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神陨之地（四） 性转梗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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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游羽泡在了书海里。
罗斯特莱布里家族的藏书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光是“龙族”这一个分类，就占了整整三个书架区，每一区都有两层楼高。她每天从早看到晚，翻遍了关于【焚烬之主】的所有记载，但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大多数书都在讲伊格尼克斯的传说：它的翅膀一扇就能让大地龟裂，吐息能熔化钢铁，龙吟能震碎灵魂，但没有一本书写过它的弱点，仿佛这玩意儿根本不存在似地。
游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踮起脚尖去够上层的一本厚皮书。她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脚后跟离开了地面，摇摇欲坠，手指距离书脊却还是差了几厘米，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抽出了那本书。
游羽转过身，鼻尖差点撞上汤姆的胸口。
他今天没穿讲究的三件套，也没打领带，只着一件棕色衬衫，领口敞开，能看到一道骇人的旧疤，几乎贯穿整个脖子。
黑发男人单手拿着那本厚皮书，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看着游羽，距离近到俯身他的嘴唇就会落到她的额头。
“这本是《龙族生态志·第三卷》。”他说，“你昨天看了第二卷，今天是第三卷。”
“谢谢。”游羽接过书，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兀地意识到，对方对于“我在监视你”这件事情已经毫不避讳。
她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找书的时候，汤姆“恰好”出现在她身后；她找到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汤姆也“恰好”取出一本书，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角，即使对方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种被监视的、后背紧绷的感觉也总是如影随形。
但她没有证据。
他每次都彬彬有礼，每次都是“恰好路过”。如果她质问他，他会用那种冷淡的表情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想多了”，然后她会像个被害妄想症患者一样尴尬。
如果她单刀直入，直接告诉他，她想离开，汤姆会怎么反应？难道真的要解开圣遗物的谜题，他才会放她离开？
且不说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是所谓的“天降之女”，同伴们生死未卜，夏克的尸体估计都要凉透了。
游羽觉得自己不能再回避他。
“陪我坐会儿好吗？”她问。
汤姆不置可否。
“这些是为了抵御‘老鼠’留下的勋章吗？”游羽用下巴点了点汤姆胳膊上的旧伤。
从被提问对象自身状况开始聊起，尤其是可能令其感到自豪的事情，是一种让对方卸下心防的不错方式，
“勋章？”汤姆看起来没能理解。
“你们男人不是很喜欢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吗？”游羽开了个玩笑。
汤姆礼仪性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却并未见眼底，沉声道：“并这些旧疤不是那种值得夸耀的东西，恰恰相反，它们代表了一个女人的痛苦。”
女人，而不是男人？这回换游羽疑惑了，但她并不想过多去探究黑发男人的话，尤其是无从旁证其真假。
游羽试着换了个话题：“我昨天看到一本很有趣的书，讲千年前的世界。那时候好像没有‘系统’，也没有‘技能’，魔法奇奇怪怪的。”
汤姆也来了兴趣：“你看的哪本？”
游羽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羊皮卷轴，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符文：“你看这个魔法，施法条件：‘受术者触碰白银后，性别会暂时逆转，直到脱离白银接触。’”
她取出一枚银币，抛在手里把玩：“你说，如果我按照书上操作，魔法会生效吗？”
严格来说，游羽尚未能掌握“冒险者面板”上被分类为“魔法”的任何一种技能。
按照爱德里安的说法，魔法类技能需要基础运气值，而像她这样的幸运E，即使是最简单的魔法技能，也不可能成功。
汤姆接过卷轴，指着那个符文讲解道：“这个魔法，条件不是‘触碰白银’，而是‘触碰施法者指定的信物’。信物可以是任何东西，白银只是施法者选择的媒介，你想试试吗？”
游羽露出了一个“你猜”的笑容，她把银币抛给汤姆，黑发男人稳稳接住了。
游羽随即默念卷轴上的咒语，银币散发出一阵银色的柔光，笼罩住汤姆全身上下。
光芒散去后，汤姆的肩膀变窄了，喉结消失了，下巴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让她看起来更为清冷。但变娇小后的体型反衬原本剪裁得体的衬衫变得松垮，领口显得有点大，纤细的锁骨让那段横贯脖颈的旧伤愈发醒目。
就这么成功了？游羽想起去玫瑰猫猫岛前，为了让众人能以少女的姿态登上祭品船，爱德里安配了一晚上的魔药【镜海之泪】。我其实是魔法天才吗？
“一千年之前的兰德大陆，像你这样的天赋者，被称为【泉眼】。”清冷的女中音打断了游羽的美梦。
【泉眼】？游羽想起【懒惰】的回忆中，贝尔芬格也是如此称呼达米安的。
她下意识地调出冒险者面板，发现自己多了个技能【白银之契】。
技能说明：施法者能通过信物转换被施法对象的性别，当前信物指定为白银。
除此之外，游羽惊讶地发现自己从20级升到了21级，而【白银之契】最底下一栏的备注写着“贡献者：游羽”。
我顶多算个系统录入员罢了，没有要剽窃人家署名权的意思啊？游羽大惊失色，但陈旧的羊皮卷上既没有记载魔法发明者的名字，冒险者面板也没有能修改的地方。
奇怪，这就好像“魔法”是先于系统出现的存在。游羽尚没有理清二者的关系，对面被冷落的“大小姐”轻咳了一声，指尖转动着银币：“你的实验结束了吗？”
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谁做过这个动作？游羽边回想边问：“除了外表的变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虽然身体结构完全改变了。”汤姆说，“但是思维、记忆、性格都没有变化。”
“那你现在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汤姆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当我没问。”
游羽赶紧把话题岔开：“你对千年前的世界很了解呢？听说从前兰德大陆上占主导地位的，既不是七神，也不是魔王，而是名为‘锡安教会’的组织。”
那双如海一般沉寂的灰色的眼睛里，蓦地亮起了光，一种近乎癫狂的向往。
“嗯，听说那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国家和贵族的剥削。”汤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梦：“那才是人类应该活着的世界。”
游羽愣了一下，相处的短短几天里，汤姆始终是疏离而克制的，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兴趣，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满是执念。
“你不觉得吗？”汤姆转过头，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游羽，“如果我们能回到那个世界——没有系统，没有技能，没有等级，没有贵族，每个人都能平等地活着。那该多好。”
游羽想起了一部电影《午夜巴黎》，每一个人都在向往着过去的黄金时代，即使他们已身处其他人眼中的黄金时段，但是汤姆的向往显然不是这种小资情调，而是为了信念能燃烧自己的灼热。
“汤姆，”她开口，“你——”
“失态了，抱歉。”他打断她，他起身，拿起卷轴，放回了书架，“到用餐的时间了。”
他转身离开，银色的光闪过，肩膀变宽，身形变高，变回了那幅礼貌而又疏离的做派。
游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追了上去。
一个身影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是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头发很长，盖住了整张脸，黒色的紧身衣让他看起来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的步伐很快，低着头，好像在和地面上的某只看不见的蚂蚁较劲。
“卡尔。”汤姆叫了一声。
那个身影没有停，甚至没有抬头，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我弟弟。”汤姆说，“他不怎么理人。”
游羽想多问几句，但汤姆并不打算说更多。
傍晚，游羽在走廊里迷路了。
图书馆的走廊像一座迷宫，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黑色的石墙，深蓝色的地毯，每隔十步一盏悬浮的魔法灯。
她转了三个弯，发现拐角后又是一条没见过的长廊。
游羽正要往回走，听到长廊里有说话声，也许是能更多了解神秘的罗斯特莱布里家族的好机会？
【暗影潜行】发动！游羽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往前走。
“你个逆子，现在又来装什么好心！看着就碍眼！”沙哑的、愤怒的、带着酒气的声音。
然后是“啪”的一声——巴掌打在肉上的声音。
游羽停下了脚步，看到走廊里唯一打开的门前，汤姆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袍，他的脸和汤姆有七八分像，灰色的眼睛看起来如出一辙，却没有汤姆的冷静，而是浑浊又亢奋。
汤姆的左脸上浮起了一个红印，但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男人拳打脚踢地。
房间里的味道散到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酒、熏香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游羽正考虑要不要现身，男人被两个女人推了回去。
她们衣不蔽体，浓妆艳抹，浑身散发着廉价的香水味，却很懂得如何对付这位曾经的罗斯特莱布里家族家主。女人们一边柔声细语地说“老爷别生气了”，一边把他往房间里面推，重重地关上门，把汤姆一个人留在门外。
门内隐隐传来孟浪的莺歌燕语，黑发男人的背影被壁灯拉得很长，看起来十分寂寥。
这家伙也不容易啊，照顾一家子，还要被嫌弃。
游羽理所当然地如此感慨，直觉又让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放弃上前安慰汤姆的念头，默默转回原路。
而游羽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时候，汤姆望向了那个拐角，好像早就知道那里有人似地。
没过一会儿，门又开了，汤姆走了进去。
“你猜错了，她没现身阻止，你白白挨了一巴掌。”
屋内，缩在从门外绝对看不到视觉盲区的瘦小男人，往地上抽了一鞭子，没好气道：“卖力点，别让我抽你们。”
房间内的空地上，罗斯特莱布里家族前任家主被剥去了浴袍，露出苍白而松散的皮肤，背上长满了红色的小丘疹，延续到四肢，肛周处尤为明显。
男人想要往前爬，却一条腿被蛇尾缠住，一条腿被蜘蛛腿按住，又拖了回来。
此时，那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已经褪去了上半身的衣物，属于恶魔的特征愈发明显。
一只是【厄喀德那】，上半身酷似人类女子，下半身是巨大的蛇身，她的优点是没有生殖隔离，几乎可以与任何种族繁殖后代。
一只是【阿剌克涅】，上半身也像人类，下半身是蜘蛛的八条腿。【阿剌克涅】抑制不住（交）配过程中吃掉配偶的本能，（欢）爱时，口器忍不住咬上了男人的胳膊。
汤姆踢了【阿剌克涅】一脚，提醒驯兽师：“管好你的宠物，老头可是维系我们与【珊瑚女巫】交易的唯一筹码，他必须活着。”
“知道了。”驯兽师懒洋洋地抽了【阿剌克涅】一鞭子，力道看似不大，蜘蛛女却浑身如触电般战栗，乖乖加大了进攻，直到感知生命的种子盈满她的体内，才敢松口气在旁边歇着。
那厢还没完成今日任务的蛇女仍在卖力，已经被榨干的男人瘫倒在地，无论她如何刺激，也无力再战。
【厄喀德那】用蛇尾缠上男人的脖子，【阿剌克涅】也帮忙用八条腿按住男人的四肢，让他不得动弹，窒息的痛苦让男人终于恢复了雄性动物的本能——
而在仅仅一步之隔，衣冠楚楚的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手里抛着玩，英俊的眉眼皱了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在雷恩王都的时候，这位勇者大人不是很喜欢救赎的戏码吗？是老头打得力度不够大？还是我看起来不够凄惨？”
驯兽师插嘴道：“团长，要不还是用我的办法吧？只要那名冒险者变成了我的宠物，就能完全把她控制在我们的手心。”
“不行，我和【嫉妒】约好了。”汤姆说得一脸大义凛然。
驯兽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人似地。
他心知，汤姆之所以充满耐心地陪那女人演绎这么一场蹩脚的罗曼蒂克戏剧，不过是犯了猫在吃掉老鼠前，会先放跑对方玩一阵的老毛病。
果然，汤姆老神在在地补充了一句：“只工作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
驯兽师的白眼要翻上天了，有时候，他觉得相比起“老鼠”，他的团长更像猫：“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有和猎物谈情说爱的低俗癖好，真是让人恶心。”
银币在汤姆的指间旋转：“以前是没有，但是在雷恩王都作为观众欣赏了那么一出精彩的好戏后，我忍不住想——”
灰色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这位勇者大人美梦破裂时的表情，应该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绝景。”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神陨之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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