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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愿你百岁无忧(三) 吾皇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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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花楼里的老鸨红姨是个十足十的恶人。
昔年,名花楼里有个叫春艳娘的歌姬,红极一时,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金银珠宝求着见春艳娘一面,都得看春艳娘愿不愿意。
春艳娘最红的时候,不是客人挑她,而是她挑客人,嚣张跋扈到极点。
她与楼里的姐妹们也十分地不对付,仗着美丽的容貌,动听的歌喉,春艳娘素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她最听红姨的话,不把任何男人放在心上,一切都只为了从这些男人身上获得钱财,才与他们虚以委蛇、殷勤讨好。
春艳娘帮红姨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也成了红姨最大的一棵摇钱树。
她完全接受红姨的教导,认定男子都是负心薄情的,是不可靠的!
春艳娘将红姨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来看待,将红姨的话奉作金科玉律。
春艳娘满心以为自己的将来便是等红姨老了,继承这座名花楼,成为名花楼的下一任老鸨。
可事有变化,春艳娘的身体因为频繁接客而垮了。
红姨像丢掉一块破旧的抹布一样丢弃了春艳娘,压根就没有给春艳娘请医问药。
当春艳娘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的时候,红姨命人将春艳娘用草席子一卷扔在了大街上,并告诫众人,赚不了钱的姑娘在她红姨眼里就是没用的废物,就会是这个下场!
楼里的姑娘们震惊于红姨的心狠手辣,心中胆寒不已。
最终还是花牡丹看不过去,号召所有姐妹凑了些钱,一起将咽了气的春艳娘好生埋葬。
这个红姨可谓十恶不赦!是个十足十的恶人!
梦魇兽提议离昧,杀了红姨。
可离昧心有疑虑,暂且没有动手。
杀了红姨又能怎么样呢?!
重要的是,杀了红姨之后该怎么办?!名花楼里的这群姑娘们该怎么办?!
杀了红姨,这个世道会有所改变吗?!乱世会结束吗?!离昧和梦魇兽就能顺利离开这个世界吗?!
如果杀了红姨,就能顺利离开这个世界,离昧即刻便会对红姨下手,绝不拖泥带水。
——
桂香跟着贾唯赶了几天的路,他们来到了繁华的上京城。
上京指的是一国的首都,是整个国家最繁华的地带,皇宫也在这里。
桂香不明白贾唯为什么要带她来上京城。
一路上,贾唯待她十分客气。
贾唯于她有恩,桂香是十分感激贾唯的,想称呼贾唯为贾大哥。
贾唯却坚决不肯让桂香这么叫他,而是让桂香对其直呼其名。
桂香不肯,认为不如叫贾大哥亲切,遂执意称呼贾唯为贾大哥。
每当桂香这么叫贾唯的时候,贾唯便露出一副惶恐的神色,甚是为难的样子。
见此,桂香才不再这么称呼贾唯。
桂香觉得,贾唯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
贾唯对桂香的态度透着几分恭敬。
那像是对主子的恭敬,好像贾唯是桂香的下人一般。
桂香想问清楚,可贾唯避而不谈,只是说等到了上京城,一切便都知晓了。
现在,贾唯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桂香没办法,不愿再为难贾唯,也不再逼问他。
来到了上京城,贾唯又驾驶着马车来到一户大宅的后门。
桂香从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大宅后院。
举目远眺,可见峥嵘的屋檐、屋顶,檐角风铃随风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远处,亭台楼阁、水榭长廊、花园假山,处处巧夺天工!
这里的仆从身上穿着的衣衫料子是桂香这辈子见都没有见过的,且连他们这些下人身上都散发着高人一等的贵气,不敢想这里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来历!
自从进了这座宅邸,所见所闻皆出乎桂香的预料,让她大气也不敢出!甚至不敢抬头看人。
桂香和贾唯在一丫环的带领下,进了前厅。
那丫环披金戴银,身上的穿戴竟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好,她不苟言笑,态度却是温和有礼的。
那丫环特意打量了桂香一眼,桂香赶忙低头,只听见那丫环的声音:“我这就进去通报。”
等桂香再抬头时,那丫环早已进内厅了。
桂香心里忍不住直打鼓,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贾唯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丫环进了内室。
美人榻上斜倚着一位金尊玉贵的大美人,美人身旁站着一个老嬷嬷。
那美人梳着高高的发髻,显然早已成亲嫁做妇人,她头戴凤钗,簪着一朵盛开的粉色牡丹花,身上的衣服也绣着祥云与凤凰,气派十足、贵气逼人。
那大美人听了丫环的禀报,立刻眼泛热泪从榻上起身站了起来,激动不已。
“真的找到了?!本宫要立刻去见她!”
大美人伸腿就要往外跑,老嬷嬷拦住了她。
“公主!不可以!您应该先将贾唯唤进来,问清楚了再见也不迟。”
“不!”公主推开老嬷嬷,激动道:“本宫丢失了她十五年,从丢失她的那一天起,没有一天不是思念她的,现在她终于要回到本宫的身边了!你怎么能叫本宫忍得住不去见她?!”
前厅,只听见内室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影向桂香袭来,桂香反应不及就被紧紧抱住,鼻尖嗅到一股特别好闻的香味。
一无所知的桂香,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愣在了原地。
待那女子放开桂香,桂香才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只觉得好生熟悉,却又说不清楚是在哪里见过。
跟在公主身后跑出来的老嬷嬷见到了桂香,也情不自禁留下热泪,喃喃道:“真像!真像!果然是母女!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跟公主年轻的时候真像!”
桂香听见了那老嬷嬷的喃喃自语,心里的震撼不言而喻,仿佛万道雷霆从天而降,无数的白光照亮了黑暗。
公主?!母女?!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桂香不知道自己该从何问起。
然而不等桂香开口,公主却先开口了。
“好孩子,我是你的母亲啊!快叫一声母亲!”
公主热情又着急地催促着,桂香却不敢这么快接受现实。
这是真的吗?!这位打扮得雍容华贵、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味、美丽的公主真的是她的母亲?!
如果她是公主的女儿,为什么会流浪街头做了乞儿?!为什么会被红姨捡回去,进了名花楼那种肮脏的地方?!
“您不会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是您的女儿呢!”
桂香自惭形秽地低头,她朝公主跪下来,“您这样的尊贵人物,就不要拿我这种小人物开玩笑了!”
桂香流下了眼泪,哭了起来。
公主心疼不已,这孩子怎么会不相信呢?!公主关心则乱,她着急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得是老嬷嬷老成持重,她让公主先将桂香扶起来,然后让公主慢慢解释给桂香听。
公主很漂亮,身上又有很好闻的香味,在桂香眼里,就像天仙一样!
如果公主真的是她的母亲,桂香会开心得此时此刻死掉了也甘心情愿!
正因如此,她更害怕美梦破灭,不敢接受这童话一般的事实。
公主带着桂香坐在椅子上,两人靠得很近。
因为丫环事先将一张椅子搬到另一张椅子的旁边,使两张椅子靠得很近。
公主向桂香解释自己为何认为桂香是自己的女儿。
首先,桂香同公主年轻时候长得极像,这便是改不了的母女血缘的印证。
其次,公主的女儿身上有一处胎记,桂香也有。
公主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桂香,却能一口道破胎记的所在位置,正是因为桂香就是公主的亲生女儿。
桂香惶恐又迟疑。
公主说:“若你还不信,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桂香惶惶然地抬头望向公主。
公主所说的这个办法便是滴血验亲。
在这个科学不够发达的年代,滴血验亲之法,被普遍认为是用来验证是否有血缘关系的有效验证法。
桂香和公主分别将自己的手指刺破,将血滴入有水的碗中。
当两滴血在水中开始融合的时候,桂香终于是信了。
她抬头望着公主,热泪夺眶而出,颤抖着声音喊道:“母亲!”然后如乳燕投林般扑向了公主。
公主也是激动不已、热泪盈眶,将朝自己扑过来的桂香抱入怀中。
失散十几年的母女终于找到了彼此,并且相认。
娘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周围的老嬷嬷、丫环、贾唯也为她们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为她们的母女情而动容,泛起了热泪。
“母亲是公主?”哭够了,桂香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老嬷嬷在一旁自豪地解释,公主可是当今皇帝陛下的第三个女儿,封号丹阳,身份尊贵!
桂香不解地提出疑问:“可是母亲既然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为何会让自己的女儿流落民间?”
这全都要怪桂香的爹,也就是驸马了!
如今是乱世,人人都有造反、登高一呼的念头。
平民百姓如此,手握一方兵马的权贵如此,皇室之中更是如此!
驸马不知从何时起,有了那样痴心妄想的野望,暗中筹谋着起事。
然而烂船也有三根钉,公主怎么会帮着一个外姓人反自家的朝廷?!即使那人是自己的夫君。
驸马将发现自己秘密的公主软禁,却拦不住公主给自己的父皇送信。
迫不得已,驸马只能在朝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匆忙起事。
可是面对朝廷大军,驸马依然还是败了,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竟以自己襁褓中的女儿相要挟,想要逃出生天。
驸马虽一时逃脱,却犹如丧家之犬,后来又被人跟踪,大意地掉入别人设好的陷阱里,最后被抓捕归案,落了个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公主和流有公主血脉的桂香自然不算在驸马的九族之内。
可恨的是,驸马死就死了,却把公主的女儿给弄丢了!
公主恨不得将驸马千刀万剐!
“原来是这样。”桂香明白了,她十分濡慕地望着公主喊道:“母亲!”
公主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叹道:“好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桂香感到心安的同时,心里也存着一层阴霾与恐惧。
正想着,桂香就听公主关怀地问道:“桂香,你流落民间的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你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桂香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让公主知道,自己流落到名花楼那样的地方,公主还会亲切地喊她女儿吗?!还会认她吗?!
桂香曾经看到过名花楼里的那些想家的姑娘们,她们是被拐、被骗进名花楼的,她们的父母也确实为她们的失踪而感到焦急。
可这些人无一例外,一旦知道自己的女儿进了名花楼这样的地方,便不再执着于找回自己的女儿,而是当自己的女儿死了,再不肯相认!
公主会作何反应呢?!
桂香很害怕!可是桂香不能撒谎。
因为带桂香回来的贾唯知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