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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梅园   果真如 ...

  •   果真如顾不惊所说那般,谢晨和徐鹏飞并没有来。

      吃过午饭后,正午时的寒风没那么凛冽,虚晃的太阳挂在天上,带来了微不足道的热量。

      孟景春问顾不惊:“要不出去逛逛?今日可是你的生辰,我们总不能一整天都闷在家里吧。”

      顾不惊把披风拿出来将孟景春罩得严严实实,问他想去哪里逛。

      孟景春也不知道白玉京上有什么好玩的,他去过的地方不多,掰着手指就能数清,玉阁、学府、集市,这些地方枯燥无聊,也没什么好逛的,孟景春把选择权交给顾不惊,“你带路,去哪儿都好。”

      去哪儿都好。

      顾不惊牵着孟景春的手,启动阵法,眼前光尘汇聚,白光闪过,再睁眼时,就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白雪皑皑,却别有一番生机,落雪之下,暗藏芬芳,白雪衬得梅花格外嫣红。

      天越寒,花香越是浓郁,这是独属于这个季节的芬芳。

      孟景春突然想到,若一定要用一种花来形容顾不惊的话,梅花竟再适合不过,冷冽清香,超然脱俗。

      只是红梅太过于艳丽,并不适合他,还是清冷脱俗的白梅更为相称。

      看着这处从未来过的陌生地方,四周种了大片梅树,孟景春问道:“这是哪里?”

      “师尊的梅园,这里的梅树都是他亲手种下的。”

      没想到顾不惊的师尊还有这般闲情雅致,竟在此处种了大片梅树,孟景春站在顾不惊身边,抬手挑逗着树上开得正艳的梅花,回头问顾不惊:“你昨晚睡觉前想对我说什么?”

      昨晚上床前,顾不惊叫了好几遍孟景春的名字,却总是唤了名字后就没了下文,而后的话语被他咽入肚中。

      孟景春本来担心放在厨房里的东西被顾不惊发现,但看上去好像并不是这样,他是在顾不惊进屋后藏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可是他从乾坤袋中拿出来的,顾不惊又怎么会看到呢。

      但是,万一真的被他看到了呢!

      孟景春就这样在心慌与兴奋的交杂中入睡,直到睡着了,都没等来顾不惊想说的话。

      既然被孟景春问了,那就索性告诉他。

      顾不惊知道,就算他今天不说,明天也必须开口,这是早晚都要说出口的事,可顾不惊张开嘴后又再次顿住,总觉得这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我......”顾不惊抬眼看向孟景春,而后再次垂下眼眸,与他错开视线,“后日师尊闭关,我得去尽孝三日,为师尊护法。”

      机会,好像来了,但孟景春却有些开心不起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分别三日而已,怎么到顾不惊这却成了这么难说出口的一件事。

      孟景春对顾不惊粲然一笑,看着他说:“那我在家等你。”

      可说完这话,他又莫名有些心虚,眼神往一边飘,转移话题道:“那处还有白梅,被雪掩住了差点没看见。”

      说完孟景春迈开脚步走向白梅处,与其说是赏梅,倒不如说是为了离顾不惊远些,生怕被他瞧出自己一丝异样。

      孟景春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尽早下山了,再不走,就真的离不开白玉京了。

      他不能贪恋这里的生活,这里很美好,有顾不惊一直陪着他,他有了朋友,认识了很多人,孟景春在这里竟找到了一丝家的温馨感。

      之前,顾不惊早上会来接他去吃早膳,吃过早膳后两人一起去学府,他在学堂里无所事事的消磨时光,看着顾不惊专心修炼,中午两人再一起回家,他会“帮着”顾不惊一起做好饭菜,吃过午饭后顾不惊会送他回家,晚上再等着顾不惊来送饭。

      现在呢,因为顾不惊房屋被烧毁了,他们便一直生活在一起,日子和之前过的也没什么区别,只是顾不惊不用再两地奔波,直接住在了孟景春家里,他每天都能看到顾不惊。

      孟景春下定决心,顾不惊护法这三日,他必须走,他要下山,他要找到爹娘,他要问出那个答案。

      如果可以带顾不惊一起下山,那该有多好......

      如果可以带顾不惊一起回家,那该有多好......

      但孟景春知道,他带不走顾不惊,而顾不惊也不会让他下山的。

      可若错失了这次机会,孟景春是真想不到,下次下山的机会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他不可能任人摆布,一辈子困在白玉京中。

      终于把堵在胸口的话说出口了,顾不惊心下应是一片坦然,却因为不得已的隐瞒,心里那块石头依旧高悬,未能落下。

      可孟景春一句:“那我在家等你。”

      这块石头最终还是落下,再无他想。

      只要早些回家就好了,因为......孟景春说的是家......是他和顾不惊的家。

      顾不惊正在遐想时,孟景春却“嘶”一声撑住树身,随后蹲下身子捂住脚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不惊闻声回神,赶忙走去孟景春身边,蹲下身握住他脚踝,积雪深厚,他应该是被掩在积雪下的石头磕碰了,将仙力覆上去疼痛便可缓解,比上药快多了。

      可孟景春却将脚从顾不惊手中抽回,拒绝了顾不惊的触碰,他指了指上方的白梅,“顾不惊,我们摘两朵花,你师尊不会介意吧。”

      顾不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师尊应该不是小气的仙。”

      话语间,他手就够着树枝轻轻往下压,积在树上的雪堆唰唰往下掉,差点把那两朵开得最好的梅花也一并带落,好在顾不惊眼疾手快,手握空拳收了回来,摊开手掌,赫然躺着两朵小巧可人的白梅。

      孟景春瞧着这两朵小花有些气恼,他刚刚就是垫脚去够树枝,结果没站稳,脚踝磕到了积雪下的石头。

      其实凭孟景春的身高,踮踮脚自己就能把花摘下来了,要不是雪地太滑没站稳......

      孟景春从顾不惊手中取走两朵小花,对着顾不惊向下招了招手。

      顾不惊没看懂孟景春想做什么,就呆愣楞的看着他。

      孟景春靠着树干站稳,直接上手,拉着顾不惊衣襟处,让他将头向下低了些,随后把两朵白梅别在他耳后,别好后细细打量,不自觉“噗嗤”一下笑出声。

      顾不惊实在是太正经了,像块木头,这花别在他耳后反倒有些别扭,衬得整个人略显呆愣,但还是好看的,毕竟他这幅皮囊放在白玉京上,也难有人媲美。

      不过这样好看的一副皮囊,却不见有姑娘对他表露爱慕之情,但倒是模样普通的自己先收到了姑娘写的信,这可真是奇怪。

      说不定这白玉京上的眼光和凡间不太一样吧,顾不惊若是在洛城,指不定有多少爱慕者,说是掷果潘郎也不为过。

      孟景春想:要真有人给顾不惊掷果,他定要上前掷个香囊给顾不惊。

      顾不惊抬手想摸耳边别着的花,孟景春还以为他要摘下来,立刻出手压住了他正准备抬起来的手,顾不惊有些无辜地对孟景春眨巴眼,表示他只是想摸一下,并没有想摘下来。

      顾不惊就别着这两朵白梅,陪孟景春在梅园四处闲逛,不远处还有个亭子,但走过去得耗些时间,瞧着天色渐暗,他俩也该回去了。

      顾不惊正欲启动法阵,却被孟景春打断,拉着他手问:“这里离家远吗?”

      “不算远,但走路至少要花一个时辰。”

      “我们走走吧。”

      说着,孟景春就带头走到了前面,顾不惊有些惊讶,想问什么终究还是没问出声,静静地跟在孟景春身后。

      孟景春有些怀念的说:“顾不惊,我们上次这样一起走,还是你去学府的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过了。”

      是呀,学府冬休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行走在林间小道上了,四处无人,梅林幽香,天地之间,只有他和孟景春并肩而行,长袍宽袖因为行动时带起的摆动,不自主地摩擦相撞,明明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却显得无比亲近。

      这片梅林幽远僻静,安静的只有他和顾不惊频率相同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都冒着白气,安静得能听到衣摆刮蹭过地上的落梅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着走着,孟景春就落了后,哪怕顾不惊放慢步子,也始终快他一步。他先前被石头撞到的脚踝后知后觉的疼了起来,可能是刚刚在梅园里走久了,再加上天冷,疼痛感也变得有些迟钝。

      孟景春停住脚步,弯腰揉了揉脚踝,想以此缓解一些疼痛感,但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只是让疼痛向周围稀释蔓延。

      顾不惊方才想给孟景春治疗,但被他拒绝了,现在再想用仙术医治,得到的结果也差不多,孟景春多半是不会接受的。

      “我背你回去。”说着,顾不惊单膝跪地,蹲下身子,将腰弯下。

      他一个大男人,哪需要别人来背,就脚踝被撞了而已,一点小伤,搞得怪矫情的。

      孟景春想也没想就出声拒绝,但顾不惊却提议说:“也可以抱着回去的。”

      抱着回去!

      ......

      孟景春闷在兜帽里的脸顿时一热,极力反驳道:“我自己可以走的,只是走得慢些。”

      笑话,抱着回去那不是更丢脸吗,万一路上有人看到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自己,为了自己的脸面,孟景春是绝对不会让顾不惊背又或是抱的,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都绝对不可以!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顾不惊只是很认真的跟孟景春分析利弊:“你的脚踝再这样动下去,明天会肿的,到时候就一点路也走不了了,不然就用乾坤挪移阵,我们早些回去抹药酒。”

      但孟景春不想就这样回去了,犹豫再三,他小声的问顾不惊:“这附近平时有人吗?”

      “师尊的梅园一般是不会有外人靠近的,我背你走一段路,你觉得没那么疼了再自己下来走走。”

      顾不惊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孟景春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接受。

      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孟景春生疏地将身子靠在顾不惊背上,两手环着他脖颈。

      顾不惊起身时带来的下坠感让孟景春不由得将他揽紧,双腿不自主地夹紧他腰部,顾不惊腰上一紧,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噔”一下坠入谷底。

      孟景春毕竟双脚离地,全部支撑点都在顾不惊身上,他只能揽紧顾不惊来获得安全感,再说上次被背还是小时候了,现在被人背起来,感觉怪别扭的,有些害怕自己会掉下去。

      顾不惊将人往上颠了颠,两手从孟景春膝弯下穿过,手掌托住他大腿,他走路平稳,没有一丝颠簸,只是心脏跳得有些快,挣扎着从谷底跃出。

      孟景春整个人趴在顾不惊背上,刚开始还浑身紧绷,梗着脖子,说不出的不适感,但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是因为受伤了顾不惊才背他的,这没什么,整个人渐渐放松,最后直接把头靠在顾不惊肩上。

      呼吸扑打在脖颈,温热潮湿,说话也似在耳边低喃。

      别在耳后的白梅不知何时掉落,却无人在意,悄然融入积雪之中。

      孟景春说:“顾不惊,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应该再多吃一些饭菜。”

      “顾不惊,你可以不去护法吗?”

      “师尊吩咐,万不好推辞。”

      “那好吧。”
      那我,就先下山了......

      裸露在外的手被风吹得有些冷,孟景春摸索着顾不惊身上的热源,近一些,再近一些,而后他穿过衣襟,摸到了层层布料下温热的皮肤。

      顾不惊被突然伸进来的冰凉刺得愣了一下,却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前行。

      冰凉的触感像一条温柔缱绻的蛇,将顾不惊紧紧缠绕着,孟景春放在他心口处的手,仿佛能透过皮肉,穿过骨骼,将顾不惊坠入谷底的的心脏生生拽起,攥在手中,生死予夺,随时捏爆。

      “顾不惊,我手好冷呀,我就暖一会,一会就伸出来。”孟景春靠在他耳边喃喃道,声音有些疲倦,带着朦胧的睡意。

      确实有些困了,他昨夜睡得晚,今天又特意起了个大早,如果不出来这趟的话,他中午应该会在家里小睡一会。

      现在他被顾不惊背着,一步一行如山般稳重,唯一受凉的手也寻到了热源,困意莫名袭来。

      “我睡一会,等下路上有人了,你记得叫醒我。”孟景春还说着话,眼睛就已然阖上,他将头侧向一边。

      发丝骚挠着脖颈,带走呼吸残留下的湿润。

      “好。”顾不惊开口应到,嘴角是压制不住的笑意,心早已越出谷底,两颗心隔着衣裳布料,隔着皮肉骨骼,同频跳跃。

      他能感受到吗?

      他会听到吗?

      这胸腔之下因他而搏动的心脏......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起往年要暖和很多,今年的生辰,也是顾不惊过过最好的一个生辰。

      顾不惊是不太喜欢过生辰的,因为每次生辰,娘都会想办法让他吃得好些,会偷偷买面粉,会藏起家里鸡下的蛋,会给他做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她总是告诉顾不惊:“我们不惊洪福齐天,娘会带你逃出去的。”

      但顾不惊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福分浅薄,或许从出生那刻起就是个错误,如果自己没有生在顾家,如果自己是个女孩,如果顾猛没有四处张扬炫耀,招人嫉恨,那......娘是不是能平安顺遂地走完这一生,不用挨打受欺负,平白吃那么多苦。

      可如果自己真是个女孩,还能活到现在吗?

      他还能见到孟景春吗?

      原来这道题本身就是无解的,就像当年摆在顾不惊面前的两条路,仙尊将选择权交给了顾不惊,他可以决定自己到底要走哪条路,可两相抉择,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也只有这条路,才能看见渺茫的希望。

      孟景春是被顾不惊将自己放下来的动静给弄醒的,他坐在床上,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还有些不清醒,再看周围陈设,好像已经到家了。

      ?

      已经到家了吗?顾不惊怎么没叫醒自己?那路上有没有人看见?

      这也太丢脸了吧......

      “顾不惊,你怎么不提前叫醒我。”

      孟景春一下睡意全无,只顾着担心路上会不会有人看见。

      顾不惊听到孟景春问责,有些错愕地看着他,随即解释道:“我叫了的,但你睡得很沉,我想,那就让你再多睡一会吧。”

      他语气里满是歉意,不免有几分自责掺杂其中的感觉。

      这话倒说得孟景春有些不好意思了,再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明明睡着的是自己,顾不惊作为今日的寿星,还不辞辛苦地将他背了回来,让他小憩一会,按理来说,自己是万没有理由去指责顾不惊的。

      话再多说下去,就显得他是在无理取闹了,孟景春抿了抿嘴,只是“哦”了一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虽说在路上睡过一觉了,但吃过饭,泡过脚后,孟景春还是觉得困,拖着步子整个人奄奄的上床了,和往常一样,睡在靠里的位置,面朝着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困意涣散,若有若无,就是睡不着。

      是哪里不对呢?这屋子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又或是摆设不对,所以孟景春才会睡不着。

      “顾不惊。”孟景春翻过身来,突然明白哪里不对了,他看不见顾不惊了。

      这个横隔在他们中间的被子,高高的同山一样,挡住了孟景春的视线,将他和顾不惊分隔开了。

      还有最后两个晚上的时间和顾不惊待在一起,再横个被子在中间只会给自己平添遗憾,再说,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哪有这么多别扭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卷被子,好像是他自己亲手摆的。

      想到这,孟景春话到嘴边,竟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驳自己面子。

      顾不惊仗着这卷被子挡着,一直是侧向孟景春这边睡的,听见他喊自己名字,有些诧异:“怎么了?”

      他的脚晚上回来后用仙术医治过,应该不疼了呀,孟景春这时候喊他,又会因为什么呢?

      顾不惊回应后,迟迟得不到后文,他不知道孟景春在想什么,隔着被子也看不见他的神情。

      思索再三,孟景春还是选择了自己驳自己的面子,“你把这卷被子收起来吧。”

      但他又觉得这样说出口太过直接,虽然顾不惊向来不问他为什么,可他还是嘴快地补充道:“你不觉得今天有点冷吗?我俩挤挤暖和些。”

      嗯,借口是找好了,虽然不怎么能令人信服,毕竟有顾不惊在的地方,又怎么会冷呢。

      但好在顾不惊不会问孟景春为什么。

      他起身将横隔在中间的被子叠好收起来,就算屋子里没有光亮,他也能稳步走到衣柜前,将被子放进去。

      孟景春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能睡个好觉了,于是合上双眼准备再次入睡。

      不过一闭上眼,就觉得周围有什么在干扰他的睡眠,于是他挪了挪身子。

      嗯,好像还是差点感觉,孟景春再次挪动身子。

      现在就对了,天时地利人和,正是睡觉的好时候,孟景春被困意席卷,酣然入睡。

      这边孟景春倒是睡得香甜,整个人闭着眼睛在床上挪动身子,挪着挪着,就离顾不惊不过一掌宽的距离了,一呼一吸近在咫尺。

      好像,有些太近了!

      顾不惊晚上经常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运功修炼,他习惯侧身朝向孟景春,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毕竟有这卷被子挡着,他既不会看见,也不会知道。

      不过,这卷被子现在被移走了,不是被醉酒的孟景春不耐烦地踢到床尾的,而是被很清醒的孟景春让自己收进衣柜里的,这意味着这卷被子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出现的可能。

      平躺在床的顾不惊感受着孟景春呼吸渐渐平稳,确定他睡着后小心翼翼地转动身子,终于侧过身面向了他。

      明明每个动作都那么小心谨慎,却偏偏心如鼓奏,心虚不已,像在偷摸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然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侧身。

      仅此而已。

      仙的视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窥视临摹,视夜如昼,顾不惊端详着孟景春熟睡的侧颜,视线从发丝描摹到眉弓,从眉弓描摹到鼻尖,鼻尖描摹到唇瓣......

      长长的睫羽覆盖在眼下,随着均匀的呼吸,如蝶翅般轻轻微颤,他浅而平缓的呼吸带动着顾不惊,跟随他一起一伏。

      真是让人百看不厌,真想就这样看一辈子。

      如果可以看一辈子的话......

      顾不惊喜欢今日这个生辰,格外喜欢,他甚至有些期待明年的生辰,和孟景春一起过的第二个生辰。

      如果那卷被子永远不回来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让那卷被子永远被封锁在衣柜里,永远都不要再出来了。

      顾不惊如是想着,身子不由自主地靠孟景春更近了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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