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情书的遗书》野麦苦尽

5、24—28

　　24.
　　你进屋什么话也不说，不管我骨头疼，硬生生扯着我的四肢换上衣服。
　　我推不开你的手，说我不穿。
　　“你好好表现，这次爸爸特地来看望你。”
　　“……我？”我坐在床上，缓慢无力地摇头。
　　你看了一眼我，出去外面拿了一只口红进来，扳起我的下巴就把口红怼我唇瓣上。
　　我乱动，下颌骨都快被你掐碎。
　　你的眼睛直勾勾抓着我的视线，有那么几秒，越来越凶狠，似乎是要把我撕成碎片。

　　涂完口红，你蹲在我身前，三百五十六度看了我一圈，说：
　　“气色好了一些。你穿裙子应该很合适。谁让你不吃饭，把自己瘦得肩膀都窄了，穿裙子才适合你。”

　　我说不。
　　你喊好！

　　25.
　　你爸说我真漂亮，裙子也很合身。如果是女孩子，估计是个俊气的大美人。
　　你笑笑不说话。

　　他看了我很久，是一种好奇恶心的目光；温文儒雅，摸着我的手背和我语重心长，尽显涵养和情义；和你的痞气不同，却都是流氓。
　　你只敢点头附和。

　　你妈一个晚上没给我好脸色，暗戳戳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晚饭结束后，我被你塞进这个昏暗的屋子里，你把脚镣锁在我脚踝上，捏着拳头坐在床边，恶狠狠看了我一个小时，把我的妆卸了，口红擦了，徒手撕裂裙子，一个晚上都在弄我。
　　那时，我躺在你身下，希望你能发狠忘情弄死我。
　　在这张——我们开始分道扬镳的——床上。

　　现在下床腿都站不直，大腿根满是淤青和牙印。
　　每走一步路，我扶着墙都要停下来喘上几口，满身凉汗，去摸一摸腿，总感觉有残留的从腿间流出。

　　26.
　　覃寰，我昨天说我爱你。
　　你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闭口缄默片刻：“我爱你。”
　　“为什么爱我？”你将我拥进怀里，心贴着心，挤得我心口难受，“你骗我，自止。别这样……你疯了。”

　　原来你早怀疑我爱不爱你了啊。

　　27.
　　每天给我扎针、输液来保住这个孩子。
　　可能是孕激素太过作妖了，我偶尔会摸着凸起的肚子，感受生命力在我掌心蠕动，担心小肿瘤的未来。
　　也会幻想，小肿瘤短小、柔软的手巴掌，抓住我的食指，叫我一声爸爸。
　　下一秒，我的双手仿佛会独立于我的意识，卡小肿瘤细嫩的脖颈里，发力掐下去。

　　可我似乎等不到他叫我爸爸的时候。

　　28.
　　不知道你在抽什么风，竟然收了脚镣和铁链。
　　我的活动范围也不再是那不见天日的房间了。

　　我一米八，以前体重还有68公斤，怀孕到现在，体重只有50 公斤。
　　因为整个人是骨架子，我基本走几步路就累，孕期大腿会水肿，腰会发酸。
　　你每天看我怎么挺着肚子，扶墙，挪步子去卫生间。
　　你一扶我，我力气大不过你，只能轻轻推你。

　　你跟在我身后，在我重心不稳或是被脚链绊到时，及时接住我。
　　今天不用接住我了，你给我安排了轮椅。

　　我坐在轮椅里，你推着我在这大平层房里到处转。
　　除了那间屋子的门，其他门都是锁着的。

　　我还不信邪，每道门都拧过，开不了。
　　你防贼都不至于这样吧。

　　所有的窗，都是紧闭的。
　　你推着我走过的每一个角落，监控都在对着我转，像极了你看我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