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46、寻找薯球林

　　阿尔瓦一行人再次背上行囊，这一次他们带着足够多的食物，也要取得更多的食物，让他们能够在雪域度过三五个月的时间。由于有德里克王子一行人，大家前行的速度并不快，奥兰走在最前面，看到任何影子都要停下来大呼小叫。整个队伍被奥兰吓得一惊一乍，半天也没走出多远去，最后阿尔瓦站出来重新分配人手。

　　阿尔瓦走在最前面，最没有耐性的奥兰陪着德里克王子走在队伍后面，鲁娃和厨子背着行囊，医务官住着拐杖落在最后。今天天气很好，难得没有风更没有下雪，才走小半天，德里克已经被远远落在后面。阿尔瓦看看四周，脚下是黑色的泥土，这里很安全，他放下包袱，停下来等德里克几人追上他们。安妮并不管他们是走是停，只在每天傍晚的时候提醒他们寻找安全的扎营地。

　　“大人，我们去摘薯球还是打猎？”阿尔瓦想吃肉，安妮说署球林那里冰原兽会很多。春天是冰原兽生产的季节，夏季是海兽会雪域产卵的季节，带着幼崽的冰原兽会大量捕食回到雪域产卵的海兽。这些冰原兽都会在矿山里挖洞，跟着冰原兽就能找到矿石，这就是斯宾塞几人坚持捕杀那只产卵的海兽，然后紧跟着冰原兽深入雪域的原因。雪域寒冷又危险，生命就在这样轮回交替中生长。在冰原，出生同样意味着危险，那样辽阔的大海提供了无限生命，它们一代代回溯到这里，回到祖地生育后代。只有经历过雪域严酷的出生，它们才能在大海里自由生长吧。这块寒冷的土地不仅孕育了大量冰原兽，还吸引着数量庞大的海上居民和无数冒险者。

　　“多摘一些署球，你们不能跟着冰原兽回到他们的巢穴，还是不要杀它们。”安妮想了下说，“一两只也行，你们人少，猎物太多招惹来大群冰原兽，哪怕是钻地兽这样的小家伙，只要数量足够多，也能把你们撕碎了。”安妮只想带他们多认识一下雪域，并不想他们成为冰原兽猎人。

　　“我听冒险者说得最多的就是打猎的故事。”薇拉伸出小脑袋，冒险者们会讲雪怪是多么难以辨认，长毛象的个头是多么巨大，它们蹲在原地不动就是一座山。在薇拉的小脑袋里，雪域就是一个巨大的猎场。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杀雪怪？”阿尔瓦挠挠脑袋，他的梦想就是击杀一头雪怪。雪怪是雪域最大最凶猛的的怪物，它吃这个雪域的任何生物，动物、植物，包括从各处来到雪域的冒险者，是整个雪域的霸主。

　　“我们并不会刻意去击杀雪怪，如果一趟冒险没有遇到雪怪是最幸运的事。”安妮说，“就像船行在大海上，我们不得不杀掉攀附到船底的千足虫；遇上雪怪，只有杀与不杀。”冒险者至今没弄清楚雪怪是什么，它会站起来行走，浑身披着白色的皮毛，隐藏在雪堆里谁也分辨不出。因为雪怪这个特性，它坐在雪地里就能等来食物。冒险者遇上雪怪也有杀了它，逃跑是不行的，雪怪是群居动物，冒险者也不知道那个方向有雪怪，冒冒失失跑开去只会成为雪怪的口粮。雪怪也很聪明，如果冒险者杀了雪怪，其他雪怪会老老实实装雪堆，不去吃这些刚刚杀死一头雪怪的冒险者。

　　“雪怪好吃吗？”

　　“没有人吃雪怪，至少我没有听说有人吃过雪怪。”安妮想了一下，也许是因为雪怪除掉毛发和人长得太像，也许是因为雪怪毛太后太长，也许是因为雪怪群居，冒险者通常在杀掉雪怪之后赶紧离开。

　　“雪怪究竟有多大？”阿尔瓦忍不住问，他第一次听到雪怪的故事就被镇住了，红日城很少下雪，每次下雪都会冻死人，阿尔瓦一直好奇能够在雪里生活的怪物什么样。

　　“至少有你两个高三个宽。”安妮打量了阿尔瓦一眼，“一个雪怪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

　　“那么大？”阿尔瓦眼神有些发直，怪不得叫雪怪。

　　“杀了雪怪能得到什么？”薇拉好奇地问，她这些天跟着安格，学到的就是每个冰原兽都能给冒险者带来收获。

　　“什么也没有。”安妮摇摇头，“你们要记住，杀了雪怪赶紧跑。”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到雪域来冒险？”薇拉掏出一个薯球啃，她终于学会了慢慢慢慢地吃。烤过的署球粉嘟嘟的，慢慢吃还有一点点甜味，薇拉手里一个署球已经啃了半天。安格羡慕地看着薇拉，她说话都能灌进一肚子冷风，能闭上嘴巴绝不开口，更不要说在寒风中吃东西。

　　“这里有花之国境内没有的矿石，最重要的原因是这里并不是一直充满了危险。”安妮这一路都在给他们讲冒险的知识，“海镜和荒原对于初次冒险者来说，太过危险。你们每一个都是好几年才能培养出来，要好好珍惜啊。”每一个冒险者侍从在成为冒险者侍从的时候，冒险者公会都会和他的父母签订极严苛的契约，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把他们的生命从他们的父母那里购买回来，就是因为冒险者侍从往往会在冒险的时候丢掉生命，再也不会回来。

　　“现在你们都会在冒险者公会学习各种知识，通过考核才能离开冒险者公会。”安妮看着安格和阿尔瓦蹲在一侧的地面上，他们对着一个小洞口比划着什么。安妮指着他们对薇拉说：“一百年前冒险者侍从都是跟你一样，不，比你还要不如，他们一旦成为冒险者侍从就会跟着冒险着出发，一边冒险一边学习各种知识。你去看看，他们在说什么？薇拉，你要跟着阿尔瓦他们多多学习，只有你亲自去看去触摸才能了解你的对手，整个雪域都是你的对手，冰原兽、飞鸟、植物、山脉和冰川。”

　　薇拉点头应了，她将半个薯球包起来放进兜里，蹲到了安格身边。黑色的地面上有好几个洞，她看着一个比指头大不了多少的圆孔问：“这里有什么?”

　　“这里有钻地兽。”安格盯着圆孔，他们刚刚就在商量，怎么取出洞里的炭石和矿石。阿尔瓦有些懊恼：“我们没有铁锹。”他们这一次主要是作为德里克王子的护卫，没有想过还有需要挖洞的一天。

　　“可以用我的剑。”薇拉拔出她的剑，薇拉的剑是重剑，比一般的剑还要宽半个剑身，只比铁锹小一点点。钻地兽个头虽然小，好歹是肉，雪域这些野兽都包裹着厚厚一层脂肪，烤起来兹拉滴油。薇拉舔舔嘴巴，为了肉，她可以贡献她的剑。

　　“行，我们先把钻地兽熏出来。”安格四处看看，找来一个枯枝，将枝叶点燃塞进洞口。不一会，远处有几个地方也有白色的烟雾飘出来，一只，两只，三只钻地兽从洞里钻了出来，它们迅速地跑向远处的山地。

　　薇拉几人分守几个洞口，钻地兽通通从无人看守的洞口逃跑，薇拉一只钻地兽还没碰到。“这些钻地兽好聪明。”薇拉看着不停冒烟的洞口，里面跑出来的钻地兽圆润又肥大，比第一天她打死的钻地兽个头大多了。薇拉好奇地问：“安格，钻地兽那么大的身体，是怎么从这么小的洞里跑来跑去的？”

　　“它们一边刨土一边逃跑，你看这个洞口就大很多。”安格来回查看这些洞口，指头大的洞口更像是通风口，钻地兽进出的洞口要大很多。安格把冒烟的树枝塞进更多的洞口，阿尔瓦脚底下多了几只钻地兽，薇拉一直跟着安格，反而一只钻地兽也没有猎到。她一会想跑到其他洞口去，一会又想还是跟在安格身边，好好看安格怎么做，安格就像她的老师，能教她许多事。

　　“钻地兽洞里有炭石，薇拉你快过来把这里挖开。”阿尔瓦等了一会，再没有钻地兽往外跑，指着刚刚塞进去的枯枝说，“要是洞里的炭石被点燃了，我们就白找到一个钻地兽窝了。”

　　“哎呀，我忘记了，快把这些掏出来。”安格和薇拉都围了过来，她们挖开洞口，拿出还在冒烟的枯枝，安格踩灭了枯枝，看着黝黑的洞口说：“还好，这些还能留着引火。”

　　这一次收获不错，这是一个庞大的钻地兽窝，地面下四通八达，像一个复杂的城市道路，大洞接连着小洞。“这里至少有三个钻地兽家庭。”阿尔瓦从里面巴拉出不少炭石，还有各种矿石。

　　“你们不要动钻地兽的粮食。”安妮看他们兴奋地检查着收获。

　　“我们不是正在找粮食吗？这些粮食不带走？”薇拉一边挖土一边问。她发现了这些钻地兽在他们的窝里掏出来许多小洞，每个洞存储着不同的矿石，只有一些零散的小洞里面才存储粮食，这些粮食有些是冻僵的鸟尸，有些是夏天捕捉的海鱼，还有地豆。钻地兽是杂食动物，它们什么都往洞里面拖。那些地豆已经发黑，要不是安格提醒，她会把地豆当成泥巴扔掉。整个地面已经被挖开，里面什么都有。

　　“这些东西不知道存放了多久，你不想拉肚子就别吃。”安格指着发黑的地豆。这是冒险者最喜欢说的故事，有嘴馋的冒险者侍从偷吃了钻地兽窝里的地豆，又吐又拉，整个人臭不可闻，冰冷的天被冒险者扔进冰川里洗澡。当时他们都笑得流眼泪，亲自来到雪域才发现，只要有食物，谁还管是从哪里找来的。再说冰川下面其实比冰面上更暖和，只是从水里出来才会发现岸上才是冻得人受不了的地方。

　　“哦，”薇拉有些可惜地看着地豆：“我们要把这些放回去吗？”

　　“我们不用管，钻地兽最会找粮食了，它们会回来把粮食拖走。”安格抬起头看向远方，钻地兽分开逃跑了不少，它们很机灵，不会离开巢穴太远。

　　薇拉看着阿尔瓦将不同的石头检出来，分成一堆一堆的。薇拉不懂矿石，帮不上忙，只好问同样站在一边的安妮：“大人，钻地兽为什么会在洞里储存这么多矿石？”

　　“钻地兽个头不大，它们战斗力不行，没办法进行捕猎，只能捡各种食物。钻地兽会趁其他冰原兽离开巢穴的时候溜进去偷它们的食物。”安妮指着不同的洞说，“冰原兽有一些是吃矿石的，钻地兽只知道矿石能吃，并不知道它们吃不了矿石。钻地兽在雪域还有一个绰号——雪域仓库，它们会把它们所见到的任何东西都搬回洞里，又因为它们的爪子分外锋利，凡是钻地兽洞里能发现的东西，你们都可以在附近找到。”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挖这些矿石？”安格蹲下来将不同矿石分门别类，这个钻地兽窝里的东西太多了，安格抬头望四周看了看，这里是一片连绵的矮小山丘，更难得的是没有冰川覆盖，再过两个月，这里就会被积雪覆盖，再也看不出原貌。

　　“你们看看有没有你们想要的，”安妮打量着一片土丘，这是最近才暴露出来的土地，以往这里是大型冰山，今年雪域的气候着实有些反常。

　　“你们看，这个像不像金子？”阿尔瓦突然拿出一块金黄色的小土块，上面有闪烁的金光，金子可是非常值钱的。

　　“大人，这是金子吗？”大家全部等着安妮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