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一场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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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唐排和蔡偲珮回了c市，没有张朴韫跟在一起，听说是因为昨天的拍摄有点小插曲，需要补录一段。
唐排把蔡偲珮送回家以后，她就开着自己的车离开，郑貣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通。
无非是一些嘱咐，离开了一天一夜，郑貣已经有些坐不住，有时候，唐排都有些新奇，自家父母不能接受她出去玩太久，可却能接受她被相亲，似乎相亲了就可以放开她的禁锢，她不理解，也不想攀扯太多，很多事在她们家无法深究，就像她迟迟未能开口的“恋爱”，这是一颗巨大的引雷，随时将这个看似安稳温馨的家庭引炸。
“我快到家了，不用担心。”唐排看又有消息，果然一过了初五，她的事情就开始多起来。
是葛进，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唐排立刻打断郑貣的絮絮叨叨，说自己要看工作信息，然后挂断了郑貣的电话，直接给葛进打电话，毕竟开车的路上，回消息总归不方便。
依她的想法，消息类的对话一般都不太重要，葛进接到她的电话还有些诧异，“怎么打电话了？”
“在开车，是什么消息？”
“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苏总说你可以把法定节假日休完，这边没有那么忙。”
唐排没多想，就拒绝了，自己待在这边无非是两个选择，一是乖乖待在家里，听父母的交代，二是偷偷摸摸地恋爱，害怕被发现的风险，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选项：“这两天就回去，我开车还要一整天。”
这次把车开回来，没有选择坐公共交通工具，还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唐排看来。
“嗯，苏总明天出差，加拿大，我跟，你回来后，公司这边自己看着办。”葛进简单交代苏要的行程，既然是他跟，那唐排就不需要了解太清楚，她应声说：“好的。”
因为苏要明天就要走的事，唐排突然有些两难，本身在明天一早开车回a市是最好的安排，可总害怕公司里被人找事，最近苏要结仇连在c市放假的她都有所耳闻。
所以她决定下午直接回a市，现在回家准备行李。
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自然是郑貣和唐闻义，唐排一回家就大动干戈地拿出行李箱，说自己要走，郑貣还有些怔愣：“怎么突然要走了？”
“a市有工作。”
唐排没有过多解释，而自己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一直来回忙碌。
“哪有这么忙的呀？连假都没放完呢。”郑貣嘴上生气，手上还是帮着唐排收拾，又往外走两步：“你把上次外婆做得酒酿带过去，还有一些他们带的小零食，我和爸爸也不吃的。”
唐排没有拒绝，拒绝不免多一些拉扯。
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是蔡偲珮，她回到家觉得无聊，还是想和唐排在一起玩，“什么？这么急啊！那我们又要好久见不到了。”
“不会，你来a市，我就在呢，而且放假我会回来的。”
蔡偲珮掰着手指，“刚才，我爸妈说让我今年好好看看业务了，我估计我也会忙了，你说作为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不可以一辈子啃老吗？”
“……应该可以吧。”
“那我爸妈刚才还那么严肃地跟我说，我跟他们说我不合适，结果他们态度坚定，还说我以后嫁人了，总要有自己傍身的能力，我就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吗？要是结婚了，那人对我不好，我再回家不就是了？”蔡偲珮在电话那头嘟嘟囔囔，好一顿输出。
唐排脑子里一边想着收拾，一边自动过滤她的话，“叔叔阿姨的思想比较传统罢了，我爸妈也很希望我有个男朋友，然后结婚这样。”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蔡偲珮说一句，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还没告诉你爸妈吗？谈恋爱也遮遮掩掩的呢。”
“没有，我爸知道了，我妈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应该不同意我和张朴韫在一起。”
“为啥啊？张朴韫家里有钱，长得好，除了脑子差一点，还行啊。”
自己家里的那些事，唐排没有跟外人说过，包括蔡偲珮，所以她不清楚郑貣对于张朴韫的排斥心理，甚至对于整个张家人的排斥心理。
“可能是怕我家配不上张朴韫的家庭吧。”说出这种话的唐排也深深意识到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自己真得能得到张燮德的祝福吗？突然想起苏要总告诉她，人生是自己的，自己开心比费劲讨好任何人都重要。
低头笑笑，唐排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个“苏要主义者”了，刚进公司的时候，葛进就告诉她，她会被苏要打动的，实不相瞒，在苏要为自己正名前，她确实只认为这是一份工作，可后来不是了。
蔡偲珮那边应该有些事，熙熙攘攘，她对唐排说下次聊，把电话挂断了。
最后知道唐排要提前走这件事的，是张朴韫，不是唐排自己说的，蔡偲珮那个大嘴巴，应该是跟身边的人谈论到，也不知道怎么传的，被张朴韫知道了。
他拨来电话的时候，唐排已经把行李箱装上车，滑动屏幕，小区里的树枯得只剩树枝，但树干不知道是谁缠绕上一圈圈长绳，“怎么了？”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我在路上，我想见你，可以吗？”
“可以吧，应该在晚饭之前走，现在还有好久。”
“等我，唐排。”
“嗯。”
张朴韫的语气多得是恋恋不舍，似乎两个人在这一面后再也不见，明明不过是她回a市复工罢了。
不知道郑貣在忙些什么，在唐排的房间进进出出，唐排走到她身边：“妈，你在干什么？”
“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下次回家又是崭新的。”
唐闻义在厨房里好一阵子，也不出来，唐排看两个人对自己离开也没有那么难过，放心了许多。
收到张朴韫到达的消息时很快，唐排都有些惊讶，想着见了张朴韫就直接离开，对郑貣和唐闻义打了招呼：“爸！妈！我先走了。”
“好。”异口同声地答应，也没人送送，两人都还在忙。
唐排出门后，把车开走，在小区门口见到了张朴韫，让他上了车，又把车停在了路边，好歹车上开了空调，更暖和。
“要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张朴韫对上唐排的视线。
唐排斟酌一番，她回去工作，在她看来压根没必要跟张朴韫特地交代一下，更何况自己这几天要走，又不是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事出突然。”
想来想去，也就说了这么一句。
张朴韫看她并无所谓的样子，娓娓道来：“唐排，我需要知道你的动向，我在意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我在意你的一切，我在意你这个人，可是我没办法事事都询问你，你有你的事，有你的生活，我没办法去打扰，所以我总会斟酌自己询问你的时机，有时候不太对，我就感觉会不会是我太过紧逼，翻来翻去，才发现有些事需要你主动告诉我，可不可以主动告诉我，你的生活，你的心思？”
唐排只是对待感情有些迟钝，不代表她听不懂张朴韫的示好和情绪，合理的要求，她可以答应，在恋爱中应该就是这样吧。
“可以。”
张朴韫笑了。
他和唐排就是天生一对，他不愿拐弯抹角地说话，唐排需要直接引导。
“一路上注意安全。”张朴韫侧头，亲上了唐排的脸颊，温柔落下的吻是克制的情愫，他不应该再耽误唐排太多时间。
唐排被他亲上的状态，有些懵，他们恋爱以来，似乎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就连亲吻都只是上次谈论的话题，并没有过实际行动，想来想去，自己和他不过在一起几天，这样的进度是正常的，而刚才的吻让她一下子无所适从。
心在慢慢慌张，唐排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好像不是排斥，好像也不是紧张，还有阵阵得麻萦绕在心头，脸上则是痒痒的，她觉得，她便动手挠了挠。
张朴韫看她的动作，温声说：“你不喜欢这样吗？唐唐。”
“也没有不喜欢，就是脸上有点痒。”唐排直言。
“好。”张朴韫说完，在另一侧没有亲过的脸颊上再次落下一吻。
唐排瞳孔放大，惊讶地看着张朴韫。
“现在还痒吗？”
唐排感受感受，是不痒了，“不痒了。”
“那应该是没照顾到这边脸颊，不对称了，下次亲就有经验了。”张朴韫眉眼含笑，柔情似水的眼眸如波如澜。
唐排耳尖染上红晕，遇到过再多事，她也禁不住张朴韫这样一下又一下地挑逗。
“是不是明天就要工作了？”
“嗯。”
“复工大吉。”
一个鲜亮的红包放在唐排面前，张朴韫没等唐排开口：“本来想过年的时候给你压岁钱，想想压岁钱这种东西都是长辈给小辈的，我不想做你的长辈，可总想找个由头给你红包，今天正好赶上了，没多少，收下吧，大家毕业工作后，我能给你的东西太少，也就只有这些。”
唐排说：“你已经给我六万了。”
“不一样。不能再说了，晚上开车很累的，我再跟你多说一会儿，我就想跟你一起回a市了。”张朴韫从头到尾，说话都是柔柔软软的，像是在哄着唐排。
唐排接下红包，呆呆“嗯”一声，从刚才亲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朦朦胧胧的状态。
张朴韫离开后，为了方便，唐排把红包放在了车侧的置物盒里，想着等到回a市再看。
车窗被敲响，唐排还以为是张朴韫落下什么东西，抬头一看，郑貣阴鸷的脸正在旁边，并没有刚才离家时的红润，整张脸都是惨白的模样，唐排一瞬间抽离刚才的甜蜜，她意识到郑貣看到了张朴韫，可是看到哪个程度，她不清楚。
她按下车窗按钮，郑貣冷冷地问她：“你和张家那个孩子什么关系？”
“我们在一起了。”唐排直面，没办法不承认，万一郑貣是为了看自己有没有撒谎才做得试探，那更不好解释，反而直接承认会更好。
郑貣把手上拎得饭盒递给唐排：“爸爸做得饭，你在路上吃。”
唐闻义在厨房里忙碌就是为了这件事，应该是以为送不上了，郑貣非要来看看，才发现自己和张朴韫待在一起。
唐排正以为郑貣没有下文了，接过保温桶后，听到：“分手吧，囡囡。”
唐排握住饭盒的手一顿，“妈，我长大了。”
“长大了也应该考虑实际！张家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当年！就因为他儿子喜欢你，就把你送出国留学！现在呢？那个男孩子能和张家抗衡吗？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郑貣激动得把手扒上了车窗。
“妈，我们应该给张朴韫一个机会，就像当年我留在a市工作一样，给我一个机会。”
“你是我女儿！他是吗？我凭什么给他机会？唐排，妈妈就一句话，你必须分手！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郑貣的眼神阴冷，还有深恶痛绝，她整个人都因为生气开始发抖，这样子的母亲，唐排有些担心。
“我知道了，妈。”
“给他打电话。”郑貣把唐排拿捏得死，她必须要得到最后结果，才能善罢甘休。
唐排怔了一会儿，把保温桶放到一边，拿起手机，嘴里带着哀求，“妈……”
郑貣完全不给她任何求饶的机会，不与她对视，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的手机，等待她的操作和那个自己心目中满意的答案。
唐排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从a字母排头一点一点翻到z字母，每一步，她都在拖延时间，都在赌自己母亲的心软，可是是她错了，从头到尾，从恋爱的开始，她就错了，她错误地以为郑貣并没有那么痛恨张朴韫，她错误地以为郑貣可以放下往事前尘，她错误地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开解郑貣……
一场错误开始的感情，也会因为错误结束，一个对不起张朴韫的错误。
电话铃声响起，又是她没有听过的音乐，张朴韫自从恋爱后，便换了这个歌，唐排从没有仔细听过，今天却听得格外细，甚至恨不得音乐可以唱久一点，长一点，可以不被接通。
“Somewhere else I’ll see you
Our days be like a blossom
……”
电话被接通一刹那，唐排是慌张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可是郑貣在一旁的压迫力是不庸质疑的。
长痛不如短痛。
“我们分开吧，糖糖。”唐排很少主动叫张朴韫“糖糖”，他总撒娇要求她称呼。
郑貣听到唐排的称呼，没有握住车窗的手在另一侧成拳，紧了又紧。
张朴韫在电话另一头深深喘息一口，他已经坐上地铁准备回家了，不知道发生什么，唐排要跟他分手，他没有生气，没有无措，而是先问：“你还在c市吗？唐唐，我们可以见面谈一谈，好不好？为什么要分开？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我们见面说，已经开车了就先好好开车，我订机票去a市找你谈，可以吗？我们……”
似乎不给唐排一点说话空间，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决绝地拒绝他的所有，语气上还是能听出张朴韫的慌乱和无措，也是，换作任何人突然被分手，都是不明所以的。
但说了一会儿后，张朴韫还是停下来，他想听唐排是怎么想的，她是怎么说的，更何况自己无论怎么堵住唐排的话，她决定的事又怎么会改变？
“不需要再见面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不会有可能，分开对谁都好。”唐排还是狠下心说出这些话。
“怎么会……”张朴韫一瞬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长久的沉默，“你真得要跟我分开吗？”
“是的。”
“你这段时间和我在一起开心吗？唐唐。”
“开心。”这种话，唐排觉得并不需要骗张朴韫，她想顺从自己。
“开心就好，一路顺风，唐唐，等到地方给我报个平安吧，然后再把我删除，可以吗？”
唐排没有立刻回应，她先看向郑貣，郑貣没有什么表示，她连忙说：“好。”
唐排生怕下一秒，郑貣就会不同意。
“把电话挂断吧。”是张朴韫的要求，唐排点下挂断键，面对自己的母亲。
“走吧。”郑貣转身，没有多余一句话，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里却并不舒坦，背影佝偻又落寞。
这个她想要的结果真得对吗？郑貣不知道。
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清楚地认识到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再次陷入只身一人的境界，无论这是否掌控太过，给张朴韫机会的永远不是唐排和自己，而是他，他做不到完全庇护前，唐排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做不到，那她就把这个结果掌控一辈子，她笃信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够了，是否对错与她无关。
唐排为了让自己不被“分手”的事左右，专心在开车上，不怎么到服务区休息，她从下午开到了第二天凌晨，路上的车不多，毕竟还在休假的日子。
到了a市的公寓，她先给郑貣和唐闻义发了消息，应该是一直在等她，所以她得到了立刻回复。
手指在对话框上停留，看到了张朴韫的名字，唐排点开对话框，最后的记录还停在两人将将要道别的时刻，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好，最后还是让唐排唏嘘。
承诺了他的事，唐排突然又想逃避，就像当年逃避回来和他见面的话一样，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至少张朴韫压根不知道，也会让他心里好受点吧，如果知道了，那对自己的决绝，他一定会生气吧，对她生气些也好。
唐排躺在沙发上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蜷在沙发上的人儿平静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一场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