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犬吠 ...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晕不开的青灰色将天地笼罩着,只待旭日破云而出,驱散黎明前的黑暗。
顾不惊长身玉立站于树下,院中的桂树花开正盛,哪怕换了新的环境,也能茁壮生长,快速适应。
这棵生长在凡间的树自从来到白玉京后,根系深扎地底竟暗自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对于顾不惊的靠近也很是喜爱,当即绽放几朵花苞表示欢喜。
满树银白,幽香扑鼻,掉落的小花铺落满地,疑似天上星河倒悬。
孟景春听到门口传来两声轻叩,迷迷糊糊睁眼瞧向窗外,只见天色朦胧,又不耐烦地将脑袋埋进枕中。好在两声轻响后门口再也没有传来动静,等他埋头又睡了会才想起自己好像答应了顾不惊什么事,挣扎着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明明都已经坐在床边了,可他两眼一闭又侧身倒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赖在宣软的被窝里一点也不想起来。
哎,可是自己昨日答应了顾不惊,要跟他一起去学府的。
孟景春好不容易哄着自己离开软床,磨磨蹭蹭地穿衣束发,整理好衣冠后将门推开,瞧见顾不惊修长挺拔的背影立于桂树之下。
只见他一手抚着树身,一手负于背后,周身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仙力源源不断从他手中传入桂树体内,顺着树身的筋络直冲树冠,点亮无数银白的小花。桂树因为仙力的注入,白光勾勒,显现出数条筋络走向,连接着满树星子散发着点点光晕。
真就像是银河倒悬入人间,被树冠承接,落下的星子挂在树梢,藏进叶中。
美得像梦境般不真实,可孟景春此时又格外清醒。
不等孟景春出声唤他,顾不惊就将仙力收回,转身看向他,“你来了。”树身上的筋络失去白光的勾勒消失不见,花朵上的光晕也渐渐黯淡,在失去仙力的一瞬间化为子虚乌有,让方才的美景转化成幻梦一场。
孟景春有些恍惚,直至整棵树恢复如常,才“啊”一声应道,顺手将门关上走向顾不惊,“你刚刚在做什么?”
单看顾不惊的行为,孟景春只能猜出他是在灌注仙力,可为什么要给一棵树灌注仙力他就无从猜起了。
顾不惊指尖抚摸着桂树凹凸不平的表皮,覆掌盖上树身,仙力顺着纹理游走,白光将一条条筋脉点亮再次冲向树冠,点亮朵朵小花,他解释道:“仙力灌注,花会开得更久。”
“真的吗?”孟景春震惊之余又感到些许欢喜,他本就惋惜桂树花开一季,一季幽香,满树花落,只见得绿叶挂在枝头。
顾不惊肯定的告诉他:“可以的,它能接纳仙力。”
这棵树虽从凡尘中来,却主动汲取灵力,对仙力也不排斥,相反倒有些贪婪,仿佛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饱。
刚刚顾不惊才给它注入过仙力,现在它又在向他索取。
顾不惊背手而立,看着桂树若有所思。
“饿了吗?”
天边金乌已出,霞光四射,时辰尚早,吃过早膳后再去学府也是来得及的。
顾不惊不提,孟景春倒没什么感觉,但他现在一说,肚子还真回应两声表示饿了。
他揉了揉肚子,装作不在意地迈步向前,“走吧。”
顾不惊快走两步跟了上去,昨日也是这样的距离,袍袖交叠,随着摆动而不经意间摩擦,只是今日才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才算真正的拉近。
顾不惊出门前就熬好了粥,放在锅里温着,现在过去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孟景春在他家用过早膳后就跟着一起去学府了。
去学府的路藏于竹林之间,孟景春私下里倒从未探索过,若不是顾不惊带他过来,这样一条林间小道毫不起眼,并不会被他发现。
像是再度行于山间,顺着阶梯一路向上走去,竹林间一条溪流从顶上蜿蜒而下,灌溉生灵。
孟景春跟在顾不惊身后走着,对周遭好一顿打量,充满新奇。也不知这白玉京到底有多大,从山下看明明只是尧光山的一处小山顶,里面却不仅包含了一个田庄,还有阶梯盘旋而上直至山顶,山顶处还能建设学府。
即将走出竹林,踏上石桥,孟景春却脚步一顿,停在一处阶梯上再也迈不开步子,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瞳孔骤然放大,瞬间失焦,无论怎么眨眼都看不清脚下的青石板路。
他身子重心一沉,脊背随之弓起,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随时会崩溃,神经组成的弓弦向后拉紧,濒临极限。害怕、恐惧、无措将他团团包围,形成一只冷酷无情的手拼命将弓弦向后拖拽,扯向绷断的临界点。
孟景春只有尽可能地将自己压缩,头颅深深埋向胸口,掌根用力将耳朵压住,扣在发丝里的指尖冰冷,因用力而泛白。
他听见了,不是模糊的声响,而是真真切切回荡在耳边,带着攻击的一声嚎叫。爪子摩擦在地面发出“咔哒”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它便会睁着猩红的双目,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利齿,口水顺着齿缝滴落,低吼着向他扑来,将他撕碎。
许久未弥漫上心头的恐慌席卷孟景春全身,后背骤然蒙上一层冷汗,呼吸短促,耳鸣嗡荡,心跳声轰炸如雷,一次又一次重重击打在耳膜上,让他头脑晕眩,无法做出任何的思考,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蹲下了,他是该逃的吧,将两条腿迈开,逃走,去哪里都好,不要看见狗,不要看见利齿,它会将皮肉咬破,鲜血淋漓地洒落在地面。
......是什么时候起,孟景春对狗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呢?
他也不知道,只是有一天,毛球撒腿朝他跑来,欢快的叫声传入他耳中,那一瞬,狗的形象开始在眼中变得狰狞,仿佛红眼利齿的巨兽朝他袭来,“汪”的一声进入耳中,便能唤起骨髓里的战栗。
他惊恐地向后退去,尖叫着让仆从把它赶走,带远,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不要让他听到任何声音!
毛球趴在地上委屈得低声呜咽,并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厌恶自己。
可为什么这次眼前会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画面,森白的利齿扎入皮肉,紧咬不放,鲜血顺着指尖流淌,砸向地面,绽出恐怖狰狞的血色花朵——
顾不惊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却在他蹲下的那一刻马上觉察不对,转身单膝跪地与他平齐,拍抚着孟景春的后背,试图让他放松,可他后背紧绷,只能摸到弯曲的脊柱在无助地颤抖。
顾不惊轻轻掰开他紧扣发间的手指,每掰开一根手指,指节便会无力弯曲,五指松落紧握成拳,他将两只颤抖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一点一点把他思绪拉回。
这样的举动孟景春应该排斥才对,可他惶恐地将头埋进胸口,双目紧闭试图摆脱眼前的画面,血色的花一朵一朵,争先恐后地绽开,他并没有力气去将顾不惊的手挣脱开。
顾不惊的手宽大温厚,基本能将孟景春紧握成拳的手包裹住,拇指在他手背来回摩擦,因为常年练剑的缘故,拇指内侧有一层薄茧,刮蹭在手背上有一些发痒。
孟景春指尖渐渐找回一些温度,耳边如雷的心跳不知何时停止了冲刺,他听见顾不惊轻声的安抚,隔着深水般模糊不清:
“没事的,小春,我在这里。”
“有我在,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里没有你恐惧的东西,我已经将它驱赶了。”
“它不会再来了。”
......
就像沉入深水般,他的声音遥遥自远方传来,空灵幽远,并不真切,身体被人托举着慢慢上浮,最后被他救出水面,耳边终于传来真实的一声:“小春,不要怕。”
眼前绽放的血色花朵碎成光点,消散于虚空。
没有碎发的遮掩,顾不惊的眉眼清晰地撞进眸中,他仓皇的看着他,终于失声唤道:“顾不惊——”
好像这样简单的三个字,这样的一个名字,便能救他于苦海。
顾不惊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出竹林,渡过石桥,溪流有时会碰撞到凸出的石块,溅起水花而后碎掉。孟景春虚浮的双脚总算从云端而下,立于实地。
“我,好了。”他轻轻挠了挠顾不惊的手心,示意他将自己放开。
顾不惊将手松开,对刚刚发生的事只字未提,两人站在桥边,孟景春扶着桥柱,神情还有些恍惚,瞧向溪流的眼神很是空洞,仿佛还能看见殷红的花朵绽开在水面,碰撞在石块上破碎成光点。
良久后回过神来,脸色略显苍白,他极力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对顾不惊尴尬一笑道:“你上学不会迟到吗?走吧。”
顾不惊看向他的神情很是担忧,方才将他手握住的时候,他搭脉用仙力游走孟景春体内,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可他眼中神情不会骗人,他好像真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他,到底听见了什么?
又看见了什么?
一抹红光飘荡在竹林间,像符箓燃烧殆尽候残余的一星余烬,透着诡谲的殷红,落地绽开,化作猩红的小花,被惺忪的土地吞噬。
.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两人都绝口不提,顾不惊引着孟景春走向一处院落,门匾上写着学府两字。
院门敞开,内里宽敞,别有洞天,三间琉璃瓦舍围组空出一块地,其间立着一棵苍天大树,可站在院外,仰头透过低矮的院墙也未曾窥见过此树,想来整个学府都被什么东西笼罩住了。飞檐翘角,屋顶鎏金,光照下碎金千片,熠熠生辉,铜铃悬于檐角处,随风摆动发出悦耳的清音。
孟景春对琉璃瓦舍倒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仙人就应该住在这样的屋舍里才对,而不是山下成片的土坯茅屋。相反,他对眼前这棵巨树倒是挺感兴趣的,他在洛城从未见过这样高大的树,抬头望去仿佛能直通云霄。树叶分层明显,一处叶片稀少,一处叶片繁盛,大的大,小的小,绿的绿,黄的黄,还有些枯叶独处一枝,悬于其上摇摇欲坠的感觉,仿佛一阵风吹过便会掉落。
见他难得对什么产生兴趣,顾不惊解说道:“这是通天梧桐,白玉京中的孩童都会来书院为它灌溉一滴指尖血,若体内暗藏仙脉,梧桐树便会催生出新的叶片。它是集白玉京众仙仙力生长而成,每一片梧桐叶都代表白玉京的一位仙人,是命脉所系。”
每一片梧桐叶都是仙人的仙力催化而成,仙力强大,梧桐叶自然翠绿宽大;仙力衰微,梧桐叶则会枯黄衰败直至掉落;仙脉未觉醒,则新生的梧桐叶小小一片不过掌大,鹅黄之色徒增喜庆罢了。
白玉京上暗藏仙脉者众多,但能觉醒仙脉者却寥寥无几,每年新生的孩童中,直至三四十岁体内仙脉仍未觉醒者数不胜数。所以孟景春眼前这棵通天梧桐才会生长得如此奇怪,下方枝丫尽是新生的鹅黄之色,巴掌大小挂满树梢。
“你的梧桐叶在哪?”孟景春瞧着满树叶片,很好奇顾不惊的命叶会在哪个位置。
顾不惊将手覆在树身催动仙力,眼前的梧桐叶慢慢淡化消失不见,徒留一树枝干,孟景春瞧见下方树枝处有一片巴掌大小的梧桐叶,它是那般稚嫩翠绿,却仿佛凝聚了整个春日的生机,隐约能窥见淡淡的金光,这是一片很漂亮的梧桐叶。
等顾不惊将手收回,枝丫上再次挂满叶片,独属于顾不惊的那片梧桐叶也隐匿其中。
孟景春指着一处枝丫上晃荡的叶片问道:“这些叶子不会掉吗?”
顾不惊看向这满树梧桐叶陷入沉思,半晌缓缓开口:“掉了,命叶所系之人便身陨了。”白玉京的通天梧桐,这些年已经掉落太多的梧桐叶了,原本繁茂的梧桐树,这些年却日渐衰微。
白玉京中出生的孩童,祖辈为仙,生来暗藏仙脉本是喜事,修仙路上会比旁人少走很多路,只要努力悟道修炼,觉醒仙脉,羽化登仙不过是迟早的事。可自从两百年前一场诡谲的绞杀降临世间,打得仙门众人措不及防,一夜之间凡间仙家门派尽数灭绝,白玉京是现存于世的唯一仙门,可仙门中人却再难登仙。
资质平平者一生所求不过修出仙脉,暗藏仙脉者一生所求不过觉醒仙脉,凡人一生最长不过百年岁月,大限一至,未成伪仙者,便如同凡人般衰老死去。
可仙尊说,至少得死得有些价值......
孟景春不太明白,即会身陨,又为什么要修仙?
他满脸困惑地望向顾不惊,却见他一脸淡然,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张开想要问他,“你,也会身陨吗?”可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被身后的喧闹打断,最后咽回肚中。
院门处一人跨门入院,讲堂中马上有人迎上前去,低头哈腰,一口一个“蒋少”的叫着。
顾不惊闻声将孟景春拉至身后,向前迈上一步将他挡住。
孟景春还没看见院门处是谁走了进来,就被顾不惊拽着手腕拉到身后藏了起来。圈住手腕的手隐隐发力,他抬头瞧着顾不惊的后背,背部肌肉明显紧绷,周身的气质也蓦地变换,宛若寒霜席境。他老实地躲在顾不惊身后没有出声,还特意将露出的一节衣摆提起拽在手上。
虽然不懂顾不惊这样做是何道理,但一定有他的原由。
“蒋少你怎么来了?”
“蒋少今日怎么有空来学府坐坐?”
“蒋少今天想坐哪个位置?要不还是挨着上次那个小女仙坐?”
......
蒋子成进门后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正对面的学堂,这些人一口一个“蒋少”的叫着很是吵闹,就像该死的蚊子那样“嗡嗡嗡”的,只是蚊子可以一掌拍死,这些人却不能随意处置。
不过他今日心情不错,拿出几块上品灵石赏给边上的人。
拿到灵石的人跪地叩首,激动大喊:“多谢蒋少,蒋少大气。”
蒋子成许是被人围着没看见顾不惊,又或许是不屑于分个眼神给他。反正他今天心情不错,并不想跟他找茬,被人恭迎着就走进讲堂里。
顾不惊双眼警惕地将他盯住,神情冰冷,直到他整个身影没入讲堂中,他才将拽着孟景春手腕的手松开。
在蒋子成将灵石抛向跟班的那一瞬,顾不惊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动。
他看见蒋子成手心中露出一道尚未结痂的口子,虽然没有鲜血渗出,但翻卷的皮肉新鲜,像是才划伤的。
孟景春见顾不惊将自己松开了,想来是不用再躲了,就从他身后走出,看向他时却见他眸光森寒,如刺如芒,说不出的陌生渗人。
可不过眨眼一瞬,却又眉眼柔和地望向他,歪着脑袋“嗯?”了一声。
他想或许是自己看岔了,可能刚才的事吓他不轻,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再说,顾不惊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眼神……
顾不惊没提刚才的事,他也没问为什么要躲那个叫“蒋少”的人,他相信顾不惊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他刚刚把自己藏得很好,身子随着那人行走的方向慢慢转动,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生怕他会发现自己。
他看着将通天梧桐围住的三处琉璃瓦舍问道:“你在哪一间讲堂呢?”
梧桐树设定,一片梧桐叶就是白玉京中藏有仙脉之人的命叶,仙人仙陨(死亡),梧桐叶落。
仙脉没有觉醒就是鹅黄绿叶,梧桐叶的大小颜色可以看出仙人的修为几何,修为越高,越接近树冠高处,越大;越低,就越底部,越小。
目前来看顾不惊的修为确实很低了哈。
颜色:鹅黄绿<碧绿(翠绿)<黄绿斑驳<枫红<金黄
枯竭等于岌岌可危了,掉落就等于仙陨(死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犬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