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言解心结 ...

  •   京郊别院的秋阳,透过枫树叶隙筛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卷着红枫簌簌落在窗沿,本该是温润的光景,竹屋内外却依旧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寂。沈玉安坐在潭边的青石上,指尖悬在琴弦上方,却迟迟未落下,目光望着潭面的碎影,眼底是藏不住的空茫。

      楚琰这几日归府的时间早了些,却总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沈玉安的话愈发少了,晨起不再替他绾发,煮茶时也只煮自己的一杯,抚琴的曲调从清越变得沉郁,连吃饭时,也只是默默扒着碗里的饭,从未抬眸看他一眼。那份疏离,像昆仑山顶的寒雪,落得他心头阵阵发疼。

      他不是未曾察觉自己的荒唐。与苏清颜的相处,初时是寻一份轻松,可越到后来,越是心慌。苏清颜的温柔懂事,像一层精致的薄纱,看似熨帖,却从未触到他心底的柔软;而沈玉安的清冷执拗,虽次次惹他争执,却早已刻进他的骨血,是他辗转反侧时的惦念,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归宿。

      那日沈玉安一句“那香,很好闻”,轻得像一片枫影,却字字砸在他心上,让他彻夜无眠。他坐在书房的灯影里,翻着从前从昆仑墟带回来的旧物——那支沈玉安吹过的竹笛,笛身被摩挲得光滑,还留着淡淡的竹香;那方他替沈玉安擦过手的温帕,叠得整整齐齐,藏在锦盒里;还有那张两人在昆仑枫树下的画像,是他偷偷让画师画的,画中沈玉安唇角微扬,他揽着他的肩,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一幕幕过往翻涌而来,从昆仑墟的十里红妆,到北境铁骑的千里驰援,从京郊别院的煮茶抚琴,到昆仑血色里的相依相守。他想起自己说过“我楚琰的道,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想起自己立誓“此生定不负沈玉安”,想起沈玉安在昆仑墟的风雨里,孤身一人守着墟主,守着昆仑,那句“我撑不住了”的嘶哑,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究竟是怎么了?竟被朝堂的烦扰、相处的分歧,磨去了初心,竟为了一时的轻松,辜负了那个为他落了凡尘、弃了清逸的人。苏清颜再好,终究只是懂他的朝堂,懂他的身不由己,却从未见过他卸下铠甲的模样,从未陪他走过那些风雨兼程的路,从未像沈玉安那样,哪怕与他争执,哪怕对他失望,却依旧在心底,守着那份属于他们的深情。

      而他对沈玉安的指责,何其荒唐。他怨沈玉安不懂他的难处,可他何曾真正懂过沈玉安的坚守?沈玉安生在昆仑,长在昆仑,清寂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模样,他不喜朝堂的虚与委蛇,不喜铁骑的刀光剑影,不过是守着自己的初心,而他,却将这份坚守,视作凉薄,视作执拗。他想给沈玉安周全,却忘了问他,想要的究竟是铁骑环绕的守护,还是一盏清茶、一人相伴的温柔。

      楚琰抬手抚上画像中沈玉安的眉眼,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愧疚与悔意,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沈玉安近日的模样,眼底的死寂,唇角的淡漠,像一朵被寒霜冻住的花,再也没了往日的鲜活。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弄丢了他的玉安,不能让那些曾许下的诺言,变成一纸空谈。

      他开始反思,反思两人之间的每一次争吵,反思自己的急躁与不耐,反思自己将朝堂的压力迁怒于他的荒唐。他终于明白,他们之间从不是不爱了,而是被隔阂遮住了眼,被失望磨淡了情,忘了彼此的初心,忘了如何去理解,如何去迁就。

      朝堂的事,他连夜安排妥当,将北境与朝堂的琐事尽数托付给信任的下属,向新帝请了长假,新帝看着他眼底的悔意与坚定,笑着准了,只道:“皇叔既心有所属,便好好相守,朝堂之事,有朕在。”

      苏清颜那里,他也去了一趟,言辞恳切地说了抱歉,断了所有的联系。苏清颜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底虽有失落,却也知难而退,只道:“王爷心中,自始至终只有沈师尊,清颜不过是一时执念,就此别过,愿王爷与沈师尊,岁岁安好。”

      了却所有琐事,楚琰的心,终于静了下来,他只想回到那个京郊的别院,回到沈玉安身边,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暖回他的心,一点点解开两人之间的心结。

      他记得沈玉安所有的喜好,记得他爱吃昆仑的清笋煨菇,爱吃江南的桂花糖藕,爱吃潭边新摘的菱角煮的粥,爱吃他亲手做的莲子糕。从前都是沈玉安为他煮茶做饭,如今,他想亲手为沈玉安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不求立刻得到原谅,只求能有一个机会,与他好好聊一聊,把心底的话,尽数说与他听。

      天刚蒙蒙亮,楚琰便起了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房,生怕惊扰了沈玉安。别院的小厨房收拾得干净整洁,沈玉安素日里常在这里煮茶,灶台边还摆着他亲手晒的桂花干,瓶里插着几枝刚摘的枫枝,透着淡淡的清逸。

      楚琰挽起衣袖,系上围裙,笨拙地开始忙碌。他从未下过厨,北境的日子里,皆是亲兵打理饮食,朝堂之上,更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可此刻,为了沈玉安,他甘愿放下所有的身份与骄傲,在烟火缭绕的厨房里,一点点学着如何做饭。

      清笋是他特意让人从昆仑墟送来的,嫩白新鲜,他小心翼翼地剥去笋壳,切成薄片,却因手法生疏,切得厚薄不均;桂花糖藕的藕,是选的江南的粉藕,他洗干净后,一点点往藕孔里塞糯米,糯米总不听话地掉出来,他便耐着性子,一点点塞,指尖沾了满身的糯米粉;菱角是清晨去潭边新摘的,带着露水的清甜,他剥去菱角壳,用小火慢慢熬粥,怕粥糊了,便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搅上一搅;莲子糕的莲子,是他亲手去芯的,熬烂后压成泥,混合着桂花糖,捏成小巧的模样,虽不如沈玉安做的精致,却也看得过去。

      灶台的火温烤着他,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上也被烫出了几个小红泡,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心里只想着,沈玉安吃到这些菜时,会不会唇角微扬,会不会愿意听他说说话。

      太阳渐渐升高,枫影移了又移,小厨房里飘出了淡淡的饭菜香,混着桂花的清甜与笋的鲜香,一点点漫过整个别院。楚琰将做好的菜,一盘盘端到正厅的桌上,清笋煨菇、桂花糖藕、菱角粥、莲子糕,还有沈玉安爱喝的桂花酿,一一摆好,都是他爱吃的,桌角还摆着一瓶刚摘的枫花,添了几分温柔。

      他看了看时辰,已是辰时,沈玉安该醒了。他走到卧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只见沈玉安靠在床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动静,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有半分波澜。

      楚琰的心头微微一涩,却还是放柔了声音,轻声道:“玉安,醒了便起来吧,我做了些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沈玉安没有应声,依旧望着帐顶,指尖轻轻摩挲着枕边的玉簪,那是楚琰当年娶他时,送他的聘礼,玉质温润,雕着缠枝莲纹,只是如今,早已蒙了一层淡淡的冷意。

      楚琰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玉安,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还在失望,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能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低柔,像潭边的清风,轻轻拂过。沈玉安的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缓缓坐起身,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不必麻烦,我自己会煮。”

      “不麻烦。”楚琰急忙道,伸手想去扶他,却又怕他避开,便停在半空,“都是我亲手做的,虽不如你做的好吃,却也是我的心意,你尝尝,好不好?”

      沈玉安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拒绝,缓缓起身,走到外间,楚琰急忙跟在他身后,替他拿过外衣,轻轻披在他身上,指尖触到他的肩,微凉,他便将外衣的领口,轻轻拢了拢。

      沈玉安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甚至连摆盘,都学着他素日里的模样,只是略显笨拙,桂花糖藕的藕片,有几片碎了,莲子糕的形状,也歪歪扭扭,可看得出来,做的人,用了心。

      他的指尖,轻轻触到桌边的桂花酿,瓶塞打开,飘出淡淡的桂香,是他素日里爱喝的味道,桂花是他亲手晒的,楚琰竟还记得。

      楚琰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目光紧紧盯着他,带着期盼,又带着忐忑:“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若是不好吃,我再重新做。”

      沈玉安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清笋煨菇,放进嘴里,笋的清甜混着菇的鲜香,在舌尖散开,味道虽不如他做的醇厚,却也别有一番滋味,能尝出,煮的人,用了心,熬了许久。

      他又夹了一块桂花糖藕,糯米的软糯混着桂花的清甜,藕的粉糯,甜而不腻,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楚琰见他吃了,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急忙道:“好吃吗?若是不够甜,我再加点桂花糖,菱角粥熬了许久,应该糯了,你尝尝。”

      沈玉安喝了一口菱角粥,清甜软糯,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暖了一点点心底的寒凉。他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端起桂花酿,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角的枫花上,没有说话。

      楚琰见他停了,心头的忐忑又涌了上来,他轻轻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玉安,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在心底念了无数次,此刻说出来,竟带着几分哽咽。

      沈玉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桂花酿的酒杯,杯壁微凉,像他此刻的心情,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王爷何错之有?不过是寻了一份舒心,何来对不起。”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刺,扎得楚琰心头阵阵发疼。“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楚琰急忙道,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望着他,“我不该被朝堂的烦扰磨去初心,不该因两人的分歧便心生不耐,不该为了一时的轻松,便与苏清颜有所牵扯,更不该,辜负了你,伤了你的心。”

      他终于将心底的话,尽数说出来,没有丝毫隐瞒:“我与苏清颜,不过是一时糊涂,她懂我的朝堂难处,却从未懂过你,从未懂过我们之间的情。我与她相处,不过是寻一份无需解释的轻松,可那份轻松,终究抵不过与你相守的万分之一。玉安,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该将朝堂的压力迁怒于你,不该怨你不懂我的难处,更不该,忘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沈玉安的指尖,微微一颤,桂花酿的酒,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楚琰看着他,眼底满是悔意,继续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思,反思我们之间的每一次争吵,反思我的荒唐与自私。我总说你不懂我的身不由己,可我何曾真正懂过你的坚守?你生在昆仑,长在昆仑,清寂是你的初心,你不喜朝堂的虚与委蛇,不喜铁骑的刀光剑影,本就无可厚非,可我,却将这份坚守,视作凉薄,视作执拗。我想给你周全,却忘了问你,你想要的,从来不是铁骑环绕的守护,而是一盏清茶,一人相伴的温柔。”

      “我怨你在昆仑危难时,不懂我的难处,可我何曾想过,你在昆仑的风雨里,孤身一人,守着墟主,守着昆仑,那份无助与绝望,我只体会过一次,而你,却独自承受了所有。我曾说,要护你一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可到头来,伤你最深的,却是我。玉安,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许下的一生相守,对不起那年昆仑墟的十里红妆。”

      他的声音,渐渐沙哑,眼底泛起一层薄雾,那是一个杀伐果断的镇北王,从未有过的模样,他放下了所有的铠甲,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只愿能求得眼前人的原谅。

      “我知道,这些话,看似苍白,可这都是我心底最真的话。”楚琰伸手,想去握他的手,却又怕他避开,便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我已经安排好了朝堂与北境的事,向新帝请了长假,苏清颜那里,我也已经断了所有的联系,往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我想陪着你,守着这方别院,守着昆仑的枫,守着我们的情,玉安,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玉安终于缓缓抬眸,看向他,眼底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委屈,有不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看着楚琰眼底的悔意与期盼,看着他额角的汗珠,看着他手上的小红泡,看着桌上那桌笨拙却用心的菜,心底的那层寒霜,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这些日子,他并非不难过,并非不失望,只是那份难过与失望,背后藏着的,依旧是在意。若是真的不爱了,便不会有这般的煎熬,不会在他晚归时,默默为他留一盏灯,不会在他身上沾着陌生香粉时,心底阵阵发疼,不会在抚琴时,一次次想起从前的温柔。

      他想起那年昆仑墟的秋,楚琰踏着十里红妆,迎着天下非议,对他说“我想娶的人,就算是天下人都反对,我也要娶”;想起北境的铁骑,千里驰援,楚琰冲进议事殿,将他揽进怀里,说“对不起,我来晚了”;想起京郊别院的春日,楚琰陪着他放纸鸢,揽着他的肩,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想起昆仑的枫树下,两人相携而立,楚琰说“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有你在,便是我的归处”。

      那些深情,那些坚守,那些风雨同舟的过往,岂是一朝一夕的分歧,一朝一夕的失望,便能轻易抹去的。

      他看着楚琰,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也带着几分委屈:“楚琰,你可知,那日我闻到你身上的香,心里有多疼?我曾以为,你是那个无论如何,都会站在我身边的人,我曾以为,我们之间的情,能抵过世间所有的风雨,可到头来,却还是抵不过日子的琐碎,抵不过旁人的几句温柔。”

      “我不是不懂你的难处,只是朝堂的波谲云诡,江湖的刀光剑影,本就不是我所擅长的,我能做的,只是守着这方别院,守着你,可你,却觉得我凉薄,觉得我执拗。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不是什么铁骑环绕的守护,只是想与你,一人一茶,一生相守,可这个愿望,竟也成了奢望。”

      他的眼底,泛起一层薄雾,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桂花酿的酒杯里,漾开小小的涟漪。那是墟主逝去后,他第一次落泪,不是因为悲戚,而是因为委屈,因为失望,也因为,心底从未放下的深情。

      楚琰见他落泪,心头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无以复加,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微凉,楚琰便用自己的掌心,紧紧裹着,用自己的温度,暖着他的温度:“玉安,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别哭,好不好?”

      他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带着从未有过的珍视:“我知道,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忘了我们的初心,往后,我再也不会了。我会学着懂你的坚守,学着陪你守着这方清寂,朝堂的事,我已安排妥当,往后,我便陪着你,煮茶抚琴,看枫落潭水,看云卷云舒,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再也不会让你孤单。”

      “玉安,原谅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来守着你,守着我们的情。”

      沈玉安靠在他的掌心,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柔,听着他字字真挚的话语,心底的委屈与失望,像被潮水般抚平,那些藏在心底的深情,终于还是翻涌而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也带着几分释然:“楚琰,我不是不原谅你,只是我怕,怕再一次失望,怕再一次被你辜负。”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楚琰急忙道,将他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郑重,带着一生的承诺,“玉安,我以我楚琰的性命起誓,余生,我定不负你,定守着你,定陪你走过岁岁年年,无论风雨,无论坎坷,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若违此誓,便教我身败名裂,不得善终。”

      这个誓言,比当年在昆仑墟的誓言,更重,更真,带着他余生的所有期许与坚守。

      沈玉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饭菜香,那是属于家的味道,是属于他们的味道。他终于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低声道:“楚琰,我信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楚琰的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他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愿放开。所有的隔阂,所有的失望,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心跳,彼此从未放下的深情。

      窗外的枫风,轻轻吹过,卷着红枫落在窗沿,像在为他们欢呼,桌上的饭菜,还留着淡淡的温度,桂花酿的清香,漫过整个正厅,暖融融的,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楚琰轻轻抚着沈玉安的发,声音温柔:“饿了吧,再吃点,我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糕,虽做得不好看,却很甜。”

      沈玉安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吃了一块莲子糕,桂花的清甜混着莲子的软糯,甜到了心底。楚琰喂他喝了一口菱角粥,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滑进了心底。

      两人坐在桌前,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没有太多的言语,却处处都是温柔,那些曾失去的暖意,一点点回到了这方别院,回到了他们之间。

      吃完饭后,楚琰收拾碗筷,沈玉安靠在窗边,看着他笨拙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那抹笑意,清逸温柔,像昆仑墟的枫,像潭边的月,终于又回到了他的眼底,鲜活而温暖。

      楚琰收拾完,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揽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看着窗外的枫影,轻声道:“玉安,往后,我陪你抚琴,好不好?我学着拨弦,虽笨,却会用心学。”

      沈玉安点了点头,伸手覆上他的手,轻声道:“好。”

      “我还陪你去昆仑墟,好不好?秋枫红了,我们回去看看,看看清虚师叔,看看昆仑的弟子,看看揽月潭的水。”

      “好。”

      “我还陪你放纸鸢,陪你煮茶,陪你看遍世间的山水,好不好?”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却藏着一生的相守,一生的期许。

      窗外的秋阳,愈发温暖,枫影摇曳,红枫漫天,像极了那年昆仑墟的秋,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模样。京郊别院的竹屋里,暖意融融,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携的身影,再也没有了冷寂,再也没有了隔阂,只剩下彼此的温柔,彼此的深情,彼此从未放下的初心。

      他们曾在风雨中相依,曾在分歧中疏离,曾在失望中迷茫,可终究,还是守住了彼此的情,守住了彼此的初心。因为他们知道,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相守,而是历经风雨后,依旧愿意握紧彼此的手,依旧愿意相信彼此,依旧愿意用余生,去弥补过错,去守护深情。

      枫暖庭深,言解心结,往后的岁岁年年,京郊别院的枫树下,总会有两人相携的身影,一人抚琴,一人相伴,一人煮茶,一人相守,看枫落潭水,看云卷云舒,看遍世间山水,守着彼此的深情,直至白头。

      昆仑的风会记得,北境的沙会记得,京郊的枫会记得,那年秋日的十里红妆,那年血色里的相依相守,那年院中的坦诚相见,还有,他们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誓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