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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提起你的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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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15 岁一起到来的,是母亲钟雁的死亡证明。
“哪个是吴望?”
回声荡在火化室里,那团依偎在一起却仍然瘦小得可怜的两个孩子拾取骨灰的动作皆是一顿,一同看向门外。
火化室门外,身着工作服的人朝他们招招手:“吴望,有人找你。”
吴望的目光在身侧的吴即和门口的人身上辗转犹豫,半晌才贴在吴即耳边低声嘱咐:“你在这待着,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吴即应下,目送着吴望一直走到门口,又消失在拐角。
吴望跟着那人停在走廊深处的一间会议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露出沙发上依稀的人影。
“就是这,进去吧。”工作人员后退一步,将吴望露出来。
吴望抬手搭上把手,推门而入,等沙发上的人抬起头,吴望看清脸的瞬间,就已经转过身拉开门要走。
手掌从天而降按在他肩头,强硬地将吴望扣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松手。”吴望冷冷地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那张脸。
“我有话和你说。”
“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哪怕是关于吴即吗?”
被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戳到逆鳞,吴望强压着怒火如同干柴着了火星似的燃起,气血上涌,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身上不知从哪来的一股蛮力,抬手猛地挥开他的桎梏,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拽得逼近甚至不得不在自己面前躬身俯首听训:“吴升平,你敢动他试试!”
纵然矮他一头,吴升平仍旧不改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嗤笑一声:“我是来好好和你谈你们兄弟俩的去留问题的。”
“我们不会和你走的。”吴望冷声道,骤然松开吴升平。
“法律会的。”吴升平气定神闲地理着凌乱的领口,正了正领带,“钟雁死了,你们只剩我这个法定监护人了。说什么你们都得和我走。”
吴望瞳孔骤缩,多余的保护如同尖刺向内的围剿,将他和吴即困在里面眼看就要遍体鳞伤。
“北京寸土寸金,在这里好的资源永远都是需要竞争的稀缺品,所以我只能带一个人回去。”吴升平说,“我准备带吴即。”
“小即之前住在许家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哪来的脸敢提接他回去。”吴望在涉及吴即的事情上绝不轻易退让。
吴升平闻言却沉下性子同他耐心分析:“反正你已经考到北京,凭你的能力,金钱来源不是问题。但是吴即呢?你去上学他怎么办?如果让我把他接回去,我能给他北京的户口和学籍,对接最好的师资……”
“我陪他。”吴望蓦然开口打断他,语气决然,“我复读陪他,直到他高考。”
吴升平满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对于他这样暴殄天资的行为一时暴怒。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吴望的领口,力度之大几乎将他要拎起,近乎咆哮:“你疯了是不是?他现在才 11 岁,天赋平平。而你,吴望,15 岁就考进 B 大的天才,你就为了他,你要白白浪费 6 年?你知道你这 6 年能做多少事吗?”
“如果是陪他,谈不上浪费。而且一切是我自愿。”吴望偏开头淡然回复,仿佛谈及的前途无关自己,又如同漫长 6 年只是弹指一挥。
“好……好……我真是低估了你对那个累赘的感情……”
“他不是累赘,他是我弟弟。”吴望冷声纠正。
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这样油盐不进,吴升平气得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插在腰间平复着过于急促呼吸而刺痛的侧腹,冷笑几声坐回沙发平息怒意。
他的耐心已然告罄,再抬起头时只剩下满脸阴狠:“好,就算你年复一年地复读,高三强度那么高,照顾吴即应该不能面面俱到吧?”
“复读学校给了我巨额的奖金,我自然会找人照顾他。”吴望见招拆招。
“是吗?利来利往的,你能给他们钱让他们替你照顾吴即,我当然也能出钱让他们从替你变成替我照顾吴即。只不过照顾的内容肯定和你的有点出入。”吴升平挑眉歪头看向他,亮出底牌,“你要知道有时候正直只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多而已。你防得了一次,你防得了 6 年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吴望骤然抬眼望向他,如同被扼住咽喉一般喘不上气,恐惧层层叠叠地翻涌上来。
看到他淡然的面具裂口,淌出惊惧的神情,吴升平心底不由得升起一阵扬眉吐气的快感:“你不是把他看得比你的命还重吗?那我要你亲自决定你和他的去留。再提醒你一次,我只有管一个孩子的精力……”
吴望一时陷入两难的泥沼难以脱身。
门后闪过一道身影,吴升平手拢成拳抵在唇边掩住勾起的森冷笑意。
“吴即还小。”吴升平起身擦过吴望,拍拍他的肩朝门外走道,“比你好带多了……”
“不要他!”吴望咬牙,骤然转身追上去,一把抓住吴升平的手臂,“我去!我和你去北京!”
要的就是他这一箭双雕的话!
这话落在自己耳中可真是为了吴即义无反顾,只是断章取义地落在旁人耳中,听出什么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好。我们明天就走。”吴升平被他拽住,侧身不经意挡住门缝,面上浮起得逞的笑意。
“哥!”
吴即跑过来,扑进吴望怀里。吴望稳稳地接住他,将他抱得极紧舍不得松开。
吴即却也是。
他俯首看着怀里还只到自己胸口,稚气未消的吴即,鼻尖忍不住地泛酸,如鲠在喉。
在度过一个和以往没什么差别的晚上以后,吴望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离开,什么都没带,包括吴即。
廊桥如同押他送往监狱的路径,吴升平率先登机,吴望却定在机门前望着他:“我和你走了,你答应我的……”
还不等他说完,吴升平不耐蹙眉,对着他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神。保镖会意,猛地将吴望推搡上机,还不等他反应,就已经被人接手驾进机舱。
“吴升平你个畜生,你出尔反尔……”吴望惊觉不对,竭力挣扎,勉强才被众人按压在对面,脸涨得通红,嘶吼着。
吴升平双腿随意地交叠着,手搭在膝头:“什么出尔反尔,你是自愿和我回北京的,我也从来没有答应你任何事。况且你也还够不上和同台我谈条件。”
怕他这样没完没了地胡闹下去影响飞机正常起飞,吴升平气定神闲地靠坐在沙发上,将高脚杯轻轻一侧发号施令:“给他打一针镇定剂,别耽误我回北京。”
……
晚饭时刻,佣人推门而入,房间里一片昏暗。
她先是看了一眼桌面上纹丝不动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那团叹了口气,合上门又离开。
距离这个从宁城远道而来的小少爷被送到这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他从到这的第一天就开始闹绝食,吴升平却也丝毫不惯着他,对待亲子的手段却狠辣无情到令人胆寒。
“不吃饭那就等他饿晕了再灌流食,把他的命吊着。”
这是上头传下来的命令。
吴望蜷缩在床上,胃已经饿得失去知觉。长久的绝食让他的反应都变得有些迟滞。
这里安保森严,有 24 小时且 360 度无死角的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吴升平眼下。
在绝食之前,他也曾试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只是吴升平比他想的还要面面俱到。
不知道是吴升平有意为之还是什么,他就住在一楼而且正对面推开门就是前院。
只是那道门是电控,而控制阀门也不在吴望手里。
他疲怠地阖上眼,不知道这样折磨人的日子还要重复多久,也不知道吴即一个人在宁城如何。
虽然闭着眼,但吴望却能感觉到眼前蓦然一暗。他睁开眼,万籁俱寂之中,看见前院长明的灯罕见地熄灭了,佣人的身影急匆匆地穿过前院,吴望撑着坐起身,试探着按下床头的开关,却发现毫无响应。
停电了!
吴望猛地翻身下床,踉跄直奔那扇通往前院的门,果真稍一用力就拉开一条缝。
夜里起风,微凉的湿意真切地扑在脸上,向他递来逃跑的讯息。
心跳呼之欲出,浑身都因为激动而颤抖。吴望抬手按在胸口上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倚在门边环视一圈,前院并没有佣人守着,走廊上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步步紧逼,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时间了!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门直奔向大门,踏上门口的柏油路时才发现这栋别墅竟然位于山顶,下山的路环顾一周也只有一条,毫无遮掩,走这里无异于送死。
身后传来佣人的惊叫声,大概是发现他已经逃走,数道交错的手电光束紧随其后追出庭院。雨势渐大,再不走路况就会更复杂,吴望投眼于面前黑漆漆的密林,咬牙头也不回地直冲进去。
林中漆黑一片不辨方向,尖锐的枝桠在皮肉上豁开几道血口。他几乎一刻都不敢停歇,任由脚下泥泞湿滑,跌跌撞撞地朝山下奔去。
凌乱的脚步声和依稀的人声狗吠在静谧的山林在四面八方盘旋回荡,一时四面楚歌,整座山头仿佛成了针对他的围猎场。
吴望扶着树干摸黑仓皇沿着斜坡下山,几次跌倒磕碰,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痛。
蓦地,腿后传来一阵异常尖锐难忍的刺痛,吴望逃窜的步伐踉跄一下,随即伸手去摸。
是一支针剂。
左腿的知觉已经剥离,而药效还在向全身飞速扩散。
他已经没力气再逃下去了,只好强撑着倚靠在树干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已经空了的针筒,试图用尖利的针头充当最后的武器。
麻醉起效很快,身上沉重得几乎要被拉进地心,就快要失去意识时,背后蓦然传来一阵剥皮剔骨的剧痛,甚至一瞬压过麻醉的药效,他痛得几乎喘不上气,下意识蜷缩起来,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等意识再次回笼之时,吴望仰面躺在床上,眼前一片凄白。双眼惺忪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地,鼻尖萦绕着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令人胆寒,吴望还未完全清醒,有些机械地转头看向声源。吴升平正坐在床边头也不抬地削着果皮,弯弯曲曲的垂着一长条。见他转头,吴升平切下一块插在刀尖递过去,神情淡漠:“吃么?”
吴望下意识要躲,背后的剧痛却硬生生止住他的动作,疼得他抽气不止。
吴升平收回手从刀尖咬下那块果肉囫囵吞下,缓缓道:“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神通广大吗?你看,给了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还弄得这么狼狈。”
“你故意的!”吴望气急。
吴升平话锋一转,将他的床头升起,侧身拿过公文包摸出一叠厚厚的相片递到他手中: “关那么久,好久没见你弟了吧?”
吴望越看眉头拧得越紧,照片中吴即的背影和侧身占多数,甚至几张的视角是在家对面。
毋庸置疑,这些照片全部都是偷拍的,而他偷拍吴即的目的也不言而喻。
“我劝你还是省着点力气好好养伤,马上就开学了。”吴升平冷声道,“背上的伤就当给你长个教训。你运气不错,虽然伤口深了点,但也只是皮肉伤而已,没伤到脊椎。只不过好运不会常在,下次这样的血光之灾指不定就出现在谁身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吴望将手中的相纸狠狠摔到吴升平身上,纷纷扬扬砸了他满头满脸。
“我想要的很简单,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好说。”吴升平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将身上的照片尽数拨落到地上,转身离开。
静养几天,背上的伤还未好全,吴升平就已经给他办了出院,将他丢进学校。除了全天 24 小时的高强度监视和监听,其余的一切他再不过问。
还好学校并不催缴学费,他又顺利申到了助学贷款,勉强渡过入学那一段开支最大的时期。
吴望旁敲侧击地问过吴即之后才知道吴升平也并未践诺,而临走之前留给吴即的那张银行卡余额也快要见底。
吴望紧攒着手机,满面愁容。
他年龄尚小,同寝的室友都颇为关心照顾他:“怎么了?”
吴望摇摇头说没事,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走。
入秋的北京夜晚凉意渗人,穿堂风灌进来冻得门口的舍友猛地一个哆嗦,他忙裹紧自己身上的衣服看向吴望:“才下晚课,大晚上的你去哪?”
“出去逛逛。”吴望说,“看看有没有兼职。”
“你连 16 岁都没有,招你不就是雇佣童工吗?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室友忙拉住他,“大一那么多课,周末也有实验课,你哪来的时间出去兼职啊?而且你不是申请到了助学贷吗?”
助学贷款除去学费住宿费,连供给一个人都有些捉襟见肘,更何况是两人的开销。
“如果你实在缺钱,我记得前段时间班里不是有助学金申请吗?你报了没?”室友沉默了一阵,随即问他。
“申了,没过。”吴望说。
舍友也不再说话,抓住他的手缓缓松开。
校外的兼职无一不以他的年龄作为拒绝原因。就连家教,纵使有院校的光环加持,也没人敢聘用。
吴望只好咬牙在校内做一些薪水微薄的工作,食堂学生兼职,跑腿代做代课,几乎是只要给钱,吴望就能去做。
而有时候代做的PPT要得急,又不好做,吴望就一连几个晚上都钉在自习室里,仿佛自习室才是吴望真正的宿舍。
“你又通宵了?”室友早已习惯在上早课的时候自习室门口等他同行。
吴望“嗯”了一声,通宵过后头晕脑胀的,胃里也跟着翻涌,吴望并不想开口,只静静地听着室友絮絮叨叨地说。
他的意识模糊,随即在舍友的一声尖叫里终结。
又是熟悉的天花板和熟悉的消毒水味,浑身酸痛。
吴望几乎是瞬间就清醒过来,掀开被子就要翻身下床离开。
他生不起病。
“你干嘛去?医生说你得老老实实吊完水。”
有人迅速拉住他,将他按回床上。
吴望回眸定睛一看发现是早上和自己同行的那个室友。
“我没事,不用打针。”
“放屁。你早上下楼的时候直接晕过去不省人事了你知道吗?把所有人都吓死了,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
“我真的没事。”
“不是,你这么拼死拼活地赚钱,你到底要干嘛?对自己好一点不行吗?”
“我还有一个弟弟……”吴望垂着头沉默半晌,才轻轻开口,“他才11岁,一个人生活。”
室友闻言硬生生愣在原地,看着吴望瘦削的身形欲言又止半天,伸手扶上他的肩头:“可是你也才15岁。”
“但我是哥哥。”吴望重重吐气,起身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滴瓶,“打完这针就走吧。”
“等一下,我手里有个活你接不接?”
“什么活?”
“我之前不是接了个小孩的家教吗?我今天去上完课就准备辞职了。”
吴望抬眼看向他:“你不是才接手他半个月吗?”
“才半个月吗?我靠,我感觉已经有半辈子了。就这半个月在他的历任家教里,都已经算是时间长的了。你说我好歹也是寒窗苦读18年,省状元考进B大的,这小孩自恃自己有点天分简直无法无天,罪行简直罄竹难书。我后面一打听才知道这小屁孩都被好几个家教群拉黑了。怪不得这中介不收信息费,时薪那么高这种美事还能轮到我头上。”
一提起他,室友就义愤填膺,脸涨得通红,看来着实被气得不轻。
“你把联系推给我,我去试试。”吴望说。
烫手山芋难得有人愿意接手,很快吴望就收到对方的资料。
邹则源,17岁。
确实难缠,但吴望自有办法,几番斗法下来,硬是让他乖乖折服,成了自己的长期饭票。
期末成绩一出,吴望就忙前忙后去申请奖学金。命运弄人,却一个都没评上。
还好做家教留了些钱,足够他回去见吴即一趟。
他才打开订票软件,搜索回家的车票,吴升平的电话马上就跟着打过来。
“你订票干什么?”
“要过年了,我回宁城。”
“我有事要问你,你先回来一趟。车在校门口等你。”
语气不容置疑。
吴望跟着佣人才进玄关,透过镂空的雕花,就看见吴升平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听说你这学期一个奖学金都没评上。”吴升平面容冷峻,抬眸看向他,“成绩打印单给我。”
吴望打开教务系统将手机扔给他。
GPA:4.0/4.0,综合排名:1/512。
吴升平先是蹙眉,随即心下了然,扫了一眼从二楼并肩拾级而下的许家母子二人,却并未发作。
“吃饭吧。”
“我要回宁城。”
“我让你回去了么?我说过,你乖乖听话,你弟那边才一切都好说。”
他起身往餐厅走,吴望双手紧攒成拳,咬牙跟上。
……
“后面就好多了,提前一年毕业,出去创业拉投资谈合作拿项目走到现在,现在我已经有足够的钱能养得好你,也从吴升平那里抢到了权力,能保护得了你。”吴望摩挲着吴即的手,“我一直记得,第一个月只给你转了 1871.5。我那个月担惊受怕,总担心打给你的钱不够用。”
吴即垂着头一言不发,那个数字,他也记得,甚至记得这样有零有整的转账持续了很久。
他起身拉起吴望,伸手环着吴望的腰抱住他。吴望背后斜着贯穿背的那道疤,是他隔着一层病号服都摸得出来的。
胸口吴即靠着的位置濡湿一片,吴望紧紧回抱住他:“不要哭。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你不怪我吗?你不恨我吗?”吴即抬头惴惴不安,泪眼模糊无声地问他。
“我很爱你。”吴望俯首亲去他的眼泪,“是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清,而且缺席的那六年是事实。你当时还那么小,站起来才到我胸口……”
他总是畏缩胆怯,一次次地放走辩解的机会,让早应纠正的误会成了默认。
而吴即的眼泪却愈加汹涌,在他怀里哭得几乎止不住。
吴望并不多言,只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心口的地方洇着一片湿热。
等了半晌才堪堪平复下来,吴望亲着他的发顶逗他,“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站起来还是只到我胸口的位置。”
吴即刚缓过来,闻言用还泛红的双眼瞪他一眼,松手要将他推开。
吴望一把将他拉回来抱着,吴即也只是做个样子。
久站半晌,吴望伸手捧着他的脸,俯首同他额头相抵:“哥说过,这里是哥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