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想活命》小荷汀汀

131、杀人 陵王殿下杀

　　林清月被救起时，浑身湿透，月白色的宫装紧紧贴在身上，鬓发散乱，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她呛了好几口水，伏在岸边剧烈地咳嗽着，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风雨打弯了的竹，还未完全缓过劲来。

　　而将她从湖中捞起的那道身影，此刻正单膝跪在她身侧，浑身同样湿透了，玄色的衣袍上沾着水草和泥痕，可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南宫澈。

　　四面的议论声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荡漾开来。有惊呼，有窃语，有掩着帕子遮住半张脸的目光交错。

　　江渺急急赶过去命人取来披风为林清月披上。

　　与此同时，内侍尖细的嗓音唱喏道：“陛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人群如退潮一般纷纷跪下，江渺扶着林清月退到一侧。陛下的銮驾停在湖心亭正中的高台上，他扶着内侍的手缓缓落座，目光慢慢扫过全场。在南宫澈湿透的衣袍上停了一瞬，又在林清月湿透的裙摆上落了一息，然后沉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澈上前一步，跪得笔直，坚定地回答道：“回父皇，这位姑娘方才不慎落水，儿臣恰好经过，便下水将她救了上来。只是……”他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坦然接了下去，“儿臣情急之下，已与她有了肌肤之亲。为保她的清誉，儿臣恳请父皇——将这姑娘赐予儿臣为妻。”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虽然还未正式下旨，可是江渺和陵王那点事情早就传的满城风雨。陵王当着江渺的面求娶旁人，这是丝毫也不顾及她的颜面。

　　佳贵妃秀眉上扬，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陛下眼眸扫过几人，看不出情绪，只是一开口便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寒意：“抬起头来。你是谁家的女儿？”

　　江渺万万没有想到南宫澈会出这一手，心下还在盘算要如何破局，听到陛下这一声，下一世的抬眸看向林清月。

　　林清月则比想象中冷静的多，她缓缓抬起头来，端庄地回答道：“回陛下，臣女是长阳候之女，今日奉旨入宫，还未来得及向陛下请安，还请陛下恕罪。”

　　林清月一开口，众人皆对其刮目相看。他们只听闻这个女儿流落民间，自以为高高在上，看不起这突然冒出来的野丫头，却没想到这女子谈吐都要比大多数人都要端庄许多。

　　陛下听着林清月这话，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原来这就是长阳候的女儿啊，这不就巧了吗？笑容浮现，他和声道：“原来是长阳候的女儿啊。既然如此，澈儿与你看起来便是天定的缘分，今日朕便做主将你赐婚给澈儿吧。”

　　南宫澈面露欣喜，立刻俯首道谢：“多谢父皇……”

　　只是他的话音未落，林清月已经磕头拒绝道：“陛下，臣女感念殿下救命之恩。可臣女方才落水实属意外，不敢因此攀扯殿下。至于名声之事，清者自清，也请殿下不要为此事烦心。”

　　林清月的话音在湖心亭上轻轻落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无声却清晰地在众人面前铺展开来。她跪在湿透的裙摆上，脊背挺得笔直，那身月白色的宫装还带着湖水的凉意，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陛下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嘴上重复道：“清者自清？”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微微发紧的余韵，“你倒是会说话，只是朕方才已经当众开了口，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绝，是不给朕面子？”

　　“臣女不敢。”林清月立即叩首：“陛下圣明，臣女不敢不给陛下面子。只是臣女自幼长于山野，未习宫廷礼数，不敢贸然高攀皇家。且婚姻大事，当以两情相悦为本，臣女与殿下之间并无儿女私情，若是仅仅因为一场意外便将两人绑在一处，于殿下也不公平。况且臣女方才落水，并非殿下所为，殿下的恩情臣女铭记于心，却不敢以此为由去索取什么。”

　　她的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既没有驳陛下的面子，也没有给南宫澈留下半分回旋的余地。亭中的安静又深了一层，像是湖面上的风忽然停了，连水波都不再晃动。

　　南宫澈的手微微蜷曲着，似在忍耐什么。

　　陛下的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看了片刻，又转向南宫澈，像是在权衡什么。他正要开口，南宫煜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夜风寒凉，林姑娘方才落水衣衫尽湿，若是着凉反倒不美。不如先让人带她去暖阁更衣，此事容后再议也不迟。”

　　一阵凉风吹来，林清月轻微的颤抖了一下，陛下略微沉吟一下，终究没有再追究，只道：“也好。澈儿你们都先去去换身衣裳吧，别冻着了。”

　　南宫澈深深地看了林清月一眼，他太了解她了，只要她决定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如果她能轻易的被他掌控，他还需要铤而走险亲自南下，更不惜用药毒害老谷主吗？他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吗？她怎么就能如此辜负他的一番心意？

　　南宫澈的手指关节在袖子里咯咯作响，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强娶了。

　　两人被宫人带着离开了湖心亭，周围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便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年轻女子从回廊另一头匆匆走来。那宫女面色惨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几乎是被侍卫架着往前拖的。

　　她被押到湖心亭正中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石，不敢抬头。陛下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那两名侍卫，不悦的问道：“又怎么了？”

　　“回父皇。”南宫凝适时出声：“刚才儿臣在湖边时恍然见到这个小宫女鬼鬼祟祟的。今日是宫宴，恐怕出什么纰漏，便交代下面去问问怎么了。”她说着，目光挪向侍卫：“如何？”

　　为首的侍卫躬身禀报：“回公主，这小宫女形色匆匆，准备离开，末将跟上去盘问时，她神色慌张言辞闪烁，末将便将她扣下了。”

　　陛下的目光沉了下来，落在那宫女身上：“说，你做了什么？”

　　宫女伏在地上，浑身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断断续续地哭求着：“陛……陛下饶命……奴婢……奴婢是受了烈国公府赵小姐的指使……赵小姐说……说只要让那位林姑娘在众人面前出丑，就给奴婢一笔银子让奴婢出宫……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才在林姑娘站立的栏杆上涂了药粉……奴婢真的不知道她会落水……求陛下饶命……”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那群贵女小姐们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让开来，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赵婉若身上。

　　“烈国公的孙女？”陛下一怒，所有人跟着跪了下去。

　　赵婉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女……臣女只是……只是想教训她一下……没想要她的命……”

　　倒是不打自招。

　　陛下也没有留任何颜面，直接吩咐道：“带下去，禁足三年，若无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这个宫女，以下犯上，杖毙。”

　　赵婉若软软的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所有人都不禁噤声，远远地避开江渺。烈国公就两个孙女，宠爱得无法无天，先后两人都栽在了江家这两姐妹身上，可真是世事无常啊。

　　江渺没有多想，对于陛下这个处理结果并不意外，上一世原主也是被陛下一句话就关进了大牢，再没有翻身的余地。当年宫变长政殿的血水流了几天几夜，还有苏家那百十口人的人命，都是最好的证据。

　　她抬眸看看南宫煜，南宫煜微微对她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暖阁方向忽然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宫女，嘴上还在呼喊着：“血……血……血！”

　　江渺浑身一颤，刚刚南宫澈和林清月两人皆去了暖阁更换衣裳，是不是林清月出了什么事？她很想一个健步冲过去，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行，只能僵站在原地。

　　好在宫女很快被带了过来，这一夜接二连三的出事已经让他不悦，此时更是周身寒气逼人。佳贵妃适时开口道：“大呼小叫些什么？说清楚！”

　　小宫女小脸煞白，战战兢兢道：“回娘娘，刚才奴婢奉命去为殿下送衣物，一开门……一开门竟然看见陵王殿下杀了人……”

　　“什么？”佳贵妃怒目圆睁，带着人快速地朝暖阁赶去。

　　江渺一路上忐忑不安，却在路上碰见了换好衣服出来的林清月，心头有些疑惑，林清月也觉得莫名其妙，请安之后便跟着陛下贵妃一同前往陵王换衣的屋子。

　　门半敞着，里面的烛火正在燃烧，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地上躺着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双目圆睁，胸口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正在缓缓蔓延的湿痕。

　　柳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