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40、遇险（1）

　　“薇拉，你看那里。”安格早就放下藤框，她手里握紧了匕首，指着水面上一双红色的眼睛。

　　“那是什么？”薇拉进入冒险者公会，主要学习剑术，原本她还需要两年才会出发雪域冒险，有关雪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空白。

　　“我不知道。”安格和薇拉背靠背站在一起，她想了想还是把匕首换成了骑士剑。自从在甲板上和德里克王子对战之后，安格发现了骑士剑的好处，轻便，剑身柔软，更像一条趁手的鞭子。

　　水面上红色的眼睛一直盯住那一簇冰草，直到远处地面的震动惊醒了它，它从水面探出一个三角形的脑袋，银色的鳞片覆盖着整个脑袋。安格努力站直了身体，她小声说：“薇拉，那是海蛇，有毒的，千万不要留手。”安格和薇拉还没有真正击杀过猎物，，两个人都有些兴奋。

　　“好。”薇拉双手握紧了重剑，她轻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回答：“我一定会砍断它。”

　　远处黑色的身影翻滚得越来越厉害，斯宾塞和齐格纳不得不后退躲避它掀起来的冰水和泥浆。“那是产卵的海兽？”斯宾塞皱了一下眉头，海兽大部分在水里面产卵，它们不会上岸来，海兽的卵对于大部分雪域野兽来说都是味道鲜美的补品。

　　“冰山融化太慢，冰川又流得太快，”安妮打量着细长的冰川河流，“它应该是在这里搁浅了。”这个时候海兽要么进入雪域深处，那里有更厚实的冰层能够很好地保护怀孕产卵的海兽。

　　“怎么办？”斯宾塞有些犹豫，如果没有王子那一群人，这头海兽杀了还能引来一大堆雪域野兽，他们会得到巨大的收获。安妮也有些犹豫，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她看向入口处：“要不要把佩德罗佩德里兄弟叫过来？”

　　“好。先干了这一票再说，接下来没有收获也不是问题。”齐格纳向着身后喊道，“奥兰，去叫王子的老师来，告诉他有大家伙。”

　　奥兰领命而去，他和赶过来的艾伦撞到一起，奥兰拦住他们：“前面很危险，请留在原地等待。”

　　“哈哈，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冒险者，在红日城一个个冒充大头虾，现在还没看到雪怪就吓得跑路。”艾伦举着剑挽了一个剑花，他对着身后扈从喊道：“冲，谁杀了雪怪，我回去奖赏谁；哪个敢后退，我打断他的腿。”地面不停晃动，艾伦一个不稳摔个嘴啃泥，扈从连忙把他扶起来，小声劝他：“少爷，我们听冒险者大人的吧。”艾伦还没站稳，他听到这话一剑刺入扈从腹中，扈从睁大了眼睛，鲜血从嘴角流出：“少，少爷，管家让我保护你。”艾伦一把推开扈从，扈从倒在泥水里挣扎着还想劝说艾伦。

　　“给我冲！”艾伦转过头继续向前，围在艾伦身边的人却开始害怕，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人停下脚步，有人焦急地呼喊管家的名字，艾伦少爷只听得进去管家的话。突然一条黑色的尾巴从冰层下面弹出来，卷住大呼小叫的艾伦，扈从们慌乱地抓住艾伦的双脚，两三个扈从连城一串，就这么被卷上半空。

　　“天哪，那是什么怪物？”所有人都看到了艾伦被拖到半空，瓦伦丁伯爵大管家声嘶力竭地喊道：“保护好少爷，一定要保护好少爷。”他挤过人群，一路喊：“快帮我救下艾伦少爷，无论谁救下艾伦少爷，瓦伦丁伯爵府必有重赏。”也许是管家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只有一条尾巴还被拽住了，人群开始往前涌动，就在这时候地面又探出两条黑色巨尾，尾巴扫过人群，更多的人被扫入水中。

　　王室护卫队看着奥兰跑回来，观望的人群跟着行动起来，不少人跟着奥兰往回走。海蛇被脚步声惊动，它向着安格这边游了过来。安格左手匕首，右手骑士剑，盯紧了海蛇，薇拉紧张地屏住呼吸，她们的双脚陷入了泥水中，扛着行李的侍从跟在奥兰身侧的一个壮汉对着安格和薇拉吆喝：“你们两个女人怎么回事，还不把路让开。”

　　奥兰看到了安格和薇拉防范的姿势，他放缓了脚步将剑拔了出来，目光四处逡巡。扛着行李的壮汉走在前面，他一脚一个水坑，想要尽快离开这块滩涂，前面地动山摇让他心发慌，他想要尽快回到船上去。壮汉眼看着就要跑到安格面前，海蛇突然窜出水面，它张开嘴巴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咬向壮汉。薇拉一剑挥了了过去，海蛇被砍成两半，壮汉被薇拉的剑下了一跳，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和分成两半的海蛇撞到一起，下一秒依然张着嘴巴的海蛇咬住了他的胳膊。壮汉短暂地迷糊了一下，下一秒他立刻抱着胳膊尖叫起来，他的脸色开始涨红，整个胳膊膨胀了一圈，安格对着奥兰喊道：“快，那是海蛇银鳞。”

　　奥兰后退了一步，一剑刺入侍从的身体，他拦住了后面的众人：“大家后退。”海蛇银鳞有剧毒，一旦被海蛇银鳞咬住，全身很快也会布满了毒液，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毒源。

　　“现在怎么办？”薇拉看着地面半截海蛇银鳞，安格上前一步用骑士剑叉起蛇身，她依然紧盯着冰草周围：“奥兰，叫大人过来。”

　　“前面有海兽，大人让我去叫王子老师过来。”奥兰摇摇头，前面的海兽更巨大，三位冒险者哪个也走不开。

　　“安格你去。”薇拉举着重剑，她慢慢走向奥兰：“我们拦住这里，你立刻去把大人叫来。”

　　“好。”安格举起骑士剑，她迅速往入口处走去。佩德罗和佩德里两个人刚刚搭建好休憩地，他们正躺在从船上带下来的躺椅上喝酒。

　　佩德罗看着不远处的人群摇摇头：“他们三天也走不到第七山。”

　　“斯宾塞找到扎营的地方就会让他们停——”佩德里一句话没有说完。安格从山后面转了过来，她焦急地说：“大人，海蛇银鳞被薇拉砍断了。”

　　“这里怎么会有海蛇银鳞，你们该不会看错了吧？”佩德里慢悠悠站起身，安格已经举着半截蛇身站到了他的面前。安格不知道安妮遇上了那种海兽，她重复奥兰的话：“前面有海兽，是个大家伙，两位大人请立刻过去。”

　　佩德里仔细看着安妮剑尖挑着半截尸体：“这真的是海蛇银鳞。”他和佩德罗对视了一眼，迅速拿起武器跟上安格。佩德罗拿出一个皮袋：“你把银鳞放到这里。”他又拿了一个皮袋问：“另外半截呢？”

　　“还在人身上。”安格拎着骑士剑跟在佩德罗身后。

　　佩德罗佩德里赶到薇拉身边，那名侍从的胳膊已经被砍掉，半个胳膊连着海蛇身体被放到了土堆上，周围的人已经退开两三丈的距离，那名侍从已经肿胀得看不清模样。

　　“你，你，还有你，快挖一个坑把他埋了。”佩德罗留下来处理，佩德里跟着奥兰走向队伍前面。

　　“大人，那里有冰草。”安格还是很不放心，冰草就是一个野兽捕捉器。

　　“我看看，”佩德罗小心地将另外半截蛇身装进皮袋，这才打量着冰草和他们的距离。他拿过侍从手里的铲子探了探水深说：“就把他埋在这里，你们只管进去，我会守着这块冰草。”海蛇银鳞有剧毒，被蛇咬过的尸体埋在这里会让这一块水域的水里充满毒素，无论是海兽还是陆兽，经过这里一定会中毒，那时候它们的速度一定会慢下来，不管他们是想追踪还是捕捉都会变得容易。

　　“好。”安格走向薇拉，有佩德罗在这里，她们心里才放松了一些。安格对着薇拉说：“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安妮在最前面已经离她们有相当长一段距离，中间是王室护卫队成员，他们已经损失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全部聚集在王子周围，原本嘈杂的人声不见了，他们默默观察着安格和薇拉，甚至在她们走过的时候想要跟在她们身后。

　　“小心。”安格拉住脚下打滑的薇拉，越往前走地面震动越厉害。安格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小山一样的黑影，薇拉停下脚步：“那是什么怪物？”

　　“雪怪不是白色的吗？难道它和海蛇银鳞一样来自大海？”安格也停下了脚步，现在的雪域到处是冰川融化出的河流，海兽可以毫无阻挡进入雪域，安格感觉到地面现在比在海上的船板震颤得更厉害。跟在安格和薇拉身后的侍从忍不问：“大人，我们要怎么办？”

　　“你们？”安格往回看，不少人跟在他们身后，阿尔瓦护卫在王子身边，站在稍高些的土堆上。安格指着王子的方向：“你们还是保护王子去吧。”海蛇银鳞还没有处理好，那里有剧毒，他们就算要出去也要换一条道路，前面巨大怪兽更不是他们可以处理的。

　　薇拉看着安妮又射出去一箭，海兽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她拉住安格问：“为什么我看不到海兽的头？”

　　安格紧盯和巨大的隆起，安妮的箭散落在不同的方向，她仔细回想费力罗给她讲过的海兽。又一条黑色的尾巴从泥巴里面探了出来，这一次尾巴在离安格和薇拉更近的地方，安格拉着薇拉迎上去：“薇拉，就是现在。”薇拉的剑挥向海兽，一截比人还大的尾巴被薇拉砍了下来，掉落在地的尾巴卷缩成一团，卷住安格身后男人的一条腿，男人惊叫着“啊，啊，救我啊。”

　　“你们的剑是干什么用的？”佩德罗终于赶了过来，他抽着剑将尾巴砍成几段，将地面上的男人拉了起来，对着众人发号施令：“拿出你们的剑。”

　　薇拉和安格已经向着海兽进发，越来越多的尾巴从泥土里抽出来。薇拉砍掉一截又一截的尾巴问：“这是千足虫吗？”薇拉终于想起他们在海上击杀的一条千足虫，“这条千足虫怎么这样大？”

　　千足虫是一种生活在海里的软体海兽，它们浑身长满了触须，能够轻易地吸附在任何地方，然后将这一片地方当然它的食物，全部吞吃干净。海上船只航行，过几天水手就要下水检查一下船底，确保没有千足虫吸附在船底，一旦千足虫吸附上来就要立刻清除，要不然整条船会被千足虫吞吃干净。这些触须哪怕已经砍下来仍然会卷曲，那些吸盘的力量还会存在一段时间，必须要立刻把它们砍成碎片。佩德罗带着王室护卫队在后面砍触须，安格和薇拉也开始靠近千足虫本体，地面全是掉落的触须，她们俩几乎是寸步难行。

　　安格抽出佩剑不停砍，她的剑短小，只能等薇拉砍掉一只触须再将触须砍小。薇拉防备着伸展到空中的大触须，安格不停将薇拉砍落地面的触须砍得更小，她和薇拉就这么杀出一条道路出来。德里克王子看着不停挥剑的护卫队成员，他也抽出了剑：“阿尔瓦，我们也下去。”

　　“王子，请待在原地等候。”阿尔瓦拉住了德里克王子，他只看到护卫队在不停砍杀那些触须，并没有看到不少人被触须卷到了水中。艾伦和他的扈从已经全部消失在冰层下，王室护卫队成员损失了一半不止，那些进入水下的人再没有探出头来过，水下一定有大家伙等在那里。