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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选徒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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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番外选徒大会风波起
苍梧山的盛夏,蝉鸣聒噪,漫山遍野的翠竹被风拂过,掀起层层碧浪。一年一度的苍梧选徒大会,就在这暑气蒸腾的时节拉开了帷幕。
作为苍梧山如今最负盛名的剑仙,楚琰自然是这场大会的座上宾。他身着玄色劲装,墨发高束,静坐在观礼台的左侧,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冽。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身侧的沈玉安。
沈玉安依旧是一袭月白道袍,墨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温润。他正低头与身旁的长老说着话,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得近乎不真实。
楚琰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自那日红梅谷求婚之后,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密。晨起时的相拥,练剑后的温茶,入夜后的私语,点点滴滴,都透着岁月静好的安然。楚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却没料到,这场选徒大会,会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选徒大会的流程繁琐而有序,先是少年们的资质测试,再是剑术比拼,最后由苍梧山的诸位长老与剑仙挑选心仪的弟子。楚琰本无意收徒,他的心思,全在身侧那人身上。可耐不住长老们的再三劝说,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若是遇见资质出众的少年,便收入门下。
资质测试的石碑前,人头攒动。楚琰百无聊赖地看着,直到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走上前,将手掌按在石碑上。石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光芒冲天,竟比当年楚琰测试时,还要浓烈几分。
“好!好!好!”观礼台上的长老们连连叫好,“此子根骨清奇,乃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楚琰的目光,终于被那少年吸引。少年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却又不失谦和。他朝着观礼台躬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进退有度。
“此子名为林墨,倒是个好苗子。”身旁的长老抚着胡须,赞不绝口。
楚琰点了点头,却没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再次飘向了沈玉安。
可这一次,他却发现,沈玉安的目光,竟直直地落在那名叫林墨的少年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怀念,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楚琰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从未见过沈玉安露出这样的神色,即便是当年墨渊身死,楚家冤屈得雪时,沈玉安的眼神,也未曾这般波动过。这个叫林墨的少年,究竟是谁?
接下来的剑术比拼,林墨的表现更是惊艳。他手持一柄木剑,身形灵动,剑法凌厉,竟接连击败了数名对手,一路闯进了决赛。观礼台上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就连素来严苛的长老,也忍不住频频点头。
而沈玉安,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离开过林墨的身影。他的唇角,时而勾起一抹浅笑,时而又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楚琰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发慌。他知道,自己不该怀疑沈玉安,可那股莫名的醋意,却像是野草一般,疯狂地滋长。
终于,剑术比拼落下帷幕。林墨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第一。按照选徒大会的规矩,他可以优先选择自己的师父。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墨的身上。
林墨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观礼台。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楚琰,微微一顿,随即,便落在了沈玉安的身上。
楚琰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林墨快步走到观礼台的下方,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晚辈林墨,恳请沈玉安仙长收我为徒!”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谁不知道,沈玉安千年以来,从未收过一个弟子。就连楚琰,也只是他的故人之子,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徒弟。林墨此举,无疑是在挑战苍梧山的惯例。
长老们面面相觑,观礼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琰的掌心,微微攥紧。他看着沈玉安,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玉安从座位上站起身,缓步走到观礼台的边缘。他低头看着林墨,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你可知,我千年以来,从未收徒?”
“晚辈知道。”林墨抬起头,目光坚定,“可晚辈相信,仙长定会收下我。”
沈玉安失笑,摇了摇头:“你倒是自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墨的眉眼间,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你的剑法,很像一个故人。”
林墨的眼睛亮了亮:“仙长说的,可是家父林沐渊?”
沈玉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楚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沐渊。这个名字,沈玉安曾在醉酒时,偶然提起过。那是他年少时的发小,两人一同修炼,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后来,林沐渊为了救沈玉安,死在了一场妖兽之乱中。沈玉安为此,消沉了整整百年。
原来,林墨是林沐渊的儿子。
沈玉安看着林墨,眼底的怀念,愈发浓重:“没想到,沐渊竟有了你这么个好儿子。”
“家父时常提起仙长,说您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林墨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说,若是有来生,定要与仙长,再做一回同门。”
沈玉安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缓缓开口:“好。我收你为徒。”
满场再次哗然。
长老们纷纷起身,向沈玉安道贺。观礼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楚琰坐在座位上,看着沈玉安与林墨相谈甚欢的模样,心头的醋意,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出。他知道,沈玉安收林墨为徒,是念及旧情。可他看着沈玉安对着林墨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却还是忍不住觉得,那笑容,刺得他眼睛生疼。
选徒大会结束后,宾客散去。听雪轩的庭院里,只剩下楚琰与沈玉安两人。
楚琰坐在石桌旁,一言不发,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青梅酒的醇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带着几分苦涩的滋味。
沈玉安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想要夺下他的酒杯:“别喝了,伤身。”
楚琰抬手,避开了他的手。他抬眼看向沈玉安,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林墨,是林沐渊的儿子。”
沈玉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
“你收他为徒,是因为林沐渊?”楚琰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玉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吃醋了?”
楚琰的脸颊,微微泛红。他别过头,冷哼一声:“我没有。”
“没有?”沈玉安低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那你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给谁看?”
楚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头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伸手,紧紧抱住沈玉安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就是吃醋了。我看你对着他笑,看你念及旧情,我心里不舒服。”
沈玉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楚琰的长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傻孩子。”
“我才不傻。”楚琰闷闷地说道,“我就是不想你对着别人笑,不想你心里想着别人。”
“林墨是林墨,林沐渊是林沐渊。”沈玉安轻声道,“我收林墨为徒,固然是念及旧情,可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资质。他是个好苗子,不该被埋没。”
“那你看着他的时候,眼底的怀念,是怎么回事?”楚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林沐渊?”
沈玉安失笑,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醋坛子。”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柔而悠远,“林沐渊是我的发小,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怀念他,是人之常情。可我爱的人,是你。”
“真的?”楚琰的眼睛,亮了亮。
“当然是真的。”沈玉安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楚琰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心头的醋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可他还是忍不住,嘟囔道:“那你今日,看见林墨的时候,为何不告诉我?”
沈玉安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小徒弟,会做出什么举动。”
楚琰的脸颊,瞬间爆红。他伸手,轻轻掐了掐沈玉安的腰:“好啊,师尊!你故意逗我!”
沈玉安笑着躲开,眼底满是宠溺:“谁让你这么容易吃醋。”
楚琰扑上去,将沈玉安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浓浓的爱意与占有欲,温柔而缠绵。
暖风吹过,院中的翠竹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相拥的恋人,奏响一曲温柔的歌谣。
楚琰抬起头,看着沈玉安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师尊,往后,你只能对我笑。”
沈玉安看着他,眉眼弯弯,眼底满是宠溺:“好。”
楚琰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低头,在沈玉安的颈窝蹭了蹭,声音低沉而温柔:“师尊,你是我的。”
沈玉安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手,紧紧抱住楚琰的脖颈,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是。我是你的。”
夕阳西下,将听雪轩的庭院,染成一片暖黄。相拥的两人,身影被拉得颀长,定格成一幅最美的画卷。
晚风拂过,带来翠竹的清香,与青梅酒的醇香。
往后漫长岁月,有你,有我,有岁岁年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