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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迟来,永别的遗憾 ...

  •   京郊别院的秋,总仿着昆仑的模样,院中风拂枫红,潭水漾着碎金,沈玉安临潭抚琴,楚琰便坐在身侧的青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垂落的发梢,剑眉星目间褪去了朝堂与沙场的冷硬,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自昆仑归来,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竟过了五载。

      楚琰虽仍掌镇北王府兵权,却将朝堂俗务尽数梳理妥当,新帝羽翼丰满,亦懂他惜守相伴的心意,许了他半归林下,除却北境边防要事,余时皆可伴在沈玉安身侧。沈玉安也渐渐融了凡尘烟火,会为楚琰煮一壶他爱喝的祁门红,会在他偶感风寒时守在榻前煎药,会在他舞剑归来时递上一方温帕,清冽眉眼间的笑意,日日都浓上几分。

      晨起时,楚琰会替他绾发,指尖缠着墨色发丝,笨拙却认真,常将玉簪簪歪,惹得沈玉安轻笑,抬手覆上他的手,二人相视而笑,晨光便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交叠的手上,暖得发烫。暮时,便并肩坐在院中的枫树下,看落日熔金,听归鸟晚啼,楚琰讲北境的大漠孤烟,沈玉安说昆仑的松风鹤鸣,话不多,却字字皆暖。

      昆仑墟也常有人来,或是清虚道长派弟子送来昆仑的新茶,或是墟主托人捎来亲手炼制的丹药,书信里字字皆是惦念,只道昆仑安好,让二人不必挂心。沈玉安每回都细细回信,告知别院日常,楚琰便在旁添上一句,若昆仑有需,镇北王府铁骑,顷刻便至。

      那时的他们都以为,这般安稳,能岁岁年年,直至白头。

      变故,起在一个骤雨的夏夜。

      彼时楚琰正因北境异动,连夜赶回了镇北王府驻地。入夏后,北境异族蠢蠢欲动,屡屡越界滋扰,虽非大患,却需他亲往震慑,临行前,他攥着沈玉安的手,眉眼间满是歉疚:“玉安,待我平定北境这点琐事,便即刻归来,最多十日,定陪你过中秋。”

      沈玉安替他理了理玄色战袍的衣襟,指尖拂过他肩头的虎头纹,轻声道:“边境事大,你且安心前去,不必惦念我。我在别院等你,煮好桂花酒。”

      楚琰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唇,辗转不舍,最终还是翻身上马,铁骑踏碎了别院的夜色,转瞬便消失在雨幕中。沈玉安立在门前,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远去,直至马蹄声湮没在风雨里,才缓缓回身,院中那株他亲手栽的桂树,被风吹得枝叶乱颤,竟似有了几分不安。

      他未曾想,这一别,竟等来昆仑墟的急信。

      楚琰走后的第七日,昆仑墟的弟子浑身是伤,跌撞着冲进了京郊别院,手中攥着半块染血的昆仑玉佩,跪地痛哭:“沈师尊!沈师尊救昆仑!魔教余孽联合山匪,突袭昆仑墟,墟主他…墟主他率弟子死守,如今山门已破,长老们死伤惨重,清虚师叔让弟子拼死来请您回去!”

      沈玉安捏着那半块玉佩,指尖冰凉,玉佩上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是墟主贴身佩戴之物,此刻却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他素来淡然的面容,第一次失了血色,扶着青石桌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瞬间闪过墟主的慈眉善目,闪过昆仑墟的青山碧水,闪过那些师侄们的笑脸。

      “备马!”他沉声道,声音虽稳,却藏着难掩的急切。

      楚琰的亲卫们早已闻声赶来,见此情景,皆面露难色:“沈师尊,王爷临行前吩咐,若有要事,必先传信北境,待王爷归来再做定夺,如今北境铁骑皆随王爷驻守,府中仅有少量护卫,恐难支撑昆仑战事。”

      “等不及了!”沈玉安抬手取过墙上的玉剑,那是清虚道长送他的,剑鞘上的纹路早已被他摩挲光滑,“昆仑养我育我,如今有难,我岂能坐视?即便孤身一人,我也必回昆仑!”

      他话音未落,便提剑转身,翻身上马,枣红色的骏马嘶鸣一声,踏起院中的积水,朝着昆仑墟的方向疾驰而去。亲卫们不敢阻拦,只得选了十余位精锐,快马加鞭跟在身后,又派人即刻北上,给楚琰传信。

      风雨连日,山路湿滑,沈玉安策马狂奔,昼夜不休,往日需走五日的路程,他竟三日便至。行至昆仑墟山脚下时,远远便望见墟顶浓烟滚滚,厮杀声震天,往日清寂的昆仑,此刻竟成了人间炼狱。

      他提剑冲上山,青石阶上,随处可见昆仑弟子与魔教之人的尸体,血水流淌在石阶上,与雨水混在一起,蜿蜒而下。往日铺过红绸的石阶,此刻竟染满了血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师尊!您回来了!”有尚存的弟子见他,眼中燃起希望,却又瞬间黯淡,“墟主他在议事殿死守,魔教教主带着高手,已攻至殿门!”

      沈玉安一言不发,提剑朝着议事殿奔去,玉剑出鞘,清辉乍现,沿途遇着魔教之人,皆是一剑封喉,他素来只修清修之术,极少动武,可此刻,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寒,那是护亲护友的决绝。

      议事殿外,尸横遍野,清虚道长浑身是伤,倚着廊柱,手中的拂尘早已断裂,见沈玉安赶来,老泪纵横:“玉安!你可算回来了!墟主他…他为了护弟子们撤退,独自守在殿内,如今已是独木难支!”

      沈玉安抬眼望去,议事殿的大门已被劈开,殿内传来墟主的咳嗽声,还有魔教教主的狞笑:“老东西,你昆仑墟自诩名门正派,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识相的,便将昆仑至宝交出来,饶你弟子们一命!”

      “痴心妄想!”墟主的声音虽弱,却依旧坚定,“昆仑至宝,岂容尔等邪魔歪道染指!”

      沈玉安提剑冲入殿内,只见墟主披头散发,身上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道袍,手中握着墟主印,死死抵着殿中石柱,而魔教教主带着数名高手,正步步紧逼。

      “玉安,你怎可回来!”墟主见他,眼中满是焦急,“快带弟子们走!昆仑不能再失了你!”

      “师尊,我不走。”沈玉安立在墟主身前,玉剑横挡,清冽的目光扫过魔教众人,“昆仑的事,我这个昆仑弟子,岂能置身事外。”

      “不知死活的东西!”魔教教主见状,狞笑一声,挥手让手下攻上,“今日便将你们师徒,一同解决!”

      刀剑相向,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殿内回荡。沈玉安的剑法,融了昆仑的清逸与楚琰教他的防身之术,虽不敌对方人多势众,却也死死护住墟主,玉剑上的清辉,一次次逼退来犯之人。可魔教高手众多,他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剑鞘滴落,脚下的青砖,早已被血色浸染。

      清虚道长带着残存的弟子冲入殿内,与沈玉安并肩作战,可双方实力悬殊,弟子们一个个倒下,清虚道长也被魔教高手重伤,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殿内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沈玉安与墟主,背靠着背,抵挡着魔教教主的进攻。

      沈玉安的力气,早已耗尽,玉剑险些脱手,他看着身边气息奄奄的墟主,心头一阵酸涩,他想起临行前楚琰的承诺,想起那些传往北境的信,心中忍不住想,楚琰,你怎还不来?

      他并非怨他,只是此刻,昆仑危在旦夕,他孤身一人,终究是撑不住了。

      魔教教主看着眼前狼狈的二人,眼中满是得意:“沈玉安,听说你是镇北王楚琰的心尖肉?怎么,今日他竟没来救你?莫不是嫌弃你这昆仑墟的破地方,不值得他来?”

      这话,像一根针,刺进沈玉安的心里,他咬着牙,提剑再次冲上去,却被魔教教主一掌拍在胸口,重重摔在石柱上,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玉安!”墟主见状,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墟主印朝着沈玉安扔去,“带着印,走!守住昆仑…守住昆仑…”

      话音未落,魔教教主的长剑,便刺穿了墟主的胸膛。

      墟主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却依旧望着沈玉安的方向,带着期盼,带着嘱托,最后,缓缓闭上。

      “师尊__!”

      沈玉安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想去扶墟主,却被魔教教徒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看着墟主倒在血泊中,那道素来慈祥的身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他的心头,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起墟主看着他长大,想起墟主在他执意要嫁楚琰时,那句“守着彼此,岁岁平安”,想起墟主每次捎来的丹药,想起那些温暖的过往,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血色。

      魔教教主走上前,一脚踩在沈玉安的手腕上,狞笑道:“沈玉安,交出墟主印,我便留你全尸,让你去陪你那老师尊。”

      沈玉安咬着牙,手腕被踩得骨头生疼,却依旧死死攥着墟主印,眼中燃着怒火,也藏着绝望。他想,楚琰,我等不到你了,昆仑等不到你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还有熟悉的怒吼:“谁敢动我的人!”

      那声音,是楚琰!

      沈玉安猛地抬眼,看向殿门,只见玄色的身影,踏着血水,提剑冲入殿内,身后跟着数不清的铁骑,北境的玄甲军,竟如神兵天降,瞬间便将魔教众人团团围住。

      楚琰的身上,还沾着北境的风沙,战袍被雨水打湿,脸上满是焦急与怒意,他一眼便看到了被按在地上的沈玉安,看到了他身上的血,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墟主,眼底的红,瞬间翻涌。

      他提剑上前,剑光闪过,按住沈玉安的魔教教徒,瞬间便身首异处。楚琰俯身,一把将沈玉安揽进怀里,大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触到他的泪水与鲜血,声音颤抖:“玉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沈玉安靠在他怀里,所有的坚强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攥着楚琰的战袍,失声痛哭:“楚琰,墟主他…墟主他走了…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楚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嘶哑,“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你别怕,有我在,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再敢伤你,没人再敢伤昆仑分毫。”

      他抬头,看向魔教教主,眼底的寒意,让整个大殿都似结了冰,北境铁骑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今日,尔等邪魔歪道,一个都别想走!”

      楚琰的话音落下,玄甲军便冲杀上前,北境铁骑的战力,岂是魔教众人能比,不过半个时辰,殿内的魔教之人,便尽数被斩杀,魔教教主被楚琰亲手斩于剑下,血溅三尺,终于告慰了墟主与昆仑弟子的亡魂。

      厮杀声停了,议事殿内,只剩一片狼藉,与沉沉的悲戚。

      楚琰扶着浑身是伤的沈玉安,走到墟主的尸体旁,沈玉安缓缓跪下,指尖轻轻抚过墟主冰冷的脸颊,泪水滴落在墟主的道袍上,晕开一片湿痕。

      “师尊,弟子来晚了,弟子没能护住您,没能护住昆仑…”

      楚琰也跟着跪下,对着墟主的尸体,深深叩首,声音郑重:“晚辈楚琰,来迟一步,害墟主殒命,害昆仑蒙难,此过,晚辈终生难赎。从今往后,镇北王府与昆仑墟,同生共死,昆仑的仇,晚辈替昆仑报,昆仑的护,晚辈替昆仑守,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的誓言,在空荡的议事殿内回荡,字字千钧,是愧疚,更是承诺。

      清虚道长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到二人身边,看着墟主的尸体,老泪纵横,却对着楚琰摇了摇头:“楚王爷,不怪你,北境事急,你亦是身不由己。玉安他…他已拼尽全力。”

      昆仑墟的后事,由楚琰亲自操办。他让玄甲军守在昆仑墟,清理战场,厚葬阵亡的弟子与长老,为墟主设下灵堂,亲自守灵三日,寸步不离沈玉安。

      沈玉安连日来身心俱疲,又身受重伤,在灵堂前守了两日,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楚琰将他抱回竹屋,亲自为他煎药、换药,守在他的榻前,寸步不离,眼底的愧疚与心疼,从未散去。

      沈玉安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楚琰,他靠在榻边,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素来整洁的战袍,也皱巴巴的,满是血污与尘土。

      见他醒来,楚琰眼中瞬间燃起光亮,急忙俯身:“玉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沈玉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微微泛红,他并非怨楚琰,只是想起墟主的死,想起那些逝去的师侄,心中便满是悲戚。

      楚琰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沙哑:“玉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一样。北境那边,异族突然大规模进攻,我被缠在边境,传信的人也是历经艰险才赶到,我接到信后,即刻便带着铁骑赶来,还是来晚了…”

      “我知道。”沈玉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虚弱,“北境事大,你本就身不由己,我不怨你。只是…只是我总想着,若我再强一点,若我能早一点回来,墟主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不是你的错。”楚琰将他揽进怀里,动作轻柔,怕碰疼他的伤口,“是魔教太过歹毒,是我安排不周,没有护好昆仑,没有护好你。玉安,别再责怪自己,好不好?”

      沈玉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悲戚,似被这温暖的怀抱,抚平了几分。他知道,楚琰并非有意,他只是身兼重任,北境与昆仑,皆是他想要守护的,只是分身乏术。

      墟主的葬礼,办得极为隆重,楚琰以镇北王的身份,亲自为墟主执幡,北境铁骑列成仪仗,昆仑弟子身着素服,满山的枫叶,似也染上了悲戚,红得似血。

      葬礼过后,楚琰没有即刻带沈玉安回京城,而是留在了昆仑墟。他让玄甲军留在昆仑,协助清虚道长重整昆仑,修补山门,训练弟子,又从镇北王府调来大量的药材与物资,接济昆仑。

      他陪着沈玉安,在揽月潭边静坐,在竹屋中煮茶,,在墟主的灵前上香,陪他度过最难熬的日子。沈玉安依旧话少,眉眼间的笑意,也淡了许多,却在楚琰的陪伴下,渐渐不再那般沉郁。

      楚琰从不催他,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他会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会为他温好一杯热茶,会在他深夜难眠时,揽着他轻声安慰,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温暖他冰冷的心。

      这日,两人坐在墟主的灵前,沈玉安看着墟主的牌位,轻声道:“楚琰,我想留在昆仑一段时间。”

      “好。”楚琰没有半分犹豫,“我陪你,你想留多久,我便陪你多久。北境的事,我已安排妥当,朝堂的事,新帝也能处理,往后,我便守着你,守着昆仑。”

      沈玉安抬眸,看向他,眼底似有微光:“那京城的别院…”

      “别院永远是我们的家。”楚琰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但昆仑是你的根,你想守着根,我便陪你守着。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有你在,便是我的归处。”

      沈玉安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虽淡,却足以让楚琰欣喜。

      此后,楚琰便留在了昆仑墟,他褪下了镇北王的战袍,换上了素色的衣袍,学着昆仑弟子的样子,打理山门,陪着沈玉安看山看水,只是手中的剑,依旧时刻紧握,护着沈玉安,护着昆仑的一方安宁。

      清虚道长看着二人相携的身影,心中满是感慨,他常常对着墟主的牌位低语:“师尊,您看,玉安有人护着,昆仑也有人守着,您可以放心了。”

      昆仑墟的风,依旧在吹,吹过漫山的枫叶,吹过揽月潭的碧水,吹过竹屋的窗棂,也吹过相携而立的两人。

      墟主的离去,成了两人心中永远的遗憾,却也让他们更加懂得,相守的珍贵。他们知道,世间总有身不由己,总有猝不及防的变故,可只要彼此紧握双手,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熬不过的难。

      那日楚琰的迟来,并非辜负,只是命运的考验,而他们,终究携手熬过了这场考验,让彼此的心意,愈发坚定。

      昆仑的秋,依旧来得比山下迟些,只是漫山的枫叶,不再只有热烈,更藏着几分温柔。青石阶上的血色,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却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提醒着他们,守护的意义,相守的珍贵。

      竹屋里,烛火依旧摇曳,楚琰揽着沈玉安,靠在窗前,看着漫天的枫叶,轻声道:“玉安,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玉安靠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的掌心,轻声回应:“我知道。”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枫叶的清香,也带着彼此的心意,绕着昆仑的山水,生生不息。

      他们的甜蜜,不再只是风花雪月的静好,更添了风雨同舟的厚重。纵使曾有遗憾,曾有别离,曾有身不由己的迟来,可只要彼此相守,便不惧世间风雨,不畏前路漫漫。

      昆仑墟的风会记得,揽月潭的水会记得,那年秋日的骤雨与血色,也记得风雨过后,那对紧握的手,那份愈发坚定的深情,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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