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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没有人欣赏 ...

  •   陆宅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宅忽然在震颤。

      越桃在婚房里急得团团转,他找了又找,还飘进浴室把洗手池的漏水口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依然没有找到他的四只鬼小弟。

      很快楼下传来凄厉的惨叫,越桃浑身一抖,咬咬牙转身从门缝里钻了出去。等他冲进灵堂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刹住。

      灵堂里的烛光已经全部熄灭,唯一的光源来自道士放在供桌上的那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正好映照出沈砚的脸。

      他额头上被银针扎出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沿着他的鼻梁缓缓滑落,画出触目惊心的红线。
      血红色下的沈砚,眉眼阴郁,嘴角微微上扬,阴森森地笑着。

      越桃隔着大半个灵堂的距离,看得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看起来沉默懦弱的私生子,其实一直都在伪装。

      道士手中的桃木剑在剧烈颤抖,道士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握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咬牙稳住颤抖的剑身,厉声喝问沈砚:“看到了吗?看到了就说!”

      沈砚缓缓抬起手。

      正正指向越桃。

      越桃瞳孔一缩,道士的桃木剑就已经脱手飞出,直直地朝他刺过来。

      越桃大脑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幸好这时他的身体被另一股力量猛地一拽,他竟然被覃堇抓在了手里。

      越桃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双手软软垂下,像个小娃娃一样挂在覃堇的食指上。

      他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过头,顺着刚才的方向重新看过去。

      沈砚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他刚才飘浮的位置后面,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条长舌头,舌头的尽头连着长舌鬼扭曲的脸。
      它用舌头把自己倒挂在天花板上,身体还轻轻晃荡,而沈砚指的不是越桃,是他背后的长舌鬼。

      道士的桃木剑刺穿了长舌鬼的身体。

      剑身从胸口贯入,从后背穿出,钉在灵堂的墙壁上。长舌鬼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身体开始从剑尖刺穿的位置向外崩解,眨眼间灰飞烟灭。

      越桃呆呆看着,小手不自觉攥紧覃堇的手。他有那么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鬼小弟,还没等到他带它下去吃香灰,就被打散了。

      可灵堂里没有人在意一只鬼的消散,就在这时,何婉容尖叫了一声。

      “远山,远山的尸体不见了!”

      灵堂里所有人又看向刚才停放陆远山尸体的那块地面,空空如也,没有人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道士的做法已经结束,灵堂里重新亮起了灯光,阴风停息,白缎垂落,众人从惊惧中勉强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只有何婉容还跪在地上,她的发髻彻底散了,簪子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沾满灰尘和眼泪。

      她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双手撑在地面又慢慢地站起来,站到一半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没有一个人去扶她,她就跌跌撞撞地朝灵堂门外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没有人听得懂的字句,背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人疯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死了人,丢了尸体,疯了一个,可灵堂里剩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冷静。

      二爷爷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道士面前,急切地抓住道士的袖子。
      “大师,那东西是不是已经被收了?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沈如意也很期待的迎上来,何婉容的疯癫、陆远山的横死、尸体的失踪……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东西还在不在,还能不能威胁到他们。

      道士将桃木剑收回背后的剑鞘里,他额头上汗珠未干,三角眼里的精光也暗淡了几分。他摇摇头,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话:“非也,它未曾现身。贫道暂时也拿它毫无办法。”

      二爷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沈如意低下头去,灵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覃堇将所有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很快便不疾不徐地从灵堂侧门离开了。

      越桃蔫巴巴地窝在覃堇的掌心里,也不管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他脑子里还在回放长舌鬼灰飞烟灭的画面,和陆远山死不瞑目的脸交替出现,搅得他心里又怕又堵。

      他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里,头冠上的珠串无力地垂在额前,一晃一晃的。

      直到一阵风吹在他脸上。
      越桃抬起头,放眼都是黑暗以及莫名其妙的升高了,因为覃堇竟然带着他来到了老宅的屋顶。

      夜风在山间肆意穿行,扑面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和深夜特有的寒凉。头顶是广袤无垠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辰。

      覃堇站在屋脊上,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浓黑的眉骨。他微微眯着眼,居高临下俯瞰整座老宅。

      越桃抓狂了,陆大少怎么上来的?不对,陆大少为什么要上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好几层楼高的落差。

      一阵风灌过来,他整个鬼被吹得往后一仰,差点从覃堇掌心里翻出去,吓得他赶紧抱住覃堇的手指,他开始挣扎,晃着小腿表示抗议,上来干啥?自尽吗?

      却得来覃堇无情的警告,“安分点。”

      越桃立刻就不动了,憋屈地闭上嘴巴,把下巴搁在他的虎口上,用大眼睛无声地瞪着他。

      小小的怒火在他心里默默燃烧,到底谁是鬼啊?何况还是未来会害死他的厉鬼!

      不过说到克死他,越桃歪着头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他是来祸害陆大少爷的啊。

      系统跳出来,“你们不是盟友吗?还拉了勾的,反悔是小狗。”

      越桃毫无心理负担,“你不是说他死了会变成鬼吗?我觉得现在我们人鬼有别,交朋友还是要交合适的,做鬼当然是要和做鬼的玩。我这不叫反悔,我这叫为了我们的友谊在努力奋斗!”

      系统沉默两秒,最后只吐出一个字:“……行。”

      越桃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景色上,他从覃堇的指缝间探出一点脑袋,朝下方看去,看了一会就觉得头昏眼花,索性又缩了回去。

      覃堇已经在脑海里绘制了一副布局图,陆家老宅建在山中,坐落在群山合抱的一片谷地中央,四面山峰如屏,将整座宅子围得密不透风。

      老宅的正前方有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河道弯曲的角度刁钻,恰好将整座宅邸兜在一个巨大的反弓弧度之内。

      山为屏,水为弓,宅在其中,形如困兽。

      覃堇略懂点风水,这么一看,这宅子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按在了谷底,四面都是逼迫而来的压力。

      再看老宅本身,大门正对西方,在风水上是白虎位,主杀伐。白虎抬头,家宅不宁。

      而大门正前方数十步开外,恰好有棵枯死的槐树,树干粗壮但看样子已经空心了,枝杈扭曲如鬼爪,直直伸向天空。

      槐树在风水里本就被视为木中之鬼,阴气极重,枯死的槐树更是大凶之物。这棵枯槐不偏不倚地挡在大门正前方,将整座宅子的气口堵得死死。

      生气进不去,阴气出不来,长年累月地积聚,宅内的阴煞之气便越来越浓。

      而整个陆宅最核心的位置,也是阴气最集中的位置……覃堇依据脑中的布局,看向灵堂。

      灵堂的中央,黑漆棺材摆放的位置,又正好压在整座宅子的地脉交汇点上。

      在风水里,宅邸的地脉交汇处是生气流转的枢纽,活人住在上方可以安家兴业。但如果在这个位置上放一口棺材,那就不是镇宅了,那是镇命。

      把棺材压在地脉上,就等于掐住了整栋宅子的气脉,生气无法流转,阴气却在棺材里越聚越浓,久而久之,棺材本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阴煞聚集体。

      一切不可能是巧合,这是精心布置的局。若说选址和朝向有可能是偶然,但枯槐,灵堂的位置和棺材的摆放,却像被刻意安排过。

      这不像是一座给人住的宅子,倒更像是座以宅为壳,以棺为核的大型法阵。

      住在里面的人,长年累月被阴煞侵蚀,身体怎么可能好?

      但有关风水、阴阳的学问他也只是略懂一点,毕竟远古时代的产物,并没有保留下来太完整。就是不知道在他能看出的这层下,还有没有更凶险隐蔽的东西。

      覃堇又把初始的那几句系统提示翻了出来,在陆大少爷四个字上看了良久。

      他低下头轻轻捏了捏装死的小鬼,有了个猜测。

      小鬼气呼呼抬起脚踩了他一下,覃堇面无表情用手指把他推倒,并且按住不让他坐起来。

      再仔细扫了一遍这座宅子,覃堇心里有了一点底,转身跳回了下一层楼的阳台。

      越桃惊呼一声,边扒住他的手边在心里吐槽,病弱就有点病弱的样子啊,随随便便跳来跳去,还上房顶站着也不说话是干嘛?
      并没有人欣赏你的忧郁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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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专栏有完结《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 《影帝养小山茶花的注意事项》 预收《组长今天也很丧》 《王爷又争又抢来的漂亮王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