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想活命》小荷汀汀

130、宫宴 姐姐，我想

　　夜风从墙头穿过，将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

　　远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浅的、带着凉意的灰白色，像是天快要亮了。

　　柳如云坦白一切后，决心不再回到侯府，余生要与何远之相守相依再不分开。什么主母之位，什么荣华富贵，她根本就不在乎。

　　江渺却不赞同她的这个做法。

　　眼下朝堂风云骤变。她已经收到南宫煜的消息，他们已经收集到了南宫澈所做之事的证据，明日的宫宴便是他们要扳倒南宫澈的最好时机。

　　一旦南宫澈出事，朝堂必定动荡。佳贵妃很有可能会对长阳侯府出手，如果柳如云和何远之之事暴露，那么不仅是柳如云，何远之说不定也会卷入危险之中。只要柳如云不轻举妄动，江渺有把握能让长阳侯府在这场风波之中全身而退，到时再提和离之事也来得及。

　　几经劝说之下，柳如云最终还是决定先回侯府待产，等到合适时机再提和离之事。

　　林清月神思有些恍惚，虽然江渺并未言明其中厉害，但是她隐约察觉到南宫澈或许会在宫宴遭难。她与南宫澈虽说已经分道扬镳，可她曾是真心心悦过他，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中还是忍不住难受。

　　其二，她好不容易与父亲相认，与母亲解开心结，还没享受过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马上就要面临父母和离的局面，换到谁的身上也难以接受。

　　江渺知道林清月心中的想法，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林清月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不知深浅的人，江渺所谋之事，也许比她想象中要危险的多，如果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导致事情出现了纰漏，那么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她对江渺回馈一个微笑，江渺立刻懂了她的心意。

　　事情比想象中进展的顺利。

　　回到侯府后，柳如云装作想通了一般，先唤了江伯玉进了屋子，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江伯玉就满面红光的走了出来。

　　没有多久，林清月就从偏院被接到了与江渺相近的梧溪阁。

　　阿洛看到江渺毫发无伤的回来，红着眼睛就扑了上来。她被柳如云用小姐的安危威胁，将林清月带出了安全的地方，心中十分的愧疚，心中正想着要怎么和小姐道歉，江渺却看穿了她的心思。

　　江渺温声对阿洛说：“我都知道，阿洛你不必自责。”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阿洛止住哭腔，倏然想起了什么，将南宫凝又送来的信递给江渺。

　　江渺看过信以后，直觉有大事发生，迅速唤来梧桐将信息传递给南宫煜。

　　宫宴临近，江渺的内心却越发的平静，今夜一过，一切就可以尘埃落定了。

　　此次赴宴，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着要去的柳若微以外，江渺并不打算带林清月前去，一来是为了保护她，二是为了不节外生枝。

　　没想到她还没先动手，江伯玉就先一刻将长阳侯府走失的嫡女找回的消息上报给了陛下。本来陛下就在为两个儿子都要求娶江家女的事情而烦心，现下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江家出了两个女儿，问题不就迎风而解了吗？

　　陛下十分欢喜，当下就下旨恢复了林清月长阳侯府嫡女的身份，并且邀请林清月一同进宫赴宴。

　　江渺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她叮嘱了身边的所有人不要泄露林清月回府的消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江伯玉卖了。

　　江伯玉更是苦不堪言。千年的狐狸，万年的龟，能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早就深谙其中的波云诡谲，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一激动，便糊涂了。本来他想着已经和佳贵妃说好了让南宫澈求娶江渺的事情，却忘了陛下才拥有这件事情最终的决定权。

　　于是他听到林清月被邀入宫的消息传来，整个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丝毫没有注意到平日他最在意的夫人有何变化。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抱怨也无济于事。江渺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临行前对林清月交代了又交代，才放心带着她一同赴宴。

　　*

　　这场宫宴要比江渺想象中更加盛大。

　　开始之前，各个世家贵女和皇子公主们皆聚集在湖心亭。

　　这里四面环水，九曲回廊蜿蜒如蛇，每隔几步便悬着一盏琉璃宫灯，暖黄的光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随着夜风碎成一片流动的金箔。远远望去，整座湖心亭像一枚浮在水面上的玉璧，被一圈圈涟漪和灯火包裹着，华美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景象。

　　江渺对此见怪不怪，林清月对华美的装饰并无兴趣，从进来她便看到了南宫澈，那人站在灯下独饮，望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让她有些不自在。

　　反观柳若微出身阳原，虽说柳家已经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可是比起皇宫来说还是毫无意义。她一边欣赏着美丽的景致，一边在人从中搜索那个身影。

　　在锁定到自己想找的人的时候，她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红云。

　　江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也在望着自己。江渺朝他微微颔首，两人隔着灯火相视而笑。

　　这一笑，柳若微以为南宫煜看向的是自己，不由的低下头去，做出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江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动静，她本以为那日警告完蒋氏，蒋氏应该会教会她这个女儿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只是眼下看来成效并不理想。

　　她轻咳一声，对着柳若微说道：“表妹，这里是皇宫，不是阳原，你可不要乱跑。”

　　柳若微心思全然不在这里，胡乱答道：“好。”眼神又飘向了对岸。

　　江渺摇摇头，装作不知。有些事情不需要她说，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会。等到一切结束，尘埃落定，柳若微就知道有些事情本就不该是自己能强求的。

　　所以，江渺索性不管她，拉着林清月跟着指引一路来到了湖心亭。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贵女，这些人看到她们的到来，都投来打量的目光。不少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位就是长阳侯府刚找回来的嫡女？”

　　“听说流落在外十几年，也不知养在什么人手里，瞧那模样倒还算齐整。”

　　“看样子两姐妹的关系还可以。”

　　“哼，那女人害得我姐姐被贵妃训斥，还遭到退婚，姐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全是她江渺害的。她身边的人能有多干净，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人群中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江渺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那个声音越说越过分：“听说这位嫡女未入府之前，就与别的男子苟合……”

　　“咦……”

　　世人皆爱八卦，听到这等子事更是竖起了耳朵。

　　江渺目光冷冷地扫过去，这才看清楚了说话人的脸，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可任凭你是谁，随便造谣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她几步走过去，“啪”地一声打在了那女子脸上。

　　女子捂着脸诧异地盯着江渺，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动手，一时怔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江渺收回手，面色平静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看你不过小小年纪，怎的就满嘴喷粪?是你自己吃的，还是旁人喂你吃的？”

　　那女子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恨地瞪着江渺，却不敢还手。她身后那些原本围着她说话的几位姑娘，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开了小半步，像是怕被波及。

　　“我……”女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放声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江渺一记眼神冷冷地扫过来:“你再胡说八道，我还要打你！”

　　望着江渺扬起的手，女子瑟瑟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还口。

　　林清月拉了拉她，示意她无事。江渺放下手，转身拉过林清月，声音温和得像是变了个人：“走吧姐姐，别理她。”

　　林清月点点头，与江渺一同站在湖边赏灯。

　　一个宫人正在此时走了过来，低头向江渺请安道：“江小姐，三公主请您过去一叙。”

　　江渺抬眸朝宫人来的方向望过去，对面的坐席上南宫凝正在看她。凝姐姐这个时候找她，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要与她协商，江渺没有多想，对身边的林清月轻声说道：“姐姐我去去就来。”

　　林清月点头同意。

　　江渺走后，柳若微也寻了个由头没了踪影。林清月独自站在水边的栏杆旁，望着湖面上那些被灯火揉碎的倒影出神，不知何时身后有一个人影悄然接近她都没有察觉。

　　忽觉身子一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一冲，竟然越过栏杆，扑通一声掉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宫人的惊叫声在黑夜里响起，所有人的目光朝湖心看过去，之间一个月白的身影在湖水中沉沉浮浮。

　　江渺本在和南宫凝低语，听着骚动下意识地朝湖边望去，南宫凝所出的位置视野极佳，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心瞬间被扯到嗓子眼，嘴上惊呼一声：“清月姐姐”立刻就要上前去营救。

　　南宫凝及时出手拉住了她，立刻示意身边的宫人下去救人。这里不比宫外，人多口杂，况且今夜还有大事，江渺不能出事。

　　江渺瞬间冷静下来，立刻冲到岸边观察情况，比她还快的是，有一个人影健步如飞一般跳下水，动作迅速地从湖中拉住了林清月。

　　看到林清月被人拉起，江渺松了口气，眼光在人群中扫射，远远便瞧见刚才她给了一耳光的那个女子在岸边鬼鬼祟祟。

　　江渺拉了拉南宫凝，示意南宫凝看过去，询问道：“姐姐，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南宫凝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回道：“你还记得烈国公府家的赵婉欣吗？”

　　“记得，不就是那个下毒害我，还被……”话说到此处，江渺恍然想起了那女子的说的话，恍然大悟道：“这是赵婉欣的妹妹？”

　　南宫凝点了点头。

　　可真是一丘之貉啊。姐姐犯了错被问责，不反省自身家教是否严谨，反而招惹不起江渺来招惹她身边的林清月。看起来林清月落水之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江渺低声对南宫凝道：“姐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