找到了咖啡厅里的那个女孩，女孩名叫小林杏菜，正是松田阵平监控里指着的那位可能会提供有效信息的姑娘。

　　调出她的课表，发现此刻她正在上文学课，课程时间是10点到11点50分，再等个10分钟，对方就下课了。

　　下了课的小林杏菜，刚踏出教室门，就对上一张笑眼盈盈的脸，对方掏出警察证件：“小林同学，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一下调查。”

　　她抓紧肩上的背包带，看上去有些紧张：“请问需要我配合什么？”

　　四周的视线聚焦过来，怕影响到其他人，斋藤理惠提议去个偏僻点的地方，边走边说。

　　简单的问询过后，终于确定了炸弹放置的时间。

　　斋藤理惠掏出照片：“你确定你出门看到的黑色包裹和这图片上的是一致的吗？”

　　小林杏菜点头道：“是的，我确定。因为我走路出门没看路，脚碰到了这个包裹，所以停下来，看了一眼。”

　　她有些后怕地说：“但我真不知道那个是炸弹，我还以为是店员随意放在那里，准备扔掉的呢。”

　　斋藤理惠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不似作假，应该是真话。

　　“那你出门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你还记得门口都有一些什么人吗？都是什么特征？”斋藤理惠连连发问，她语气较为温和，不会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小林杏菜回忆道：“我没注意有什么可疑的人。当时门口人不多，有一个打电话的男的，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在我之前出门的。”

　　“出门后，门口路过一对遛狗的老夫妻，走路比较慢，老爷爷一手牵着狗绳，一手牵着老奶奶。”

　　还有一个捂着肚子的女人，看着有三十岁左右，长头发，没化妆，穿着休闲衣服，手里有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应该放了什么东西，是鼓起来的，看上去身体好像不太舒服，但是跑得很快。”

　　“你记性真好啊。”一色都都丸感慨道，“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细节？”

　　“我是弓道部的嘛，平常最重要的就是练专注和眼力了。”小林杏菜不好意思地笑笑。

　　“奇怪的事……我听到了滋滋啦啦的声音，有点吵，好像还有什么人在说话，背景里有刺耳的电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这算吗？”小林杏菜很努力地回想，“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只有一辆垃圾车从我面前经过。”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斋藤理惠笑道，“就不打扰你上课了。”

　　斋藤理惠好像想到什么似得：“我们开车过来的，帝丹大学离波罗咖啡厅还挺远的，走路估计要半个多小时吧。你是住那附近吗？”

　　“不是，我住的离学校更近一点。”小林杏菜摇摇头道。

　　“说起来，大学也要上早课，我上大学那会最讨厌早起了，不定闹钟容易迟到。”她像在聊家常般，“你也会这样吗？”

　　小林杏菜十分有共鸣，苦着脸向斋藤理惠：“是啊，和你同样的烦恼！但大学比高中时间灵活一些，每天课表都不一样。”

　　斋藤理惠点点头，冷不丁问道：“那你今天为什么故意迟到呢？”

　　小林杏菜心里咯噔一下，对上那张微微笑着却让她后背一凉的眼。

　　“你的课10点开始，而你离开波罗咖啡厅的时间是10点20，住得离波罗咖啡厅又比较远，为什么在一个有课的早上，特地跑那么远去吃早餐呢？”

　　“不要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斋藤理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林杏菜脸微微泛红，她小声说道：“听朋友说，那家咖啡厅新来了个很好看的帅哥服务员，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斋藤理惠疑惑了，“新来的，那不就是安室先生？但这个名字不是日本人吗？”

　　“可听说他是金发黑皮。”小林杏菜惊讶道，“要么是混血吧，纯日本人哪里长这样！”

　　松田阵平听到“金发黑皮”的字眼微微一愣。

　　同样错愕的还有斋藤理惠。

　　“可惜我又没看到，明明听说今天他值班的……”小林杏菜遗憾道，“难得上个下课才点名的课，想趁机去看看的。”

　　“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值班。”一色都都丸好奇道。

　　“有去过咖啡厅的同学问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小林杏菜回答道。

　　……

　　回到车上。

　　斋藤理惠翻开了笔记本，分析道：“目前只能确定，炸弹是在阿笠博士离开后，到小林杏菜离开前的这段时间放置的。根据监控里两位离开的时间，可以推测出炸弹放置时间为10点10分到10点20分之间。”

　　“而这十分钟内出现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斋藤理惠画起了思维导图，“首先，那个接电话的先生应该可以排除，这个时间点他还在咖啡厅吃东西呢。”

　　“你凭什么认定一定是单人作案？”松田阵平提出异议，“如果有同伙的话，有人待在店里注意人员动向不是也有可能吗？”

　　“为什么你会猜测有同伙呢？”斋藤理惠好奇道。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需要考虑进去。”松田阵平说道，“这些炸弹案很明显分了两个阶段。”

　　松田阵平拿过斋藤理惠手里的文件，在里面找出地图，手指在爆炸地点圈画道：“前三起，发生在房产公司总部、银行、法院，都是相对人流大一些的行业标杆地，炸弹藏在门口花坛、公告板后等较难发现的位置，才造成了财务损失。

　　后续的炸弹目标都是小店铺，炸弹放在门口无任何遮挡的位置，相当显眼，很快就有人报警，零伤亡零损失。”

　　松田阵平把几张炸弹的照片依次排开，每张图片里火药柱数量完全一致：“从炸弹线排列有序，连胶带都缠绕的整齐划一来看，这个炸弹犯如你所说可能有强迫症，他甚至精准到数起案子炸药量都一致。”

　　“这样一个做事很有秩序的人，为什么犯案却前后不一？”他手指轻点图片：“也许犯案的是两个人。前三起是一个人，后面针对小店的是另一个人。”

　　斋藤理惠点点头，认为松田说的有道理。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斋藤理惠探头道：“犯人有没有可能，对房产公司、银行、法院存在恨意，但是对于这些小店恨意并不算很深。如果是因为动机不一样，他的行为发生了变化，那一人作案也是成立的。”

　　松田阵平从资料中抬起视线，直视着她：“依据？”

　　“首先，爆炸发生地离警局都是半小时左右的车程，炸弹又比较简单，如果发现的早的话，警察快速赶到，倒计时剩余的时间足够警方疏散群众以及拆掉炸弹，不会造成任何损失和伤亡。

　　前三起案子炸弹明显存在更强的攻击意味，如果有人临近爆炸时间才发现炸弹，是有可能害死人的。

　　而后面几起针对于小店的案子，如你所说，全都放在非常显眼的门口，生怕不会被发现一样，如果凶手是奔着要害死人去策划这一系列的爆炸案。那么他手法肯定会进化的，但却没有。炸药量没有任何增加、爆炸预留的时间没有缩小、炸弹没有放在更隐蔽之处、也没有远程遥控，这是否代表着至少第二阶段的犯人也许并不想害死人。”

　　“那他既然不想炸死人，有什么必要放炸弹呢？犯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一色都都丸疑问道，“他对房产公司、银行、法院又为什么存在恨意呢？”

　　一色都都丸仔细查看了这几个地方被炸掉的东西：“炸掉的全是象征性的东西。”

　　“这家房产公司的标志是夫妻牵着个小孩站在房屋前，设计的寓意是要给人们建筑幸福的家。银行炸掉的是一个象征金钱的标志，法院里把写有‘最高裁判所’的石墩子炸飞了。”斋藤理惠托着腮说道。

　　松田阵平用笔在地图上将所有爆炸地点，按顺序连起来，盯着图案观察了好一会儿，他不断变化角度，直到在将整个图倒过来的一瞬间，那连接起来的线段，最终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分眼熟的词：

　　“うそ”——谎言。

　　他将地图举起，那大大的谎言二字展现在二人面前。

　　一色都都丸和斋藤理惠同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