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三国可以种田么》陆玖堂

10、正面冲突 都奔去当黄

　　那肉拳直奔胡霖面门而去，胡霖结结实实地吃下，鼻血霎时流出。

　　其余几人举着手里的武器对着昨日完工的鱼塘一顿毁：木棍锄头砸烂塘壁，铁铲铁钩塘里的鱼，一时间，池子里充满红色的液体。

　　胡霖还想去阻拦，被一人用叉子卡住手，将他一脚踢翻在泥里，浑浊的泥水糊了他一脸。

　　“住手！”阿月拎着斧头飞身下来，一把砍折了那人的叉子，护在胡霖身前。

　　胡霖顾不得鼻子和手的疼痛，此刻看不见东西才是他最恐惧的事。

　　他拼命用衣服擦眼却无法擦干净，可对方却没这么多闲心等他。

　　黑脸汉子一看阿月出现，指着她冲为首的壮汉大喊：“就是她！昨日伤我的就是这贼婆娘！”

　　为首的那人身量有胡昭一般，约莫八尺，他粗着嗓音挥了挥手：“拿下！”

　　话音未落，其余众人抄着家伙便围上阿月。

　　阿月横斧在手，又顾着胡霖在身后，警惕着每一个方向。

　　正要迎上去，一道铁叉从她前方斜刺而出，“当”的一声架住第一个发起攻击的铁铲。

　　“且慢！”正是胡昭，他一转铁叉，将那铁铲撇了出去，护在阿月面前，冲那八尺壮汉朗声道：“你们这般不说缘由便要打人，真当此地没有王法？！”

　　那壮汉拂开挡在他们中间的人，与胡昭正面对上：“王法？你们伤人在先、又故意放狗追来咬人，还敢问我们王法？！”

　　阿月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胡昭推开，抡起斧子便要砍向前方的人：“甚么‘伤人在先’，明明是你们先抢的鱼、抢的金，自己夺不过，又夜里来偷，这才叫阿鼠咬了去！”

　　胡昭被推了个踉跄，他身前的人吓了一跳，急忙举棍招架，木棍生生被劈裂大半，钝处卡住斧子，阿月提腿一踢，木棍裂作两半，被丢在地上，那人吓得往后躲，阿月收回斧子，眼神坚毅射向领头壮汉。

　　那壮汉啐了一声，挡住那人的去路，接上阿月的目光，毫无怯意，反而义正言辞地怒道：“你们这等穷家哪来的金子？我们倒是当真丢了金子，有人瞧见丢金那日有个小丫头鬼鬼祟祟地从我们袁氏的库房里出来！”

　　他又将黑脸汉子往前一推：“阿当是早上被你家不拴绳的狗咬的，何来夜里偷？！”

　　那阿当心虚地瞄了一眼领头，急急点头，“不错、不错！”

　　后头胡霖仍因看不见而慌乱，所幸胡旭提着清水从后方摸来，替胡霖洗净双眼。

　　“阿姑！”胡霖鼻子依旧发酸。

　　“莫说话。”胡旭从袖里扯出一块麻布按在他鼻子上，“压着。”

　　看得出来，这架势双方必然会有一战，胡霖接过麻布重重一拭，从泥里捞出铁铲，胡旭也随他站起，掏出方才打水时顺来的柴刀。

　　乡间械斗，一向如此，有些摩擦便是由头，只要不真的闹出人命，大多也不会有官吏介入，只是如今他们没了从前在颍川那般有钟氏庇护，这四人对阵十几人，可是不易，也不知韩和能否领来其他韩氏族人帮衬。

　　阿月往后瞄了一眼，胡霖已然无事，便不再顾忌，一句“你们无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落音，提起铁斧向领头砍去，其余众人纷纷伸出手中农具武器替他一挡，摆开阵势对上阿月。

　　阿月左右劈砍间仍维持招式，奈何对方人多，眼看着要被包围，难以招架，胡昭胡霖不甘落后，嵌身进入那武器组出的阵，各为阿月支开一方，胡旭趁空进入，为他们护住身后一眼。

　　就在双方一边想把对方往伤里砍，又要躲着不能真砍死人的微妙气氛僵持局势，却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娘！阿舅！我们带人来啦！”韩宁跑在最前头，被韩和上前拉住，他们身后还稀稀拉拉跟着七八个人。

　　这些人衣着与胡昭一家相似，皆是素色粗麻短褐，也拎着农具。

　　韩和把韩宁推进屋里，自己在前头引着韩氏人赶来。

　　那些人近了方才看清围着胡昭等人的家伙一个不落地穿着袁氏深色细麻短褐，纷纷泄了气势，脚步都变得犹豫了。

　　“怎么了，快来啊，加上你们，我们人就没比他们少了！”韩和催促道。

　　“哎呦，我道是谁呢，这不是韩家的软柿子么。”领头的撇头一看乐出声，从前头一人手里抽过一柄柴刀，向韩和方向迫去，“如何，你们也要加入？我可告诉你们，这事是他们有错在先，你们要插手，我们可是新仇旧账一起算！”

　　韩和身后的人果然被他吓得顿住脚步，噎了噎，走在最前头的圆脸短须道：“文、文恭，你看，他都说了是你们有错在先……”

　　此时下方鱼塘里的阿月满身泥污，一手奋力抵着对面的铁耙进攻，一手抡斧寻找空档反击，胡昭胡霖各为她架开尖锐。

　　她听到上头的人刚来就露怯意，心中满是不忿，吼道：“我们没错，是他们故意找茬！”

　　胡旭一见韩和这些毫无骨气的亲戚对袁氏态度的怯懦样，就想到韩和在族里一向是被看扁的那个，这次也是豁出老脸去把他们求来，结果他们竟还未辨个是非就要求饶，再也无法按捺心中怨怼，举刀怒道：“你们那二十株桑树被他们强占去，莫非也是你们‘有错在先’？！”

　　袁氏领头听完放声大笑，冲下首的自己人摊手道：“还真是他们有错在先，你们说是不是？”

　　袁氏众人皆笑附和。

　　那圆脸短须被嘲弄戳得脸色青白，他身后那几个人更是把目光移开，不敢与胡旭对视。

　　韩和站在他们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个个缩着脖子，没有一个敢上前。他攥紧了拳头，一把夺过身后那人手里的柴刀，转身就往那领头壮汉冲去：“好、你们、你们不帮，我们自己扛！”

　　“文恭！”圆脸短须大惊，伸手去拉，只拉到了一片衣角。

　　韩和举着刀冲上去，架势倒是足，可他这辈子哪里正经跟人动过手？那壮汉侧身一让，柴刀劈空，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窝上，韩和应声跪地，壮汉反手一刀背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韩和整个人趴进了泥里。

　　“文恭！”胡旭急得眼睛发红，可她仍在鱼塘里被人围着，根本爬不上去。

　　领头一脚踩住韩和的背，举刀过头：“让你们看看，跟袁氏作对的下场，这便废了你的手！”

　　刀未落下，一道人影从鱼塘里借力翻上田埂——

　　胡昭趁胡霖横挡之际，为阿月屈身做了垫脚，助她飞身冲去，她那纤瘦的身躯阴影笼上领头的背，韩和扭身抬头，只见她瞪圆的双眸发亮，从领头的后方闪现，比那柴刀豁豁牙牙的卷刃更渗人。

　　“当——！”，阿月砍向领头柴刀，领头双手发麻，正屈身未及反应，阿月足尖点上他的背身，翻过他人，盈落地在韩和跟前，斧与刀再交锋，阿月双手握斧调集全身之力，将柴刀抵了回去，瞄准领头后退的机会，迅速上前，“当当当”连砍三回，将他逼得差点握不住刀柄。

　　“阿月！”胡昭在鱼塘里喊了一声，想往上爬，又被两个袁氏佃户缠住。

　　阿月盯着那壮汉，目光一动不动，余光扫到胡旭从鱼塘边往上爬，扑到韩和身边，把他从泥里翻过来。

　　韩和满脸是泥，左肩塌着，疼得直冒冷汗，“鸣雁……我没事……”他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处，只是眯着眼睛忍着。

　　“你别动！”胡旭护着他，将他往屋边拖。

　　领头的甩了甩手，低头发现自己虎口开裂，又看看阿月：“行啊，有两下子。”

　　阿月把斧头换到左手，将韩和丢在地上的那把柴刀一踢一接，拉开架势：“来啊！”

　　只是她转眼看向鱼塘里，胡霖和胡昭已经开始挂彩，心里很不是滋味，此刻她就站在那些无动于衷的韩氏人面前，紧握的双手微微发颤。

　　“你们这些人……”她一改往日高亮的嗓音，压着一股邪火，往后退了退，好离他们更近一些：
　　“姐夫唤你们来帮忙，你们当真以为只单护的我们一家么？！
　　你们扪心自问，他们占你们桑树时可有站出来相互扶持过？
　　昨日占你们桑，今日毁我们塘，明日便将我们都赶出这地，为他们主家越占越多，哪里还有我们活路？！”

　　她说着，轻轻偏头往后瞥了一眼，“你们看不起的黄巾军……将来一个个都得奔着去当！”

　　那圆脸短须有些挂不住脸，紧了紧手中铁器，向阿月靠近两步。

　　阿月一指塘下：“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护孔明！”

　　那群人一听可以不用对上领头，松了口气，纷纷跳下埂去助胡昭胡霖。

　　“交给你？你怕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推我来此罢？”领头冷笑一声，瞄到眼茅屋边还有把铁耙，将柴刀换了手。

　　阿月聚精会神，不理会他的言语，专心盯着他的动作：
　　领头举过铁耙劈头盖脸砸下来，阿月用斧头一架，顺势转身，右手的柴刀顺着铁耙的木柄削过去，领头猛地缩手，丢掉铁耙，再次换用柴刀，趁阿月转身的空档扑上来。

　　阿月来不及收斧，索性撒了左手，斧头落地，她整个人往下一蹲，从那人的腋下躲过去，转至他身后，斧柄架住他手臂，提刀砍去，只是柴刀卷刃，领头将手臂朝侧一撇，给他躲过一劫。

　　其余韩氏人见阿月勇猛，多少足了些气力帮胡昭胡霖挡着攻势。

　　只是当双方陷入焦灼之时，一个袁氏人从林子里扛着一人出来，往地上一掷，拿刀抵着他脖颈：“住手！这人，可是你们家的？！”

　　众人望去，蜷缩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人被捆着手，正是穿着胡昭衣服的张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