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47、发现金矿

　　“你们可以去问问德里克王子。”安妮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睛，轻轻转过头，让他们自己决定：“你们还要去找薯球林，要算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待会天就要黑了。这里是雪域边缘，相对比较安全，但是晚上赶路会危险很多，薯球林会招来很多冰原兽。”安妮说完便不再管他们，她看出来那是一块质量不错的金砂，这里可能真的有一个金矿。

　　冒险者到雪域总喜欢去往雪域深处，这几个冒险者侍从因为带着德里克王子，只能在最外部徘徊，没想到，他们反而找到了最值钱的东西。但是这里这么大，他们找到金矿的可能性不大，安妮看着几个十多岁的小人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最多只能停留三天。”阿尔瓦还是想尽快找到薯球林，吃饱肚子比较重要。

　　“我们的东西全部带着，不如就驻扎在这里。”安格爬上一块高地：“在这里再造两个冰屋，我们这几个月都停留在这里。”金子就是铸造金德里的矿石，安格知道安妮花了十个金德里从赛德那里买了她，从那时候起，安格就知道她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能被退回去。如果这里有金矿，安格还是想把金矿找出来。金子不能用来锻造武器，冒险者公会那些人并不会刻意寻找金矿，但是安格看过胡安国王的王冠，她知道只有最值钱的金子和纯度最高的宝石才会在王冠上出现，那才是普通人眼中最值钱的。

　　“水源呢？这里没有水。”奥兰不同意，这里没有挡风的地方，居住环境要比第七山差很多。金子算什么，还是打猎比较重要，奥兰想吃肉。

　　“我觉得很快就会下雪。”医务官抱着他的胳膊说，最近他的胳膊酸痛得越来越厉害，膝盖旧伤也复发了，要是能够不再长途跋涉的话，他宁愿留在这里。他看出来了，那是金子，纯得不能再纯的金子。

　　“大人，我们想驻扎在这里。”阿尔瓦几人商量最后还是做出了决断，金子对他们的诱惑力太大。安妮点点头，这还是几个孩子，对于真正的冒险者来说，武器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先去找一些树枝回来，盖冰屋。”安格说，就算跑远一点，还是要先做出一个冰屋出来。安格藤框里有帐篷，她现在才知道，帐篷在雪域用处很小，如果没有冰屋，帐篷只起到多一层毯子的作用。

　　“我和厨子去取水。”薇拉指着远处的冰川说，那里有一段距离，她的脚程快。

　　“我带着德里克王子和鲁娃跟你一起去，一次就取够水。”阿尔瓦看向奥兰和安格，“你们尽可能多找一些树枝回来。”

　　安妮看着小分队分散开，这里可能有金子已经让他们把这一趟寻找薯球的食物之旅改成了寻宝之旅，连厨子和医务官也表示他们可以帮忙。安妮在土堆上来回查看，这里和第七山的方向正好相反，从这里是去往更西部荒原的路，一般冒险者不会从这里经过。安妮蹲下来研究这些泥土，颜色有些发白，不全部是黑土。安妮拿出剑向下挖了一大块，很快白色的岩石层出现在面前，上面的泥土是冰川流过是积攒下来的淤泥，下面才是坚硬的岩石层，这里不好挖。

　　安妮把泥土踩实，她有点好奇这一趟这几个冒险者侍从究竟是收获丰富，还是在这里耽搁整个冒险季，无法完成冒险者试炼，成为初级冒险者。这一趟出行，王室寄予厚望，谁也没想到他们带过来的人几乎全军覆没，这对德里克王子绝对不是好消息，但是他如果能带一船金矿石回去，结果就会截然不同。安妮看着安格忙碌的身影，她也希望他们能够找到金矿，在红日城，很多事可以用金钱解决。这些冒险者侍从肯定要全须全尾地带回去，那些失去了家人的贵族拿冒险者没办法，为难一下这些冒险者侍从还是可以的。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个月之后，雪域春天开始了，冰川融化得越来越多，安妮带着这一行人不得不往外撤离，这里快要被水淹没了。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医务官背着厚重的包袱，矿石对他来说太重了些，厨子的锅碗瓢盆和众人的行礼落到了医务官身上。其他人每个人都背着巨大的矿石弯着腰往前走，安格没想到她精心准备的帐篷，最后会用来装载矿石。

　　安妮站起身，她向雪域深处看了又看，冰川在一座座消失，这里的水只会越来越多。她重新背上矿石：“我们现在就回去，直接上船。”这些矿石的价值足够他们通过初级冒险者测试，特别是现在，安妮只有一个人，她没办法在遇到其他冒险者小分队的时候保住这些矿石。队伍前行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黑夜来临，他们才走了一小段距离。“点起火把，我们连夜赶路。”安妮不得不这样吩咐。

　　所有人都像蜗牛那样背着沉重的壳，这些只是还有金砂的矿石，远没有纯金那么重。阿尔瓦和奥兰自然背着最大的矿石；薇拉包裹里最多细小的金砂，反而最重；安格包括里是各种颜色的伴生矿物。德里克鲁娃背着他们自己挖出来的矿石，安妮建议鲁娃放弃一些纯度不好的矿石，鲁娃不愿意，包裹最大；医务官最精明，他怀里藏着安妮筛选好的一袋金砂。德里克王子拄着拐杖跟在阿尔瓦身后，也许是金砂带给他的力量，这里每一个人都在超负荷前进。

　　当初阿尔瓦几人安顿好了开始到处寻找金矿，安妮只是看着他们折腾，等到金砂出现在眼前，她不得不加入挖矿的队伍。冬天冰雪一场大过一场，今天挖出来的矿洞第二天就会被冰雪冻上，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停下来休息，附近的钻地兽连同路过的冰原兽全部被他们杀来吃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食物，只有身上沉重的矿石。

　　“大人，这样不是办法。”医务官再次来到安妮身边，他们在离开的时候吃光了所有食物，期待一天就能走到第七山。每个人身上背负着几倍重的金砂和矿石，每迈出一步都很艰难，队伍前进得特别缓慢。

　　“我知道。”安妮四周看了又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打猎。”春天来了，海洋里不少鱼要回来产卵，安妮不担心食物。

　　“安妮，我跟你一起去。”安格有些担心，海蛇银鳞和千足虫留给她的阴影还在。

　　“你们都留在这里，我很快回来。”安妮让大家聚在一起，她对着阿尔瓦说：“无论任何人来，格杀勿论。”这个时候就离开雪域深处的人一定没有多少收获，他们不介意在回程中增加一些战利品。

　　“是，大人。”薇拉握紧了她的剑，他们的武器现在都有了缺口。阿尔瓦奥兰背靠背站着。第七山就在不远处，那里是冒险者首选的落脚点，现在反而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我潜过去看看。”安格看着第七山的方向，他们需要保证那里没有其他人。

　　“你小心一点。”薇拉有些不放心，但是这里只留阿尔瓦和奥兰两人看守，她又不放心。第一次薇拉为了财宝太多而苦恼，这里面不仅有金砂，还有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原石，安格宁愿不要金砂也坚持要把那些带回去。

　　“嗯，我知道。”安格将脸全部蒙了起来，“我会尽快赶回来。”安格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雪域上只留下潺潺的水声和冰川不断破裂的巨大声响。

　　“我们能够安全回去吗？”德里克突然有些担心，他们的人太少，携带的金砂又太值钱。

　　“我们一定会优先保护王子的安全。”阿尔瓦向德里克保证，这一次他们挖了好几个月，只挖出了其中一小部分，金砂损失了不要紧，只要将王子安全送上船，他们就可以再次回来。阿尔瓦看向来路，他们挖矿的地方已经被水淹没，也许要再等半年，等这些水全部褪去，他们可以回冒险者公会多找一些人过来，还有要专门挖矿的铁镐。

　　安妮在安格先回来，她带回来两条半人高的海鱼，这两条鱼足够支撑他们回到船上。但是安格带回了坏消息，她发现第七山有人驻扎过的痕迹，那里不仅有火烧过留下的痕迹，他们曾经用来铸造冰屋的树枝也所剩无几。

　　“你能看出来有多少人吗？”阿尔瓦不停吃着鱼肉，他在估算这些人可能在哪里停留。

　　“至少有十个人，”安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怀疑有两拨人。”

　　“现在怎么办？”所有人把目光投向安妮。

　　安妮看向身后的高地，她犹豫了一下说：“今晚在这里扎营，我带着安格出去，要是可能的话把罗森格长老带过来。”

　　“可是我们怎能守这么久？”薇拉有些担忧。

　　“现在开始向下挖洞，你们把金砂埋在地底下。”安妮看向地面，她找出一块黑色的土地：“就在这里挖，金子全部埋进去，只留一点矿石在外面，有人来就放弃矿石保护自己的安全。”安妮看向抱着矿石不撒手的鲁娃和德里克，还有躬着腰的医务官。

　　德里克王子抱住金砂，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他迟疑了一会还是问：“我们要把金砂全部埋进去吗？”

　　“是的，不能留一点点金砂在外面。”安妮严肃地说，“这些矿石看不出来价值，就算丢了也不可惜。他们只要发现一点点金砂，就会要了你们的命。”矿石当然有用，但是买家难找，卖不出去就是破石头一块。金砂就不一样，任何人都会要金子。

　　“大人，请放心，我们现在就埋。”阿尔瓦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不能背着这些矿石出去，只有这一个办法。安妮发现这几个冒险者侍从和德里克几人已经有了明显分工，阿尔瓦迅速成长为领头人，在重要事情上做出决断，奥兰变得沉稳细心，薇拉更多的是学和看，安格最细心像个小管家婆。德里克王子不再娇气，他接受了阿尔瓦的领导，也学会了听医生的安排。挖矿的时候，阿尔瓦几人休息两个小时就能起身继续挖矿，德里克听到声音也想爬起来，医务官给他限定了睡眠时间，他一开始不接受，后来晕倒在矿石洞里，好几天不能动弹。鲁娃最紧张德里克，现在变得更加听从安格的命令，他发现安格才是那个最周到细致的人。

　　德里克抱着碗喝鱼汤，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血色，鲁娃将他们背着包袱一一做好标记，他看着包袱一个又一个被埋进泥土，眼巴巴地盯着踩实的地面小声嘟囔着：“不要埋那么深吧，我们还要挖出来带回去呢。”

　　“鲁娃，你过来。”德里克把鲁娃叫过去，“你也来喝点汤。”

　　“殿下。”鲁娃依然扭着头看向阿尔瓦几人，他的头一直扭来扭去，他心里知道这些冒险者不会贪了他们的金砂，还是忍不住一直一直看。鲁娃只知道这些金砂很值钱，值钱的东西就算好东西，安格带回来的矿石黑乎乎的，哪里找不到这样的黑石头，最后这些东西反而不用埋进土里。

　　“殿下，你不用害怕，鲁娃舍了金子也会拼命保护你的，阿尔瓦说了，他们都会保护您。”鲁娃终于转过头不再看阿尔瓦。他声音有些颤抖，这几个月德里克王子瘦得只剩下骨头依然不停挖矿，他的王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怪不得冒险者喜欢来雪域呢，这里有金矿啊！只是这里不法之徒也多，鲁娃总算弄清楚，他们这些人只有安妮一个是冒险者，其他都是冒险者学徒，年纪和鲁娃差不多，薇拉比鲁娃的弟弟还小两岁呢。鲁娃听到身后再无动静，他转过头看到阿尔瓦几人往第七山方向走去，忍不住站起身来：“殿下，我们要不要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