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44、第七山

　　昨天的积雪还没有完全变成冰，雪面上动物留下的痕迹非常清晰。阿尔瓦和奥兰正在研究这些脚印，决定今晚追踪的方向。

　　“你们为什么要在晚上狩猎？”德里克知道他晚上是无法跟着阿尔瓦和奥兰出去的。他无法在雪域辨别方向，只要他落了单，一定会在雪域迷失，阿尔瓦和奥兰为了猎物也不会停下来等他。

　　阿尔瓦和奥兰对视了一眼，他们也不想在夜晚狩猎，但是现在出现在营地周围的动物痕迹全部是夜行动物。他们来到安妮面前：“大人，要是想在白天打到猎物，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们打算花多长时间，走多远的距离？”安格环视四周，她指着面前的土地说：“这里是整个雪域最安全的地方，也是猎物最少的地方，能够跑到这里来的冰原兽不仅个头小，动作还非常灵活，你们要先定好计划。”冒险者过来这里，通常只是在第七山休息一会或者等其他冒险者一起组队，雪域深处才是最有价值的地方，无论是制造武器的玄铁精铁，还是手艺精湛的匠人都在雪域深处，大型猎物也在雪域深处，还有一些特别的药材例如雪晶和冰草在雪域深处有很多。

　　“我们晚上要值夜。”阿尔瓦和奥兰商量了一会才决定，“我们现在绕着第七山周围转转。”

　　“你们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也好，我们要在这里等佩德罗他们出来一起回去。”斯宾塞他们临时组成冒险小队出发去雪域深处，当时他们以为德里克王子肯定会要回去红日城，大丽花号和罗森格都要回去的，给他们留下一条船就行。安妮牵挂安格，她决定留下来把孩子们全部送回去，只是罗森格的安排出乎她的意料，第七山这里的确没什么危险，安妮才同意带着他们进来。

　　安妮想了一下，告诉他们：“齐格纳还想去找匠人给奥兰打造新武器，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三到五个月，明年才能回红日城。”

　　安妮站了起来，她带着阿尔瓦和奥兰走向第七山：“你们不要觉得这里没什么猎物，阿尔梅尼亚给薇拉开了一个单子，都是着附近能够找到的猎物，你们和薇拉一起研究一下，争取在两个月收集好单子上的物品。”雪季还没有到来，雪域外围还能看到土地和植物，现在这个时间虽然不如六月收获多，认真寻找，他们就不会空手而回,细心和仔细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可或缺的本领。

　　安妮计算过，按照薇拉和安格的速度，收集齐全这些物品可能需要半年的时间，有了阿尔瓦和奥兰加入，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了，如果他们能够在两个月内完成任务，需要将这一片地区了如指掌才行，这是一项非常考验耐心和细心的任务。作为冒险者，勇敢自不必说，耐心和细心只能靠一次次冒险慢慢累积，她突然发现德里克王子跟着来也不错，王子拖慢了他们的脚步，客观上也考验了他们的耐性。

　　安格正在新做的冰屋里酣睡，薇拉拿出单子和阿尔瓦、奥兰一起研究。她对雪域了解最少，只能听阿尔瓦和奥兰安排。德里克王子听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词汇，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他，安妮看起来非常不近人情，只有薇拉对他好一些。

　　“鲁娃，你说我们和阿尔瓦一起出去狩猎怎么样？”德里克刚才听他们谈话，这些天他们只是在附近考察。只要不跑太远，德里克有信心跟上他们。

　　“殿下，你还要带着医务官。”这几天王子一直在喝药，医务官总是叫他休息。鲁娃并不想王子出去见识，雪域太冷了，他只想躲在冰屋里喝着热汤打瞌睡。

　　“我们要在这里几个月，”德里克王子躺到了树枝和泥土混合成的土床上，上面铺着华丽的貂皮。他叹息着说：“今年的新年巡游我们赶不上了，德尔加一定站在最前面。”

　　“王子，我们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到红日城。”鲁娃想了想又改了主意，他说：“殿下现在身体好了很多，看起来比在红日城的时候还要好一些呢。殿下如今剑已经练得非常好了，要是跟着阿尔瓦他们一起出去打猎，到时候船上装满了殿下的猎物。”鲁娃畅想了一下，无论阿尔瓦几人的收获是什么，到时候全部说成是王子的，想来没有人会去计较。他的王子可以作为一个英雄返回红日城，那时候全城必定会呼喊着德里克的名字，鲁娃只要想一想就激动得睡不着。

　　“嗯，你说得对。”王子也想着和阿尔瓦一起狩猎，他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自从来到雪域，他的头痛症状减轻了许多，睡眠质量也变好了，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医务官说这是好现象。鲁娃看着熟睡的王子，德里克脸色红润，吃得虽然不如红日城精致，胃口却好了很多。现在王子一顿吃得比在船上一天三餐加起来的食物还要多，只要王子吃得下，身体就会好。

　　安格起床的时候，阿尔瓦几人已经制定好路线，他们下午打算绕第七山一周。

　　“我们吃什么？”安格将面包干全部给了安妮，她自己不吃，薇拉看她如此，将自己晒的面包干也给了安妮。厨子是带了一些黄油、奶酪、面粉和两个火腿。这些东西只够王子一人吃一个月的，更不要说他们还在一起吃，昨天安格看着薇拉砍下半个手掌大的火腿，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把火腿吃光。

　　“啊？”阿尔瓦和奥兰面面相觑，他们在冒险者公会由专人负责厨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需要自己做饭。王子带着厨子，他们的饮食一直是有厨子一起负责的。

　　“大人？”薇拉看看安妮，安妮坐在一张小藤椅上，她悠闲地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打瞌睡，阿尔瓦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全部被安妮观察着考验着记录着。薇拉突然想起来：“我昨天打到的猎物？”那是一只个头极大的钻地兽，奥兰上午研究了半天，安格走过去，她发现钻地兽被劈成了两半，尸体就这么丢在雪原上。

　　安格蹲下去，翻看着钻地兽，她拿出匕首挖下钻地兽的爪子：“这些爪子都是上好的武器原料。”钻地兽已经死亡大半天，爪子也发硬变白，她抬起头看向薇拉：“这是你的猎物，下次要立刻把爪子取下来。”

　　薇拉蹲下来，她捡起地面上六个尖锐的爪子：“安格，你再给我讲一讲冰原兽的用处。”奥兰和阿尔瓦有些懊恼，他们只关注了大型冰原兽的用处，这种到处都是的钻地兽他们从来没有留意过。

　　“王子殿下，他们过来把面粉和火腿拿走了。”厨子刚刚学会了怎么使用炭石，那些年轻的冒险者就将他厨房里食物全拿走了，仅剩下一罐黄油。不仅有每天要吃的面粉和火腿，连给王子煮茶的茶叶和奶酪也被医务官收走了。

　　鲁娃站了起来：“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王子吃不饱可不行。”鲁娃不想再待在冰屋里睡觉，他一直陪在王子左右，王子练剑的时候他就给王子拿水，后来他让厨子给王子里水里面加一些茶叶和奶酪，好给王子补充体力。

　　“大人，你的手下将王子的食物拿走了。”鲁娃努控制着脾气，他直接找上了安妮。安格四人救过他和王子的命，吃一点王子的吃食当然可以，但是全部拿走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去把王子叫过来。”安妮看着满脸稚气的鲁娃，这名侍从从船上一直跟着德里克王子，遇上风浪骨折也只休息了两个月。另外那个叫戴恩的就借口受伤，躲在大丽花号上不下来。跟着德里克进入雪域的一百来号人，大部分在第一天就丢了性命，这个鲁娃一直紧跟着德里克王子，他们救人的时候顺手救了鲁娃好几次。

　　这一次王室护卫队损失巨大，特别是想要跟着混功绩的贵族少爷们几乎一个不留，尸体已不知流落到了何方。他们回去必然会掀起巨大风波，安妮想到简达，忍不住羡慕简达的清闲，她琢磨着这一次回红日城之后，领着安格出一趟外差，避开红日城的风波。

　　德里克王子在医务官的陪同下来到安妮面前，医务官陪着笑脸小心地问：“大人？”

　　“我们要在这里驻扎五个月左右，”安妮站起来，指着越来越宽广洁白的冰面：“王子打算吃什么？”

　　“我，”王子低下了头，“我都听大人的。”德里克知道这些天，只有薇拉杀了一只钻地兽，这种野兽可食用的肉非常少，只有一张皮子还算保暖。

　　安妮对着厨子招招手：“以后你每天只有半碗面粉和一两火腿，在场的这些人，每个人都要有半碗热汤。”

　　“是，大人。”厨子在心里算了一下，只是热汤，多放水就可以。厨子等着安妮继续吩咐，安妮却坐了回去不再说话。厨子没有等到更多吩咐，他抬起头看看王子又看向面目焦急的鲁娃，悄悄退了下去，他打算找阿尔瓦另外建一个厨房，他宁愿一个人躲在厨房里，也不愿意面对王子殿下和总是要食物的鲁娃。

　　“大人，这样不行啊。”医务官不得不说，“王子的身体必须得到充足的营养。”

　　“当初这些行李是你们自己准备的，”安妮不为所动，她看向德里克王子：“王子殿下现在就可以宣布冒险行程结束，我立刻送你们回去。”厨子背着三个人的口粮，两条火腿和两袋面粉已是极限，医务官除了药，还坚持给王子带了一包茶叶和奶酪，这些能极快补充能量。德里克王子自然是不愿意刚入雪域就回去，他身体一向不如弟弟德尔加，脑子也不如德尔加聪明，要不是因为他是哥哥，德尔加几乎要被立为王储了。

　　“大人，我能参与狩猎吗？”德里克王子没有接安妮的话，而是问了另外一条信息。这些冒险者肯定能找到吃的，德里克只要跟着他们就饿不着。

　　安妮并不想把德里克王子逼回去，她说：“你可以自己去和阿尔瓦他们商量。鲁娃，你最好不要想着把自己的食物留给王子，雪域这样冷，只要一天不进食，第二天你就爬不起来。”安妮转向鲁娃，鲁娃是个衷心的奴仆，他只关注德里克王子一人。德里克王子远比鲁娃更识时务，德里克王宫长大的就没有蠢人。安妮没有告诉德里克，阿尔瓦四人还要负责打猎，能否让营地里所有人吃饱也是考核任务。德里克如果知道他怎么也饿不着，也许就不会努力练剑，安妮要德里克主动站出来，跟着阿尔瓦一起打猎，花之国的国王必须是一个好猎人，他们有最大的敌人——沙里人。

　　“是，大人，我会好好用餐的。”鲁娃低下了头，他决定如论如何一定要跟在王子身后，那些冒险者侍从走得飞快，王子跟不上他们，摔倒了必须要人把王子扶起来。

　　阿尔加和奥兰商量了好一会，还是决定由一个人负责留下来守夜，另外一个可以走得稍远一些，白天他们可以带着德里克，晚上还是让王子好好休息。薇拉什么也不懂，她一直跟在安格身后，努力记住她看到的一切。安格突然竖起耳朵，她歪着脑袋听了一会，突然眯起眼睛看向上方，薇拉摸不着头脑，只能问：“你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