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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拯救小弟 ...

  •   灵堂中的人大多散去了,只有陆远山还站在灵堂中央,面朝棺材,凝望着灵牌。

      没有外人在场,他脸上精心维护的表情终于剥落,恭敬和谦和消失,只有浓浓的恨意。

      他眼角肌肉紧绷,鼻翼翕动,情绪已经非常躁动。他恨这块灵牌,恨这栋老宅,恨那些年他跪在父亲面前却换不来一个正眼。

      什么亲情友爱,什么兄弟情深,统统是假的。面具戴了这么多年,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敢摘下来喘口气。

      陆远山深吸一口气,带着蜡烛燃烧后的焦油味和纸钱焚烧后的灰烬味,呛得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陆远山猛地一抖,差点被吓破胆,他立马转过身去,看清人后,惊恐变成了愤怒和鄙夷。

      面对陆远山的怒火,沈砚不像平时一样沉默寡言、低眉顺眼,反倒笑了一声。

      “二叔。”

      陆远山根本看不起沈砚,一个私生子,被沈如意带进陆家的拖油瓶,也配叫他二叔?

      陆远山从鼻子里嗤出一股气,肩膀一抖,甩开了沈砚的手。他不想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

      陆远山转身要走。

      “二叔小时候很聪明,”沈砚却拦着他,“和父亲一样,但总是得不到爷爷的关注。”

      陆远山被戳中痛点,面目狰狞,“你什么意思?你是以为,现在的你可以来教训我了?”

      沈砚嘴角弯了弯,配合他总是藏在碎发后面的眼睛,显得格外阴恻恻的。

      “当然不是啊,二叔。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

      陆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沈砚轻叹一声,“父亲屡次犯错,绯闻不断。而二叔你家庭和睦,儿女双全。可到最后,你还是输给了父亲。明明你才是更听话的那个,更努力的那个。怎么到头来,老头子眼里还是只有那个不成器的大哥呢?”

      陆远山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他以为藏得很好的不甘和屈辱,被这个他向来瞧不起的私生子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二叔也不甘心吧。”

      陆远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当然不甘心。

      沈砚往前凑近了小半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刻意压低声,“我知道二叔为此消沉过一段时间,还欠了好多钱。那些窟窿,到现在都还没有填上吧。”

      陆远山的呼吸急促起来。

      “二叔,你知道陆宅的秘密,你也知道那东西就在这里。谁找到了,谁就是陆宅的主人。”

      “我相信二叔。”

      沈砚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他又微微低下头,让碎发重新遮住自己的眼睛,恢复沉默卑微的样子。

      “会证明自己的。”

      说完,他转过身,像往常一样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了。

      陆远山独自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有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攥紧,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

      ……

      越桃赖在覃堇身上。

      覃堇凉飕飕危险的目光落在这小鬼身上,得到小鬼的一个笑。

      越桃现在想通了可不怕他了。一是他们结盟了,二是本来他就是鬼,陆大少爷还和自己结了婚,哼哼,也不知道之前为什么觉得这个男人凶巴巴的不好惹。

      直到覃堇想去换衣服,越桃才自己跑枕头上躺着,手臂靠在头下,翘着腿心情美滋滋。

      白皙的脚晃来晃去,越桃的注意逐渐被自己的脚腕吸引。

      他一直没注意到,自己右脚上系着一根脚链,很细的红绳,编成精致的绞丝纹样,末端坠着颗小小的玉牌。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玉牌的时候,凉意从上面传过来。越桃没太在意,摸了摸就放下了。

      他继续晃着脚丫子等覃堇出来,等了很久。

      衣帽间的门半敞着,里面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有,十分钟过去了,越桃脚丫子不晃了,二郎腿也不翘了,他从抱枕上坐起来,伸着脖子朝衣帽间的方向张望。

      那个男人只是去换件衣服而已,不至于这么久吧?

      不会是他的鬼小弟们把人给吓死了吧?手下四只鬼不像他,形象都不太好,是容易吓死人。

      如果他们把陆大少爷给吓死了,那他岂不是害死盟友了?这才刚结盟没半个时辰就出事故,他的信誉何在!

      越桃飘起来,嘴里试探着喊了几声,喊的是西装鬼,四只鬼没冒头。

      越桃急忙朝衣帽间飘去,进去之后却呆住了。衣帽间里空无一人,柜门关得好好的,他本人不在。

      这大活人去哪了?难道是他刚才躺在枕上晃脚晃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人自己出门了?

      越桃从衣帽间里退出来,穿过房门飘到走廊上。越桃挨个房间穿过去找,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听到了人声。

      他循着声音飘过去,穿过房门,窗边的矮几两侧各坐了覃堇和二爷爷。

      两人中间的矮几上放着玉石摆件,是一尊巴掌大的玉佛,莹润透亮,栩栩如生。二爷爷捧着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嘴里不住赞叹着。

      越桃松了一口气,缓缓飘过去落在覃堇的肩膀上。

      覃堇端着茶杯的手顿一下,又恢复正常继续喝茶。

      “小璟有心了,”二爷爷把玉佛放在掌心里又端详一阵,“这东西可是难得的宝贝,你爷爷当年也有一尊类似的,不过那尊比这个小一些,水头也没这个足。你这是从哪里寻来的?”

      覃堇说:“无意中得到的。”

      越桃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古董玉器,也不感兴趣。他坐在覃堇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奇怪,他为什么忽然感觉好虚弱?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沉。

      他没听到二爷爷接下来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到覃堇是什么时候结束了这场会面,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声音越来越遥远。

      等他再次稍稍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婚房天花板上交错的红色绸缎,原来覃堇已经把他带回了婚房。

      越桃昏昏沉沉地想着,还好,大腿还是靠谱的,没有把他丢在外面。

      他艰难飘到床上,落在枕头正中央,便很快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黑暗里。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时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紧接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声音从楼下传来,听得不太真切。

      越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眼角。眼尾被他揉得泛了红,像是用胭脂在上面轻轻抹了一道。
      红色并没有因为他放下手就消失,反而慢慢地晕染开,从眼尾蔓延到唇角。

      红嫁衣的鬼,雪白和殷红极致的颜色冲撞,竟让他显出从未有过的艳丽。

      越桃本人对此毫无察觉,他打了个哈欠从枕头上飘起来,环顾了一圈,覃堇不在房间里。
      不过这次越桃没有像昨天那么慌张,他大概已经习惯了这位大腿神出鬼没的行事作风。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往下飘,来到灵堂门口,灵堂里的景象让他愣住。

      灵堂里一如既往有很多人,只是地上躺着具尸体。

      陆远山仰面倒在地上,四肢摊开,皮肤青灰,嘴唇发紫,眼球暴突,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嘴巴大张着,舌头微微往外伸。

      人死了。

      越桃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飘过去,飘到覃堇的肩膀上方,轻轻落下来站好。

      两姐弟站在一边,顶着周围NPC沉默又沉重的压力,努力做出悲伤的表情。

      周愿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是在哭。但如果有人蹲下去从他下面往上看,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疯狂扫视灵堂里每一个人的表情。

      周星则根本连装都懒得认真装,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格外激动地看向越桃。

      周愿偷偷拐了他姐姐一胳膊肘,“收敛一点。”

      都什么时候了,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满屋子的NPC都在沉默地看着他们,他姐居然还有心思盯着那只鬼娃娃看,还想着养崽!

      周星被拐了一下,这才勉强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假装呜咽。

      何婉容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踉踉跄跄地冲到陆远山的尸体旁边,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远山,远山你不要吓我。”

      她扑到陆远山身上,双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脸,“你醒醒,你醒醒你看看我,远山。”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灵堂里回荡,但围观的人,一个比一个冷静。

      她抬起头,怨恨目光看向覃堇。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老管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表情僵硬,眼珠混浊无光,“不可对少爷无礼。”

      何婉容眼珠一转,又跪扑到道士脚边,“大师大师你救救我丈夫,求您救救他。”

      道士三角眼警惕扫过灵堂每一处,“死人不能复生,我也没办法。”
      “但是此处煞气极重,又是黑夜,可以做法逼他出现!”

      二爷爷可不管死去的何远山,一听道士此番话,赶忙说:“都听大师的,大师快把他抓走吧!”

      越桃一听,瞬间害怕起来。但这陆宅有五只鬼,他们现在是想抓他吗?

      这不行,他得去找他的鬼小弟。越桃趁机溜了,覃堇瞥去一眼就没管他,周星十分失落。

      道士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沓黄纸,在灵堂四角各贴一张,又取出一只铜碗,倒入清水,撒进一把香灰。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看向沈砚:“你,过来。”

      沈砚沉默地走上前。

      “站到棺材旁边,看到什么,就说。”道士把一只手掌按在沈砚头顶,从布袋里掏出一根银针,对准沈砚的眉心比了比,“阴阳眼被压过,老道帮你开一开。”

      银针扎入眉心的瞬间,沈砚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很快一缕暗红色的血从他眉心渗出,顺着鼻梁往下淌。

      道士松开手,将沾血的银针投入铜碗中。清水顷刻间变得浑浊,翻涌几下,又归于平静。

      “好了。”道士转过身,从布袋里抽出桃木剑,“你们退到角落去,不要站在阵眼上。”

      大厅里只剩下道士一个人站在灵堂中央,他闭目,调息,然后猛地睁眼。

      灯光开始忽明忽暗,阴风大作。

      素白的布条被吹得猎猎作响,纸扎的童男童女也被风卷得东倒西歪。

      道士手持桃木剑,左手夹着一张以血画成的符,嘴唇快速翕动念着咒语。

      他眼神骤然一厉,手中的符飞了出去,直直钉在了那口漆黑的棺木上。

      紧接着,道士又抽出一张符,用火点燃,抛向空中,道士跃起,桃木剑凌空一斩。
      符纸被劈成两半,火焰炸开,黑烟弥漫。

      角落里,周星和周愿已经缩成了一团。
      周星搂着周愿的胳膊,周愿抓着周星的袖子,两人牙齿打颤,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后颈,汗毛倒竖。

      “姐,”周愿的声音在发抖,“你有没有辟邪驱鬼的东西?我怕。”

      “有有有,”周星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背包,终于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两枚叠成三角形的护身符,“我从同学那里买的,开过光的,给你一个。”

      两人一人握一枚护身符,缩在角落里,对着四面八方这里拜拜那里拜拜,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上帝保佑阿门。”周星把能想起来的神佛全念了一遍。

      周愿则反复念叨一句话:“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覃堇就显得镇定多了,靠在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神色淡漠,只是目光跟着道士的桃木剑移动,在看到符纸炸成黑烟时微微抬了下眉。

      道士的仪式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柄匕首,然后摊开左手手掌,匕首在掌心横拉一刀。
      血涌出来,随即他将手掌翻转,让血液淌进铜碗里,和香灰水混在一起。

      道士蘸血在棺材上画了一道符,他退后三步,桃木剑重新入手,剑尖对准棺材,口中念咒的声音骤然拔高。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阴魂鬼魅,不得藏形……”

      他将剩余的血朝棺材一泼,霎时间阴气浓了好几倍。

      头顶的灯瞬间熄灭,紧接着有人尖叫出声,棺材忽然剧烈地晃动一下。

      黑暗中,覃堇慢慢站了起来,深灰色的家居服裹着他挺拔的身形,在浓稠的黑暗里只剩一个比夜更暗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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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专栏有完结《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 《影帝养小山茶花的注意事项》 预收《组长今天也很丧》 《王爷又争又抢来的漂亮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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