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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袭报复 这是我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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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见自己手里多了筹码,正打算乐呢,阿月压根没多理会,趁着他回头之际,欺身跃上,左手举斧佯攻面门,领头反应及时,侧身一让,却不想阿月右手的柴刀从他下路划过,刀背狠狠磕在他的膝弯上。
“唔!”领头腿一软,单膝跪地。
阿月不给他起身的机会,刀背砸向他握刀的腕,他的柴刀脱手飞出。
领头左手去捞,被阿月一脚踩住袖口,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进泥里。
“快来帮我压住他!”阿月知道自己身量不足,朝身后的胡旭夫妇大喊,膝盖抵住领头的后背,柴刀横在他后颈。
韩和顾不得肩膀的伤,冲上前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按住领头的后脑勺。
胡旭也跟上,将地上的铁耙拖来,耙齿朝下,避开他的肉身,插进两条小腿侧的泥地里。
一气呵成,看得那头的袁氏目瞪口呆,压着张汪的刀都卸了两分力。
“放人!”阿月抬头,狠厉中又带着些得意。
那边几个人面面相觑,自家的头儿被人踩在泥里,铁耙架着腿,刀抵着颈——这要是再不换,怕是真要出人命。
押着张汪的那人松了手,把张汪往前一推,张汪踉跄跑来。
拎着阿鼠的那人见状,也赶紧把狗给放了。
阿月见胡昭那边虽然罢了手,却仍未退去,低头一使劲,那领头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闷哼:“走、走!”
双方各自退去,阿月三人才起身,放那领头狼狈而去。
阿月站在原地,握着斧头和柴刀,看着他们走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撒气,全身的精神劲儿尽数散去,两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胡昭赶来,将她轻轻一托,接走手中的斧头和柴刀,“受苦了。”
阿月抬头看他,不但昨日额上的那伤开裂,脸颊和手臂上又添新伤,再环顾一圈,胡霖、张汪、胡旭、韩和,各有损伤。
她扶着胡昭的手臂起身,“我没事。”
韩氏族人爬上田埂,神色复杂,相互推搡着上前,最终还是圆脸短须最先走过来,搓了搓手,朝阿月拱了拱:“这位……女郎,今日多亏了你。我们……”
他噎了噎,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阿月看了他一眼,又望他身后那几个人,淡淡道:“下回他们还欺负你们,我们一起反抗!”
那几人脸上顿时晴朗,露出笑容。临走前,又朝阿月拱拱手。
“你还挺厉害的嘛!这话说得,当真义气!”胡霖不可思议地看着阿月。
阿月朝他轻哼一声,又看他脸上的血渍,向胡旭问:“阿姐可有伤药?”
胡旭招呼大伙在自家茅屋外头围坐,备好清水、伤药与干净麻布,韩宁也终于能从屋子里出来,为众人端送。
张汪坐一边给自己擦脸,又向胡昭借了新衣物进屋更换。
韩和靠在墙根上,左肩肿得老高,疼得直抽气。韩宁看着胡旭给韩和擦药,嘴里念叨着“阿父不疼、阿父不疼”。
胡昭看不见额上的伤,只能先行擦拭手臂,顺便拘了一口清水润嗓。
阿月抱着阿鼠左看右看,检查过没别的伤口,轻轻冲它道:“回头我给你训练成最强的狗子可好?下回不会让你再被人这样欺负了!”
阿鼠耷拉着脑袋“呜”地一声。
胡霖坐到阿月身边,一边给自己擦鼻子,一边向她道:“你要不也训训我?我可比狗听话,把我训成你那样的好手!”
胡昭听到他这雷霆发言,喝进嘴的水喷了出来。
阿月偏头打量他:“行也行……不过你不是还要照顾田地么?”
看见他那鼻血又挂下来,便顺手扶住他的脖子,将他伤口强按住。
胡霖一怔,顺着她手的力气将脸微微上仰少许,断断续续着:“你、你不也……咱们可以……每天……每天抽点空不是?”
阿月点点头,拿起他一只手,让他自己按住,去胡旭那药罐里剜了一小块药膏出来,替他手臂清洗,擦拭药膏。
胡霖偷瞄了一眼自顾给自己缠伤的胡昭,也只当是家人间互助,便顺口问:“你都打哪学的这些?”
“小时候被人欺负多了,后来有了同伴,大家伙儿教我的。”阿月给他抹好药,手脚麻利地缠上麻布,“那时候没有阿兄在身边,不会打架就只能挨打。”
阿月照顾得仔细,胡霖跟她聊得又起劲,胡昭不知怎的瞧了,有些心不在焉,自己包伤的布总也缠不好。
胡旭在一边却看得明白,轻咳了一声,“阿月,阿霖这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去帮阿昭看看,他左手缠布不顺手。”
胡昭还没反应过来,阿月便接过他的布,抬眸看他额上的伤,“如何,还疼吗?”
胡昭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忽地心中一紧,说话有些不利索起来:“啊、啊?什么?没事,无妨。”
他见阿月又要替他擦头上的伤,慌忙夺过药自己来,怎料那手不长眼,愣是摸太准伤口,冲血辣子直直按下去,疼得他“嗷”了出来。
张汪换好衣服出来时,正见众人笑得开心,欢喜着正想加入,却被胡昭眼神一个警惕:“张公子今日不是去测荒地么,怎被抓了去?也不亮自己的少吏身份?”
张汪也不怵,坦然地落座他们之中,拎了拎前襟:“我就在荒地那呢,有人瞧见便冲来将我绑了。我穿兄台的衣服,说了他们也不信。”
“是了,今日怎未配剑?”胡昭眼神下移,张汪腰间空荡荡的。
“佩剑太过招摇、又沉,便搁守恩兄屋里了,怎料今日会有这档子事。”
胡昭找不出破绽,便没再答话。
胡霖却有些忍不下这口气,握着拳捶在自己腿上:“公子回城可得想法子报复他们!”
“不错,我的鱼、守恩筑的塘都叫他们给毁了,还害我们一身伤!”阿月在一边附和着。
张汪只是看看他们,微笑不语。
一日劳作过去,入夜闭门后,张汪将身上东西尽数解下,看着胡霖揉自己的腰。
“守恩兄,可是将鱼塘修筑好了?”
“鱼都没了,还修甚么塘,今日下田去了。”
“哎,那却可惜了,你们刚来这,便遭如此劫难。”张汪漫不经心地替胡霖感慨。
“哼,别说了,真是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我也是!他们昨夜来偷袭我们,不如我们今夜……也去偷袭他们如何?”张汪举起烛台,靠近胡霖。
胡霖被他这话猛地一惊,抬头看他:“如何说?”
张汪递给他一卷竹简,“这是我白日里去他们那看过的地,上面画了那一带的房屋田地位置。”
胡霖展开竹简,一时语塞,“你这是……”
张汪指着其中一处房屋的标记道:“这个就是他们库房所在,里头囤的粮。如今是春季,若是将粮烧了,他们便要饿肚子,来不及种地,自然要走,往后……自然不会再有人来欺负你们!”
“可、可袁氏佃户众多,他们说不准还能熬过去,我们岂不是更要大祸临头?”
张汪摇摇头,神秘兮兮地咧开嘴:“我都打听清楚了,今日来的这群人是袁逢家的佃户,再往过去都是袁隗家,两家暗里也较着劲呢,不会管他们的。再说,只要这边人一走,田地自然就归了县衙接手,我们马上便有人来主持的。”
胡霖倒吸一口气,为这个精密的算计而感到震惊。
转而又疑惑:“袁逢?是那宣文侯么?他不是早五年就殁了?”胡霖虽然粗条,但对这些雒阳来的事务却也记得清楚。
张汪对他有些侧目,草草解释:“如今他家是袁基袁术两兄弟掌事,中间还有个庶子袁绍过继给袁隗,那袁隗可比袁逢更早做三公,说是两家佃户互较劲,实则是袁逢家的三个公子内斗呢。”
张汪见他若有所思,还想问什么,先一步打断:“这些与我们无关,你别担心就是。你去么?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不过……怕你家人不同意,我们迟点再去。”
胡霖想起自己白日里受的委屈,狠狠点头。
待到夜深,闭月静风,二人摸出茅屋,悄悄溜出去。
今日阿鼠被栓了绳,闻见胡霖的气味刚要起身,被胡霖按住狗头:“好阿鼠,莫叫,阿霖哥替你报仇去!”
张汪在前头引路,穿过林子,踏过田地,一路转进袁氏茅屋的聚居地。
张汪在附近摸摸索索,探到一个大约是他自己做的标记,笃定对胡霖道:“就是这间了!我白日里看好了,那边有干草,我们一起搬来围一圈,回头火石一点——”
胡霖依言照做,二人分开两侧布置。
就在胡霖搬到一半时,听到后方屋子另一侧也有动静,不禁吊起胆子来,生怕行迹败露,小心翼翼地躲着,摸去看到底是张汪,还是他人。
就在他转过墙时,竟然发现一个娇小的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一座茅屋。
弦月出云,银光落下,照在一把短刃上反光,让胡霖睁大了双眼——
竟是阿月!
他差点叫出声,看着阿月好似要潜入那茅屋,吓得他赶紧上前捂住阿月的嘴往后退。
阿月也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胡霖,几乎异口同声地压着嗓音指着对方:“你怎么在这?!”
阿月提了提刀,“替你出气!”
“替我出气?!”
“你们是要在这里呆一辈子的,怎么能这么忍气吞声?我就不一样了,真出什么事,反正我能跑。”阿月一脸认真。
胡霖一怔,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孔明的婆姨吗?什么叫‘你能跑’?”
阿月也不避讳,摆了摆手:“我早就跟阿姐说好了的,就在你家帮衬五个月农工。那个什么婆姨,根本就是当时入城阿姐替我编的,权宜之计罢了。”
“可是你们都已经登了户籍……”
“登了就登了呗。”阿月满不在乎地说,“钜鹿那边早乱套了,谁有空真去对户籍?我想走就走。”
胡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可、可你们都睡一窝了……”
阿月脸一下子就红了,“呸呸”了两声,对着胡霖的手臂连连捶道:“你还敢说,都是因为你把茅草拿走了!再说我们没睡一起,本本分分分开的,莫胡说!”
不知怎的,胡霖听到她说出这话,心中竟生出几分窃喜,他看着阿月还在认真揣摩如何去入屋报复,便走近她身侧,在她耳边道:“好了,你别再想在人身上动刀子的事了,多危险。
我们一起去烧他们库房,把他们逼走,往后就没人再欺负我们了!”
阿月抬头看他:“你有这个胆子?!”
胡霖一指库房方向:“张公子都替我们合计好了。”
他将张汪的话简单转述,阿月想了想,将短刃收回腿侧,“好,听你们的!”
就在两人在库房外布置干草时,张汪从另一侧绕过来,看见一人变两人。
张汪看着两人:“阿月怎么在这?”
胡霖粗粗解释,张汪也没再追究,将他们手里干草放下,“罢了,先别管这些,随我来,有情况!”
他转身朝库房门口走去,推开门,闪身进去。胡霖和阿月对视一眼,跟上。
屋里黑漆漆的,张汪摸出火石打亮他随身带来的一支蜡烛,亮起一小团光。
三个人贴着土墙往里摸,绕过堆着的粮袋和农具,走到最里头。
“你们听。”张汪压低声音,冲前方黑漆漆的地方一指。
三个人屏住呼吸,放缓脚步,直到摸到前方一道门,从里面传出闷闷的人声。
“有人?!”阿月惊道,“好像还是个姑娘?!”
“嘘!”张汪压了压她身子,“莫嚷,不清楚里头是谁,但是会被关起来,一定跟袁氏也不对付。我们是来赶人走的,可不能闹出人命来,先去看看!”
阿月颔首,胡霖低头摸到那门上一道铁锁,用力拉了拉,冲二人摇头。
阿月拂开胡霖,抽出短刃,对准锁扣,猛地劈下,铁锁应声断裂。
她推开门,三人小心进入。
张汪手里的蜡烛照亮一点点范围,但是也足以让他们看清角落里当真蜷着一个人,那人身形瘦小,手脚被麻绳缚住,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头发散乱。
她听见动静,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往墙角里躲,浑身发抖。
张汪举着蜡烛走近,光亮逐渐让他看清那姑娘。
“阿芸?!”张汪看清姑娘身上衣物纹路时,霎时慌了神,连蜡烛都没拿稳,掉落在地,冲去扶她。
“公子认得?!”胡霖捡起蜡烛,与阿月一同赶上来。
张汪拨开她杂乱的头发,阿月这才看清姑娘的模样:比自己还稚嫩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红肿,惊恐地盯着他们。
待胡霖的蜡烛靠近,张汪取下她嘴里的麻布,她看清来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撞进张汪的怀里:“阿汪!”
“这位姑娘是?”胡霖虽然知道自己好像问的很不是时候。
张汪搂着那姑娘,抚摸着她的背,一脸苦涩:“这是我未婚妻阿芸,怀县山氏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