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转生异世界当律师[西幻]》小熊猫牌码字机

98、神陨之地（三） 海的女儿但

　　“咕咕咕——”就在游羽想要近一步追问时，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毫不客气的抗议。

　　灰眼睛的绅士轻笑，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好像减轻了几分：“跟我来吧，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挺有自信的。”

　　汤姆没说假话。

　　厨房里，黑发男人脱下西装外套，修身马甲勾勒出宽厚的脊背和精瘦的腰肢。他挽起衬衫，用袖箍固定，肌肉线条精干有力，却布满了淡淡的伤疤。

　　也许是多年前为了抵御“老鼠”进攻留下的旧伤？游羽没多想。

　　汤姆从储物柜里取出一块深红色的牛排，脂肪分布均匀，色泽新鲜，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他拿起一把长刀，切肉的动作干净利落，让人赏心悦目。

　　黄油在平底锅起泡后，汤姆将生牛排放入锅里，里化开了一块，油花在肉表面炸开的香气，让游羽的胃又发出了抗议。

　　黑发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像是故意似地，不急不慢地加入几瓣拍碎的大蒜和剪好的迷迭香，又用勺子不断地将锅里的黄油浇在牛排上。

　　“罗斯特莱布里家族的小少爷竟然做饭如此熟练？”游羽靠在门框上貌似不经意地问，实则馋的眼珠子都要掉进平底锅。

　　汤姆耸了耸肩，“谁叫这里的仆人都不会做饭。”

　　“这里还有仆人？”

　　“外围还有一些人，门房、园艺师、女仆，但他们进不来图书馆核心区，只能住在外宅。”他给牛排翻了个面，“不然你以为这块牛排是怎么来的？”

　　游羽摸了摸下巴，的确，如果汤姆自己在外面行走的话，怕是早就被“老鼠”或者（黑）帮成员抓走了吧。

　　闲聊间，牛排终于煎好了，汤姆把肉切成厚片，摆在温热的盘子里，淋上锅里的黄油汁，旁边配了一撮海盐和几颗烤过的小番茄。

　　“尝尝。”他把盘子推到游羽面前。

　　游羽叉起一块放进嘴里，感觉肉在嘴里化开了。外层的焦香和内里的柔嫩在舌尖上打架，黄油的奶香和迷迭香的草木气息层层叠叠地涌上来，最后被海盐的咸味收束得干干净净。

　　“厨艺是男人最好的嫁妆，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懂得这句话的含金量。”游羽感动得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大快朵颐。

　　汤姆靠在料理台边，端着水杯，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你好像打算娶我？”

　　呃，你们西方群岛的男人都这么轻浮的吗？游羽惊恐到差点噎住，生硬地转换话题：“你了解流星岛上的（黑）帮吗？‘犀牛匪帮’和‘风火boy’是什么来头？‘”

　　汤姆没有拆穿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异乡人，想必你来之前就曾听说过，‘老鼠’攻占这里后，岛上变成了（黑）帮的天堂。这里没有国家，没有法律，拳头就是一切。但你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岛上帮派林立，却没有一个能统一全岛呢？”

　　游羽咬着牛排，吃力地摇了摇头。

　　“因为一旦某个帮派做大了，就会‘消失’。”

　　“消失？”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头目暴毙，据点被烧，成员一夜之间散尽。”汤姆喝了一口水，“直到‘犀牛匪帮’和‘风火boy’壮大，他们时常像你昨晚见到的那样在大街上火并，互有输赢，却从未分出胜负，简直像是在故意维持势均力敌的状态。”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游羽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老鼠”：“你是说有人在故意干预？是不是‘老鼠’？”

　　汤姆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呀！”游羽一脸理所当然，想到汤姆可能常年躲在岛上，不清楚大陆的情况，介绍道：“‘老鼠’可是兰德大陆上最大的（黑）帮组织，成员遍布世界各地，势力庞大。”

　　“也许吧。”汤姆没有否认她的话，“但‘老鼠’在岛上很低调，低调到跟不存在一样。你在流星岛上走一圈，不会看到任何插着‘老鼠’的旗帜，也不会听到任何人自称‘老鼠’的成员。”

　　“那你觉得岛上真正的‘大boss’是谁？”游羽想起了驯兽师那诡异又强大的技能，而有如此实力的核心成员，“老鼠”至少还有四位，她并不认为对方会屈居人下。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水杯。

　　“你有没有听说过【珊瑚女巫】的故事？”

　　游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正是她来流星岛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解开夏克的诅咒。

　　她放下叉子，眼巴巴地看着汤姆。

　　“很久以前，深海里住着一位人鱼公主，她有着珊瑚一样绚烂的火红长发，歌喉比塞壬更为蛊惑人心。美丽的公主拥有大海的一切，却因富足而悠闲的生活感到无聊，直到有一天，她从海难中拯救了一名吟游诗人，诗人告诉她，人类的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这从未见过之物让她好奇极了。”

　　“人鱼公主找到了【海底女巫】许愿，拥有一段如吟游诗人传唱的诗歌般惊心动魄的爱情。第二天，她救了一名落海的年轻魔法师，尽管男人紧闭着双眼，濡湿的黑发紧紧地搭在苍白的脸颊，人鱼公主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子。”

　　“这个男人不会就是罗斯特莱布里家族的先祖吧？”游羽插嘴道，想起了穹顶上气势恢宏的壁画。

　　汤姆略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继续道：“为了与爱人长相厮守，人鱼公主再次找到了【海底女巫】，但是【海底女巫】说，美丽的公主，我已经实现了你的愿望，剩下的，你只能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这巫婆是在玩文字游戏吧？简直像充值陷阱，第一次免费送，吸引入坑，等你被绑定了，再高价卖出。”游羽愤愤不平道。

　　尽管汤姆并不能完全理解“充值”“入坑”之类的词汇含义，但他大概能懂得游羽想表达的意思：

　　“你说得没错，总而言之，为了能拥有在陆地行走的双腿，人鱼公主付出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嗓音。可是她来到陆地后，却发现年轻的魔法师已经和一名富商的女儿订婚了。富商的女儿有一整支船队，最重要的是，她谎称是自己救了年轻的魔法师。”

　　“人鱼公主想要告诉年轻的魔法师真相，但她不能说话，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轻的魔法师和富商的女儿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听说过，”游羽打了个哈欠：“人鱼公主后悔了，【海底女巫】给了她一把匕首，说如果能用这把匕首刺入那个渣男的心脏，沐浴了鲜血的双腿，就能再变成人鱼，但是善良的人鱼公主选择了放手，最终获得了永恒的灵魂，飞上天堂……欸！不对！”

　　她突然反应过来，兰德大陆版“海的女儿”不可能以她熟知的方式结尾，否则人鱼公主都上天堂了，哪来的【珊瑚女巫】？

　　“你的故事很有想象力，”黑发男人古怪地看着她，像是为一种从未见过的道德观啧啧称奇：“但是如果以此结尾，未免太过遗憾。”

　　那什么是不遗憾的版本？游羽好奇极了。

　　汤姆缓缓道：“人鱼公主杀了故事的所有人，年轻的魔法师，富商的女儿，【海底女巫】，变成了可以实现所有愿望的【珊瑚女巫】。”

　　啊……这，槽点太多，游羽都不知道该从何吐槽，她选择了最感兴趣的发问：“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我打个比方，如果我许愿获得杀死龙神的力量呢？”

　　“所以，这就是你来流星岛的原因？”灰色的眼睛充满了探究。

　　“你先告诉我，真的有这个可能性吗？”游羽咽下了口水，即使经验告诉她，捷径之路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陷阱，人性的弱点又诱惑着她重复踩坑。

　　“所有美好的愿望都会以一种扭曲的形式被实现。”汤姆听起来很感兴趣：“如果你打算许下那样的愿望，请一定让我能见证你的结局。”

　　“真的有人实现过愿望吗？”游羽还是有些怀疑，即使是以扭曲的形式，【珊瑚女巫】的力量也太过强大，简直是bug级别的存在。

　　“在西海群岛，最有名的故事应该是阿诺德陛下的秃顶。”汤姆不无讽刺道：“听说‘风暴之王’登基后，遍访名医，请了数位魔法大师破除诅咒，也无法治愈。”

　　游羽简直要笑出声，难怪夏克拦着蕾拉不让说，原来还有这么一出。阿诺德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啊？

　　“还是来听听你的故事吧，”汤姆把问题抛回给她：“屠龙，尤其对象是那位【焚烬之主】，对于普通冒险者来说，可是难以想象的壮举。”

　　虽然听起来像是恭维，但对方的阴阳怪气，却像是嘲讽她在痴人说梦。

　　汤姆看起来对所谓的七神并没有多少敬畏，这古怪的态度源何而出？

　　游羽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道：“我有一个同伴，被龙神抓走了，我想救他。”

　　汤姆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一出经典的古典主义佳作，”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的同伴是公主吗？”

　　游羽愣了一下：“什么？”

　　“被龙抓走的公主，等待着被勇敢的冒险者营救。”汤姆的语气依然四平八稳，毫无起伏，游羽愣是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她脑海里浮现出爱德里安的脸，黑发红瞳的吸血鬼，一脸不耐烦地穿着公主裙咬着手绢，等待救援的样子。

　　一阵胆寒从尾椎骨窜到后脑勺。

　　“不是公主，恰恰相反，是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她想起吸血鬼临别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不想被你拯救”，愈发气愤，可心脏却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般疼痛，心情变得低落：“但是我仍然想去救她。”

　　她没有夏克那样的英雌气概，即使对方告诉她“重点不是他要不要，而是你想不想”，短时间内也无法扭转潜意识长期积累的观念。

　　她害怕，当期待已久的重逢终于来临时，那双红眸中不是欣喜，而是厌恶。

　　“希望你能在这座图书馆找到想要的情报。”汤姆把游羽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放进舆洗盆，开始收尾工作：“不过这可能不太容易，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整理过了。”

　　游羽盯着黑发男人的背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