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45、冰枭

　　“你看，那是冰枭。”安格指着山崖上的一个黑点兴奋地说，“我们爬上去，就可以得到岩花。”冰枭的旁边通常都会生长着冰原岩花，那是冰枭的排泄物里面长出来的一种植物，这种植物对于眼疾有非常好的疗效。

　　“真的吗？我现在上去。”薇拉立刻上前两步，阿尔梅妮亚的单子里需要两朵岩花，薇拉一直想不通这样的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花朵。

　　“不行，薇拉，冰枭不会让人接近它的巢穴，我们要找阿尔瓦和奥兰一起想办法。”安格拦住她，“现在冰枭巢里有幼鸟，任何时候不要招惹带着幼崽的母亲。”

　　“安格，你知道得真多。”薇拉再次羡慕地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能跟在你身后。”

　　“我也只见过图片。”安格来回打量着山崖，“这一次我们都要上去看看岩花究竟生长在什么地方才行。”第七山笔直又陡峭，爬上去并非易事。安格看来看去，还是阿尔瓦打头阵比较好，她跟在后面，要确保岩花整个被采摘下来，薇拉跟着她，奥兰在最后，这样他们既可以全部看到岩花，也可以很好地防范冰枭。

　　德里克王子和鲁娃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全部爬在第七山的山腰上，两只巨大的鸟张着白色的翅膀围绕着他们盘旋尖叫。

　　德里克王子看着向上攀爬的四人，他们就像四个风筝在山壁上摇晃，随时都能掉下来。半空飞着两只大鸟，尖锐的爪子一下子能抓破坚冰，半空不停滑落飞鸟抓下来的冰屑和碎石子。他对着鲁娃说：“快去告诉安妮大人，他们全部上山了。”第七山是进入雪域深处的第一座高山，那是一半是笔直陡峭的悬崖，足有几十米高。另外一边有一些嶙峋的岩石，比起陡峭的悬崖是有一些落脚的地方，但是仍然很危险，在德里克看来，他们全部悬空吊在岩石上面。

　　“是，殿下您千万要躲好。”鲁娃拉着德里克慢慢后退，生怕引起大鸟的主意，头顶盘旋的大鸟掀起山崖的冰粒掉落在他头顶上，黑色的利爪能抓破他的脑袋。鲁娃离开了第七山向着营地小跑，那个红头发女冒险者依然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根本不管那几个人的死活。鲁娃跑过去气喘吁吁地说：“大人，他们——”

　　“你不要管他们。”安妮根本不听他说什么，第七山这么安全，在这里还要她一直跟着，以后他们也不用再出来冒险了。

　　鲁娃转了转眼珠子，看来大鸟并不怎么危险，四位冒险者一起上去，猎物肯定不少。他悄悄绕到冰屋里找到厨子，让厨子给王子煮上一壶奶茶.等他们从山上下来，王子可以请他们喝茶，只要喝了王子的奶茶，打到猎物怎么也要分一些给王子吃。鲁娃觉得离开德里克王宫，他变聪明了很多，王子愿意听他的话，厨子也听他的吩咐。

　　鲁娃盯着火苗，这里要说什么最好，就是这个炭石了，只要一点点就能烧很久，还不会像木柴那样火煋子乱溅。厨子把水烧滚，他举着茶壶说：“鲁娃，我没有茶叶。”茶叶全部被医务官收了去，他说这些茶叶只能给王子一个人吃。医务官将茶叶磨成细碎的粉，每天在王子的面糊里面加一小撮，别人都吃不到。

　　“没关系，给我吧。”鲁娃端着茶壶来到安妮面前，这位女冒险者只用一个褐色的木头杯子，王宫里连仆人也有陶瓷杯喝水，鲁娃就被德里克王子赏赐了两个银杯。鲁娃恭敬地举着水壶：“大人，我拿了热水来。”

　　“好。”安妮把杯子递了过去，“告诉厨子，等所有人回来再烧热水，炭石要节约着用。”

　　“是。”鲁娃在安妮身边坐下，他远远看到德里克王子不停转动的身影，德里克王子一直对着他挥手，也许出了什么事.他又站了起来有些担忧地说：“大人，阿尔瓦他们爬山呢。”

　　“哦。”安妮并没有听清鲁娃说什么，她在算计斯宾塞他们的路线。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匠人居住地，匠人那里有上好的长毛象，一头长毛象够他们吃一个冬天的。

　　“大人，他们爬上了第七山，也许出了什么事？”鲁娃一直瞄着第七山，他看到德里克王子往这里跑过来，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哪里？我们去看看。”安妮喝光杯子里的热水，这附近没什么大型野兽，她知道安格有些兴奋，也许他们又找到了一只冰原兽。

　　“大人，他们，他们和鸟打起来了。”德里克王子跑到安妮面前，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个不停。那几个冒险者侍从在山崖上和两只巨大的鸟对打，山石不停滑落下来，德里克几乎不敢抬头看。

　　“嗯，去看看。”安妮大步向着第七山走去，鲁娃扶着德里克王子跟在安妮身后：“他们掉下来了吗？”

　　“没有。”德里克摇摇头，头一次他发现了他和冒险者侍从的差距。王太后说，这一次他只是来雪域见识一下，并不需要深入雪域深处，下一次他们才会穿过雪域一直到走到荒漠，击杀一个沙里人是每一位王储必须完成的考验，这是德里克一世留下来的传统。

　　德里克知道沙里人出现在环境更恶劣的荒原，那里几乎没有人类存活。德里克不知道他的祖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到处都是危险，他更不明白德里克一世为什么要亲自去到荒原，并且制定了这样的规则。冒险者公会就像王室监督者，他从小就要学习怎么击杀沙里人，可是沙里人那么高大，他怎么可能杀得了？他的父亲虽然勇猛却是个懦弱的人，一生中唯一反抗王太后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他的母亲，来自星星城的贝拉，贝拉王后非常漂亮，整个红日城没有比贝拉王后更漂亮的女人。

　　安妮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两只冰枭轮流扑击他们，阿尔瓦和奥兰一头一尾保护着四人的安全，安格和薇拉在冰枭巢旁，她们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头挨着头小声说话。过了一会薇拉和奥兰换了位置，他们轮流趴在鸟巢旁边，冰枭快要气疯了，翅膀扇得越发厉害。安妮摇摇头，等她们下来，她要告诫他们，发现了猎物要立刻取了就走，而不是待在原地研究个不停。

　　“大人，”德里克和戴鲁娃都被冰枭翅膀扇得睁不开眼睛，“要不要叫他们下来。”

　　“你们不用管。”安妮王后退了退，她看向德里克和鲁娃，德里克在走神，鲁娃一直紧盯着山顶上的几个人。安妮不得不提醒德里克：“王子殿下，这里也算是战场，你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你们的剑呢？”

　　德里克和鲁娃都呆了一下，他们只是好奇阿尔瓦几人想要干什么，哪里知道会发生战斗。安妮看着他们：“你们今天的剑练完了吗？”德里克很想留下来看看山上几个人会怎么样，他还是被鲁娃拉去练剑，德里克知道他必须把剑练好，否则王位与他无缘。

　　“安妮，你看！”安格捧着一丛娇嫩的岩花出现在她的面前。薇拉跟在她身后，她的斗篷里兜了一抖果子，冰枭巢穴旁边还有一个山洞，里面存满了各种果子。她和阿尔瓦各兜了一兜果子下来，奥兰一个人阻挡两只冰枭，他一路都在喊，这些果子他要吃双份的。

　　“你们没有把冰枭的果子掏光吧？”安妮几乎忘记冰枭是最喜欢囤积各种坚果的鸟类了，这里有一个冰枭巢穴，几乎就有取之不尽的粮食。

　　“没有，我们只拿了一小部分。”薇拉递了一个红色的果子给安妮，“冰枭巢穴里有两只小冰枭，太可爱了，毛绒绒的，像刚孵出来的小鸡。”薇拉是阿尔梅尼亚从农场找回来的，因为她力气特别大，被农场主推荐给了冒险者公会，薇拉不仅会孵小鸡，还会放牛放羊。

　　“这个果子保存得真不错。”安妮探头看向薇拉的斗篷，里面不仅有一些表皮微微发皱的水果，更多的事一种叫着地豆的长条形果子，这种果子剥去外面一层壳，里面就是一排白胖的果肉。阿尔瓦跟在薇拉后面兜住斗篷，他笑着说：“大人，你看这个是什么？”那是一种拳头大圆形的果实，生在雪域唯一的灌木丛上面，里面是接近面粉的果实，匠人称这种果实叫“薯球”。

　　“冰枭从哪里搞来的薯球？”安妮接过薯球仔细看了两眼，薯球看起来挺新鲜：“看来这附近有一片薯球林，我好几年不来雪域了，已经不了解这一片的布局，你们可以把路线扩远一点，薯球林里通常都会有不少猎物。”薯球生长在一种半人高的灌木上面，雪域没有树，薯球林已经是雪域生长得最高的植物，它们通常会一片一片生长，冰川冲刷过的平原会留下大量动物的排泄物和尸体，是最好的滋养品，这样的土地上面生长出来的薯球果实特别多，又会吸引来大量的冰原兽。

　　“明天我们就去看看。”阿尔瓦这几天饿得冒酸水，他早就想打一些大型猎物回来饱餐一顿。

　　“你们定好出发的时间，大家一起去。”安妮想了下，今天的收获不错，可以准备一些干粮略微走远一些。

　　“德里克王子也去吗？我们一天未必回得来。”奥兰顶着一头冰枭羽毛走在最后。他有些犹豫，带着德里克王子，势必拖慢他们的速度。

　　“你们要知道，冒险者必须学会合作。”一个冒险者队伍不会只有武力高强的，还有知识丰富的，还有方向感特别强的，有时候也会有一些拖后腿的，现在这个队伍刚刚好。

　　奥兰不服气地抬起头，他想说他绝不会和那些贵族们组队。安妮耸耸肩膀：“现在只有我一个，要给你们打分，还要保护德里克王子安全，你们来决定要不要评分小星星。”

　　阿尔瓦兜着果实往前走：“我们听大人的，一起去。”

　　“这些东西要全部带着吗？”薇拉难得看到这么多食物，这些天她总算学会了一口糊糊分成几次吃，一次只吞咽一点点。因为只有吃得很慢，她才能感觉到肚子里的确有一点点食物，而不是什么也没有吃，这些天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口水竟然是甜的。

　　“要全部带着。”安妮点点头，“你要记着，无论你们是否打算回来，食物绝对不能留在原地。”

　　“为什么？”奥兰终于将脑袋上的羽毛摘干净，他从后面赶了上来：“阿尔瓦，给我个果子。”

　　“回去煮了再吃。”安妮拦住他，她接着说：“雪域缺少食物的不仅是你，所有冰原兽都长着一张堪比猎狗的鼻子。你们觉得第一天钻地兽是为了什么找了过来？这里又没有什么危险，你们每晚轮流值夜是为了什么？”

　　“我们不是在保护人，而是在保护我们的食物？”安格看到安妮点头，她有些不能相信，斯宾塞他们除了武器什么也没带，就这么进入雪域深处，这说明雪域并不是缺少食物。

　　“冰原兽很少袭击冒险者，”安妮点点头，“你们知道冒险者的规矩，只取走冰原兽巢里的矿石，最多拿一些食物，我们不会主动猎杀这些冰原兽。”长毛象除外，长毛象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受红日城的贵族追捧。安妮没有说的是，到了冬季整个冰川都会结冰，在冰面上打一个孔，鱼儿会自动跳出水面，鱼才是雪域最主要的食物，脂肪足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