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向死对头求救后》秋流西

52、算账「下」

　　卫听雨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几乎要将竹子给盯穿。他无聊得心痒痒，很想直接把顶给掀了。

　　门口轻敲一声。随后，一道轻得几乎没有的脚步，走了进来。

　　“老头，干脆你给我本书看吧，这样下去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是我。”

　　来人声音清冽，淡如冷泉，话里听不出情绪。

　　卫听雨一愣，语调一变，相当不待见道：“你还没走啊？怎么还没回你华穹宗去？”

　　楚越之本也没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会有多么良好，面不改色地绕过屏风，站到他床前，公事公办道：

　　“药老让我来替你换药。”

　　卫听雨嗤笑一声，这死老头嘴上一口一个指责他使唤人，自己用得不也挺爽快。虽然目前以他在药王谷的身份，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来帮他。

　　“他人呢？”

　　“有事外出了。”

　　卫听雨刨根问底道：“什么事？”

　　“不知道。”

　　楚越之垂着眼，引着水流灌满木桶，稍稍加热过，拿出药包加进去，等了片刻，才说：“可以了。”

　　他移开视线，并不看卫听雨。那家伙脑袋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眼珠子一转一转的。
　　楚越之背过身做了手诀，一团蓝雾便包住人，囫囵解了衣服放进水里。

　　卫听雨脑袋在木桶边重重磕了一下，猝不及防呻/吟一声，不满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

　　楚越之走到屏风外，拿出一枚晶石怀表，正襟危坐。

　　成天这么砸来砸去的，卫听雨疑心自己脑子早晚有一天被撞傻。
　　他勉强动了动脑袋，试图调个姿势，身体却如重石般一动不动；又看看如避蛇蝎的楚越之，咬咬牙忍了。

　　“前两天陈甫泽找我算账了。”

　　楚越之嗯了一声。

　　卫听雨提醒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哦。药老怎么说？”

　　“我是让你问我问题的吗？我是让你交代一下，你到底说出去些什么。”

　　楚越之沉默片刻，冷淡道：“我认为我没说传送阵那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本来楚越之就是陈甫泽派来监视他的，卫听雨并不意外这家伙会往外吐东西，说生气也算不上，但对方这态度实在是让他有些恼火。

　　“那你可是好心啊。要说谢谢吗？”

　　“你又发脾气。”楚越之盯着怀表，黑色指针一格格跳动，陈述道。

　　卫听雨气得笑了一声：“行啊，那我们来心平气和地算一算。这次是陈甫泽让你跟过来的，你的所有行动，都是出于他的意愿，对不对？”
　　跟楚越之这一根筋相处，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费太多脑细胞，也不用装什么形象，直说就行。

　　楚越之一顿：“基本是。”

　　“不基本在哪里？我有要求过你跟着我，硬要帮我吗？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说过，你要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是。”

　　“那你帮我的所有代价，你去跟陈甫泽讨，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别指望我会承你的恩情。”
　　卫听雨想了一想，补充道：“从前的事也全部一笔勾销，不管是我带你来找陈甫泽修剑，还是给你吃的那么多天品优——除了当初在鬼都立下那誓言。在你告诉我刘承德的事后，你我再无瓜葛。”

　　楚越之皱一皱眉，手指捏了捏怀表：“我没那意思。”

　　“行，随便你怎么想，爱心泛滥助人为乐也好，趁机做下人情日后索要也罢。总之，我话放在这里了，我不认这账。”

　　“……怎么你总是算得这么清？”

　　卫听雨很好奇这个“总是”从何而来，但他没反驳，嘲笑道：“不算得清些，你以为谁都和你像个婴儿一样让人从小养到大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楚越之捏着表，指针机械地跳动，一格一格，滴答滴答。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恢复完了吗？”卫听雨突然道。

　　楚越之一瞬间就明白他想问什么，冷冷道：“我最近不会告诉你刘承德的事。”

　　“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的状况。”

　　卫听雨从鼻子嗤了一声：“怎么，我去送死，你不乐意？”

　　楚越之咔的一声盖上表，蓦地站起身：“卫……”

　　“打住，我可没功夫跟你闹脾气。”

　　卫听雨勉力靠了靠头，部分长发沿着桶壁，纷纷扬扬落到地上：“——不如我们来聊点轻松的？外面怎么样？”

　　楚越之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捏得表盘轻颤，手背上青筋暴起：“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啊，只是问问。陈甫泽都接手了，哪里还有我插手的余地。”

　　楚越之脸色稍稍缓和，表情依旧很冷：“没有解药，各个城市死了不少人了，近几日稍稍好些，但不多。前日辛宗主和几个人上山来，问药老要不要开放传送阵。”

　　这事他知道，还极力劝阻过陈甫泽不开。卫听雨扬扬眉，问道：“那几个人是谁？陈甫泽答应了？”

　　“不认识——他说要考虑一下。”

　　卫听雨松一口气：“听老头说，那日有两个妖族追去空间乱流了，情况怎么样？”

　　“回来了，说是跑太快了，没找到。现在他们已不在山上，难得来一趟药王谷，要四处玩玩。”

　　这是旅游来了。
　　卫听雨颇有遗憾，腹诽一句，又道：“那杜若他们呢？有没有人员伤亡？”

　　楚越之一顿，神色古怪地说：“没有。只是……乐半夏闹着要见你。杜堂主没同意。”

　　“哦？为什么？”

　　“说是有东西要给你。”楚越之抿抿唇，没忍住道，“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卫听雨很是莫名其妙：“我哪里有干什么？你不是都看着吗？——那你替我见一趟呗，就说我有事外出了，然后你再把东西转交给我。”

　　“她要给你什么？”

　　“不知道啊。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

　　楚越之收起晶石怀表，走到屏风后，面无表情道：“时间到了。你该出来吃药了。”

　　卫听雨：“……这会儿陈甫泽不在，天天在这泡着，少吃一次也不会死。”

　　那人只有脑袋露在水上，墨发一半飘在水中，一半散落地上。脸颊晕得霞红，像是有粗心的人，一不小心往娃娃脸上点了一大圈腮红。
　　他似乎是折着腿，蜷缩在一个小小的桶里。温润的水汽冒上来，像雾一样，若隐若现地遮住他的脸。

　　……有一种活该的可怜。

　　楚越之冷漠地拒绝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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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都是楚越之来帮他。
　　面对一个一问三不知的人，卫听雨没有什么话好讲，使唤他去翻了些阵法书，半瘫在床头，慢慢翻着页。

　　一周的疗程后，这会儿他上半身已经勉强能动了，但仍如扎破的气球一般，存不得也用不了半毫灵气。

　　这天，楚越之来得晚些，手里拿了个布袋子，绣着茉莉纹饰，认认真真绑着花结，封口严严实实。

　　“乐半夏给的。”他垂了垂眼，递给卫听雨，“一定要你自己打开。”

　　“这么多天了才拿到手？”

　　卫听雨一扯绳结，里面厚厚地装了一大摞纸，中间夹着一小块布用以区分。

　　前方均为羊皮纸，狂草密密麻麻地书了一页又一页，下方还垫着一块留影石。
　　后方则是鬼都专用的公文纸，一条条横线里，小楷秀气，纸张右下方盖了令部的公章。

　　“她一定要亲自见到你，不肯让步……我再三发誓不私自打开，她才同意的。”

　　楚越之没有自觉离开，探头看了看。

　　卫听雨也不避讳他，嗯了一声，径直翻看起来。

　　第一份是见叶答应的解药研究方向，以及神木空间的具体情况。
　　这怕死的家伙实在是怕欠下天谴，写得比背调还详细，甚至放了块留影石，做了一番免责声明。

　　第二份是他进素回谷前，让新铎带来的鬼都酒后闹事的资料，以及曾经调查药王谷某些地区的汇总报告。
　　不得不说这狐狸真是机灵，在联系不上他的情况下，不知通过什么手段，不约而同和见叶选中了最为天真的乐半夏，代为传话。

　　他从其中抽出那份解药方向，刻录过后，让楚越之随意交给药王谷长辈。随便谁都行，总之不能单独给某一个人，谨防有内鬼偷偷昧下。

　　楚越之一怔：“那直接交给杜堂主或辛宗主？”

　　卫听雨抬头扫他一眼：“保险起见，不行——等等，干脆你私下给每个长老一份，全部试一遍，看看能把谁诈出来。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影印版给陈甫泽嘛，等他回来好了。”

　　楚越之：“……我不认识他们。”

　　“那你随意吧，反正这地方的破事和我没关系。”

　　卫听雨意兴阑珊地翻过一页书，试图拿起笔，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什么和你没关系？”

　　一道声音含着愠怒，从门外传来。

　　卫听雨刹那爆发潜能地坐直了，翻手收起厚厚一叠资料，警告性地瞪了楚越之一眼，连忙道：

　　“我是说那邪修那边的事，尤其是那什么神木，和我一点屁事都没有。”

　　陈甫泽走进屋，见了楚越之，脸色一改，将手里的妄言剑交还给他，温声嘱咐道：“按理是完全修复了。你不妨去试一试，看看还有哪些不趁手的地方。”

　　楚越之点点头，听话地走了出去。

　　他出去后，陈甫泽蓦地变脸，敲打道：“你刚刚又在嘀嘀咕咕什么坏话呢？”

　　“……”

　　卫听雨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索性将手头的解药纸张，一股脑塞给他：“喏，你心心念念要的东西。”

　　“又私藏了些什么？”陈甫泽直接道。

　　“……鬼都的案件记录，这你也要看吗？”
　　神木空间的事涉及外世界，和无极之心一样，他一点也不想让这老头知道。

　　“你还惦记着你那破地方呢？药王谷的灵气不比那里充裕上万倍？那地方有什么好的？”
　　陈甫泽皱一皱眉，倒是没有再问了，拿过那几张纸浏览起来。

　　卫听雨懒得回答他，继续翻着阵法书。

　　“这不只是几个猜想而已吗？具体方案呢？那伙邪修没研究？”

　　陈甫泽很快看过一遍，看了眼他手上的书，忽的冷笑一声：“——学阵？这么有闲心，要不要我替你给天机阁写个推荐信啊？”

　　卫听雨：“……这书是在你书房翻到的。”

　　“给你那邪术书看完了吗你就在这看不相关的闲书……”

　　“看完了。还帮你写了不少笔记。”

　　陈甫泽：“……？”

　　陈甫泽：“行啊，正好你最近终于能安心学习了，过两天给你出个卷子……”

　　卫听雨刷的一下合上“闲书”，僵着脸道：“这就不必了吧，晚些我给你写一篇关于此次邪术的阐述，当做课业，如何？”

　　反正他最近有些猜想，是要对比资料整理一下的，不妨顺带卖个乖免了考试。

　　“这么有想法？”陈甫泽挑一挑眉，面上不显，心里却极为赞赏，心情跟着好了不少，“就依你一次。不过，要是写得狗屁不通，照样要重新考过的。”

　　想了片刻，他重新将羊皮纸交给卫听雨，慢悠悠道：“既然，你都要研究这次的事情，这方子不如由你来写一份切实可行的。”

　　卫听雨愕然抬头：“？这是一回事吗？”

　　“论述可以晚些交，今年前写完即可。但解药须得越快越好。”
　　陈甫泽抚一把胡须，看得卫听雨牙痒痒，恨不得再采些秋杀花来：“今日原要告诉你的惩戒，便相应地延期。做得好的话，也可视情况抵过。”

　　卫听雨相当不礼貌道：“药王谷的人都死绝了吗？要我一个残废来干活？你不干活又干什么去？”

　　陈甫泽拍一下他的脸蛋，轻响一声，不重，也没有痛意：“再这么讲话，早晚把你嘴皮子撕了——这不是你提的吗？你提出的门内有内鬼，那不是该由你来解决问题吗？你不帮着彻查就算了，还想着逃避责任一走了之？”

　　“那也不能我一个人全干完了吧？你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呢？”

　　“当然也会安排其他信得过的人。但我这不是为着你好，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还是说，你要认下这五十年禁闭？”

　　卫听雨猛地拔高语调：“五十年？！你疯了吧死老头！！！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放我出来？！！”

　　陈甫泽和颜悦色道：“放宽心，不全是严格意义上的禁闭，会安排些任务给你做，让你放放风的。如何？”

　　卫听雨险些一口血呕出来，生生忍住了，脸上五颜六色变换一阵，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应道：

　　“……行，我干。但是有一点，我不可能坐在这儿给你凭空想出来，我得出去调查。”

　　“这是自然——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嘛，不利于养伤。”

　　卫听雨真想一口血喷他脸上。

　　作为他的师父，陈甫泽深谙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道理，笑眯眯道：“静静心嘛，不妨我们来谈点你感兴趣的话题？例如无极之心一事？”

　　洞察套路的卫听雨抬起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陈甫泽，默了半晌，还是道：“你说。”

　　“一周前，正巧是你回来的那一天，听说无极之心忽然愿意沟通了。他们给我发了函件，让我赶回去，我拖了几日安置好你，才抽空过去了一趟。”

　　卫听雨眼皮一抬，不领情道：“说重点。”

　　“小白眼狼！”陈甫泽敲一敲他脑袋，继续道，“它说，很久之前曾有四五个修士试图杀了它，尝试无果后，将它扔到无尽雷域。并且，他们将真正的无极之心全部私吞，一颗未剩。”

　　“问它是多久以前，它只说不清楚，却很笃定那些人还活着。它害怕他们再次对它动手，请求我们派一个人收留他，并说，它有办法认出那些人，帮助我们夺回真正的无极之心。”

　　“这种鬼话，不会真有人信吧？”卫听雨扬扬眉，“既不知道时间，如何确保他们还活着？怕不是有些被迫害的妄想。”

　　“少打岔。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坏就坏在，真有些老家伙被大限逼得急了，狗急自会跳墙。”

　　私下里讲话，陈甫泽口吻很不客气，一点也不给面子：“如今他们正吵着由谁带着无极之心，比较好些。我的灵根不适合，也不想争，就先回来了。只是晚些时候，还得去走走过场。”

　　“那它还说了什么吗？”卫听雨惦记着它吐出的外世界的事，不着痕迹问道。

　　“那倒没有了。不过，它想让楚越之重新过来接他，这孩子眼下还是躲着些好。”

　　见卫听雨不屑地哼了一声，陈甫泽揉揉他的头，忽然道：“魔族那边提出，索性直接搜了它的魂，看看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再看看当初那些人究竟是谁。”

　　卫听雨低了低眼，虽然知道应当不会通过，但心脏仍旧忽的快起来，面不改色道：“通过了吗？”

　　“华穹宗、天机阁以及妙音阁反对得厉害，妖族那边也有些不同意的，怕伤了这东西。噬心魔君觉得他们在质疑自己的水平，大发脾气。”

　　“也有人提出让观雾寺看看这是不是个妖言惑众的邪物，同样有很多人反对。那群和尚不愿意掺和过多，正一个个装死，不过碍于脸面坐在那儿，问什么也不答。”

　　见他不语，陈甫泽补充道：“我看他们还有得争呢，眼下既已没我什么事，便回来看看你这不省心的东西。”

　　卫听雨：“……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合群。”

　　“不是你让我别管的吗？又说什么混账话呢？”
　　陈甫泽改摸为敲，旋即扯一把他的脸，恨道：“一百年了，还没结业，你看看同龄的谁像你留级这么久？还天才呢，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你扪心自问，凭我的水平，不能结业吗？”

　　“就你那歪门邪道的东西？不给你关上一百年都算不错了！”

　　陈甫泽数落他几句，忽然道：“我知道的都与你说了，你是不是也该坦诚些，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过多接触无极之心？”

　　于是卫听雨坦诚道：“就不告诉你。”

　　陈甫泽：“……”

　　正当陈甫泽耐心告罄，准备抓这逆徒打一顿的时候，卫听雨却突然问道：“药王谷只有你一人去了么？”

　　“你那个师叔祖也去了。”陈甫泽顿了顿，“正好，你也可以避着他些。”

　　连翘，陈甫泽的一位师叔。百年前，冲击炼虚失败，险些走火入魔，如今境界仍在化神，具体水平不知。
　　他向来对卫听雨的做派极其不爽，早在对方年少时就挑过不少刺。修世宗一事后，更是极力主张投入九重狱，废其修为，将根骨归于道法。

　　卫听雨无所谓地哦了一声：“除了他就没有了吗？参会者的名单能不能给我一份？”

　　“没有了——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臭小子。”

　　陈甫泽扯着他的脸。在他哎呦喊痛的时候，另一只手一挥，灵力在空中流动一圈，印在白纸上，成了密密麻麻的墨字。

　　卫听雨拿起名单看了眼，疑惑道：“那两只妖族，怎的只去了一只狐狸？他俩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对长辈说话放尊重些。”
　　陈甫泽拍一拍他：“他俩在妖中正值青年，就同你一样，爱玩得很，哪有这么怕死，怎么可能乐意去听那群老家伙没个头尾的吵架。”

　　“凤七是时火凤族，压根不合适，左右和这件事没关系，自然跑了；夭陶虽想跟着他，但天山雪狐与那无极之心极为契合，他又是少族长，成天围着个外族鸟转像什么话，就被族里长老施压赶回去了。”

　　卫听雨好奇道：“那只鸟不也是族长吗？他现在还在药王谷？”

　　“都叫你尊重些！要是被听见了，你以为个个都惯着你？！——兴许吧，时火凤族鸟口稀少，不太用管。族里那些长者，宝贝他还来不得及，谁管得住他，自然是爱去哪去哪了。”

　　卫听雨嘟囔一句“这不是你起头喊鸟的吗”，随后问道：“那你有办法联系到他吗？”

　　陈甫泽警觉道：“你又想做什么？邪修那事不用你管了，也不许你管了！”

　　“不是邪修那事，我这样哪里去得了嘛。”

　　卫听雨委委屈屈一低头，张口就来：“就是太久没回鬼都，想趁那些长辈都忙着开会没空抓我，回去处理点事，再取点东西。我如今不便过去，且来回太耽搁时间了，想请他利用空间能力帮下我，说不定当日去就当日回了。”

　　陈甫泽挑一挑眉，却只道：“当真当日回？——他向来随心所欲，你请得动他？”

　　“你那化神印不还在我身上，你都看得到的嘛。”
　　卫听雨讨好道：“凤族不是向来喜欢漂亮玩意吗，恰好我有的是这些——再说了，有师父您出面，哪里有解决不了的事嘛。”

　　“噫，省省吧，怪恶心的。”

　　陈甫泽装模作样拍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情却很爽快。倒不是一把年纪了还爱听奉承话，只是这孽徒还会服软需要他，让他心头舒畅得很。

　　“也行，但起码得等这个疗程做完。不过，若是他已经离开药王谷，要让他专程为你跑一趟，那可不太现实。”

　　卫听雨连连点头，乖乖道：“嗯嗯~师父你最好了~”

　　陈甫泽抱着胳膊，微微哼了一声，说他几句。

　　“好师父，”没一会儿，卫听雨话锋一转，小心翼翼道，“我那绳子和葫芦，能报销一下吗？”

　　陈甫泽：“……”

　　没脸没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